江无涯的指尖还在发麻，战术刀死死卡在裂缝里。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从刀身传上来，顺着骨头往肩膀钻。他的背还在流血，衣服贴在伤口上，一动就扯得生疼。
可他不敢松手。
就在刚才，核心明明已经要回来了。金光都照到林小闪脸上了。结果那团黑影突然张嘴，像吞泡面一样把整团光吸了进去。
不是抢。
是吃。
裂隙兽的身体变了。一半像是刚出生的小崽子，皮肤粉嫩，还在抽搐；另一半却是腐烂的尸体，骨头外露，冒着紫烟。它站在那里，既往前走，又往后退，仿佛同时活在两个时间点。
江无涯咬牙，想拔刀追击。可刀柄纹丝不动，像是被钉进了时间本身。
他瞪着那怪物，喉咙干得冒火。这玩意儿吃了核心，怎么还不消失？
下一秒，眼前突然弹出一块半透明界面。
红底白字，大得晃眼：
【检测到时间悖论——核心存在于吞噬之后，亦存在于吞噬之前。】
【是否启动“逆向回收”？】
倒计时开始：00:00:59。
江无涯愣住。系统第一次主动跳警告。以前都是他囤泡面、收铁皮，系统默默记账发奖励。什么时候管过这种神仙打架的事？
可现在它居然问了。
而且是“回收”。
不是“防御”，不是“反击”，是“逆向回收”。听起来就像要把时间倒带，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他盯着倒计时，脑子飞转。这选项不能乱按。万一按了，整个世界重启，大家都变回丧尸潮第一天，那他这些年攒的泡面猴、铁皮猪、卫生纸鹤，岂不是全白忙？
但不按呢？
那玩意儿吞了核心，要是真能把系统据为己有，下一个被抹掉的可能就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血腥味。来不及多想。这种时候，信自己不如信系统。毕竟这破系统陪他捡了三年垃圾，没坑过他。
他抬起左手，在空中点了下。
“确认。”
屏幕瞬间消失。
紧接着，裂隙兽的肚子猛地鼓起来。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画面一闪一闪。幼年和老年的部分来回切换，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然后，一道声音从它体内传出。
“你永远杀不死创造者……”
是周慕白。
江无涯心头一紧。
“因为我是你的起点。”
话音落地，裂隙兽整个炸开。
不是爆炸，是“展开”。它的身体像一张被撕碎的纸，四散飘起，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一个小孩坐在实验室里打针，一个男人在暴雨中埋葬工作证，一群泡面猴围着空箱子嚎叫。
紫金色的光从碎片中喷出，形成漩涡。江无涯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
他想抓住什么，可四周全是流动的光影。战术刀还在裂缝里，但他已经握不住了。手腕一空，刀不见了。连带着那道裂缝，也被卷进漩涡，像被谁收走了插头。
他的战术袋裂开一条缝，怀表飞了出来。
表盘玻璃“啪”地碎了。指针开始转。不是顺时针。
是逆的。
一开始慢，像卡住的录音机。然后越来越快，快得看不清数字。滴答滴答的声音在他耳边放大，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尖。
他感觉自己在坠落，又像在上升。上下没了意义。前后也没了。他的衣服被风吹成碎片，头发一根根竖起，皮肤发烫又发冷。
这不是穿越。
这是被时间搓成了麻花。
他想喊，可嘴巴张不开。想闭眼，眼皮却不听使唤。他的记忆开始乱跳：社区办公室发泡面的日子，饭桶第一次用獠牙撬开超市门，林小闪在雨里说“饲主大人，我怕失控”……
这些画面一个个闪过，顺序全乱了。有的还没发生，有的已经过去十年。
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系统界面又出现了。
还是红底白字，但这次没有倒计时。
只有一行字：
【核心已失联。】
【检测到异常时间流速。】
【建议追溯至能量源初现节点。】
江无涯看不懂“能量源初现节点”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系统在给他指路。
问题是，怎么走？
他还没想完，怀表突然震动。
指针停了一瞬。
然后，逆得更快了。
他的手臂开始发紫，像是血液倒流。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了一缕黑雾，细细的，像电线外皮烧焦后的残渣。那是裂隙兽最后留下的东西。
它没死透。
或者说，它根本不需要死。
因为它不在时间里活着，它就是时间的一部分。
江无涯的牙齿打颤。他忽然明白什么叫“悖论”。
核心被吞了，但核心也还在他体内。
裂隙兽死了，但它又刚出生。
周慕白是敌人，可他说自己是“起点”。
这一切没法用常理解释。
就像他当初靠收破烂养神兽一样荒谬，但现在荒谬成了规则。
他的视线模糊了。紫色的虚空里出现一道细线，像拉链没拉好，漏了光。那后面似乎有山，有河，有人影走动。
唐朝？
他不知道。
系统没说，他也不敢信。
但怀表还在转。转得快要飞出去。
他的手指慢慢抬起，想去抓那道光缝。
可就在这时，黑雾顺着他的手腕爬上了胸口。
像蛇。
像数据流。
像某种程序正在加载。
江无涯的呼吸停了半秒。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下一刻，整片虚空剧烈震荡。
怀表的指针脱离表盘，悬浮在空中，绕着他旋转，形成一个发光的圈。
圈中心，浮现出一行新字：
【追溯准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