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的手指还勾着林小闪的小拇指，火花从炸裂的日光灯上落下，一缕一缕掉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

    刚才那一吻太邪门了，系统碎了，核心进了他身体，现在胸口那块烫得像刚出炉的铁板，而且……它好像有了心跳。

    他的手慢慢抽出来，把战术外套轻轻盖在林小闪身上。她呼吸很稳，电光在发丝间一闪一闪，像是睡着了还在充电。

    他站起身，腿有点麻。

    低头一看，掌心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一团微光，淡金色，不刺眼，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转。他没下令，可那团光就是出现了。

    这不对劲。

    以前系统是外挂，弹窗、提示音、任务栏，清清楚楚。现在呢？它藏在他骨头里，想动就动，连个招呼都不打。

    螺丝从墙缝里自己钻出来，滚到脚边。钉子从天花板掉落，在半空拐了个弯，贴着裤腿滑进工具袋。

    江无涯皱眉。

    “我不是垃圾桶。”

    话音刚落，工具袋自动拉链闭合。

    他：“……”

    行吧，至少还会听话。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在脑子里想一个名字。

    **泡面猴。**

    不是命令，不是召唤，就是单纯地——想它一下。

    三秒后，门外传来“吱呀”一声。

    红屁股金毛探进来半个脑袋，左耳缺角，鼻子抽了抽，眼神贼亮。

    江无涯松了口气。

    还好，还能联系上。

    “仓库还好吗？”他问。

    泡面猴听不懂人话，但它突然转身，四爪翻飞，冲着走廊尽头狂奔。

    江无涯立刻追上去。

    穿过半塌的通道，绕过断裂的钢筋，一路来到地下空间仓库旧址。这里原本是他的命根子，存着泡面、电池、卫生纸、种子，结果上一轮能量风暴直接把入口炸成了焦黑窟窿，只剩几缕残存的波动在空气中飘。

    泡面猴已经蹲在一堆碎石前，正用爪子猛扒。

    “哗啦”一声，它从底下拖出个东西。

    拳头大小，泛着幽紫光晕，表面有细密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

    种子。

    江无涯蹲下，没碰。

    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善类。

    他刚想让泡面猴后退，头顶风声一动。

    一只纸鹤从通风管飞出，白底蓝边，翅膀边缘带着一圈锯齿状折痕——那是陈卫生特制的侦察型卫生纸鹤。

    纸鹤盘旋一圈，靠近种子，右翼轻轻一触。

    “嗤——”

    一股青烟冒起，纸翼边缘瞬间卷曲、焦黑，像被强酸腐蚀。

    纸鹤猛地后撤，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江无涯立刻抬手：“别碰！”

    他知道陈卫生肯定在另一头盯着，这纸鹤就是他的眼睛。现在翅膀烧了，说明这种子有毒性，而且是物理接触式腐蚀。

    他盯着那颗紫光种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饭桶的粪便堆。紫色土壤。藤蔓破土。金属果实。

    不是文字提示，也不是声音，就是一段“记忆”一样的影像，直接塞进他脑子里。

    系统没说话，但它在引导。

    江无涯眯眼。

    “你想让我种下去？”

    画面消失。

    但他知道答案了。

    他伸手抓起种子，入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冻住的电池。

    “行啊。”他站起身，“你要真能长出点好东西，我回头给饭桶加顿宵夜。”

    泡面猴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跑出废墟，一路向东。

    绿洲小区东侧有片试验田，是饭桶长期拉屎施肥形成的变异土壤区。别人避之不及，江无涯当宝。这片地肥得流油，种啥长啥，还带变异效果。之前试过的土豆能发电，白菜叶子硬得能当盾牌。

    他走到田边，蹲下，用手挖坑。

    泥土是深紫色的，捏起来黏糊糊的，闻着有点像泡面调料包过期三年的味道。

    种子埋进去，压实。

    他拍拍手：“长吧。”

    五秒。

    十秒。

    没动静。

    江无涯：“……你装死？”

    话音未落，地面“嗡”地震了一下。

    一条紫色藤蔓“嗖”地破土而出，速度快得像子弹，直冲天空。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藤蔓分叉蔓延，眨眼间爬满半亩地。

    最诡异的是，它们不攻击人，反而主动缠住一只路过的小型变异鸟——那种长着三只眼、会喷毒气的荒野杂兵。

    藤蔓把它裹成木乃伊，但没弄死。

    几秒后，枝干分叉处鼓起瘤状物，慢慢膨胀，成型。

    一枚枚微型坦克模型挂在藤上，外壳漆黑，履带清晰，炮管还能左右转动。

    江无涯走过去，伸手轻碰其中一个。

    “咔哒。”

    炮管自动对准他额头。

    他眨眨眼：“还挺智能。”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检测到新型可囤积资源：“武装植物果实”（未命名），是否归类为“防御类战略物资”？】

    江无涯沉默两秒。

    “归。”

    话音刚落，所有微型坦克瞬间消失，像是被吸进了另一个空间。藤蔓停止生长，软趴趴垂下来，像完成任务的工人下班打卡。

    他低头看手。

    干净。

    没有血，没有伤，也没有系统弹窗说“恭喜解锁新能力”。

    但刚才那些坦克，确实进了他的库存。

    他试着在脑子里翻了翻，很快找到分类——“防御类”，下面孤零零挂着一行字：

    【武装植物果实 x 37】

    江无涯咧嘴。

    “三十多个小坦克？行，够给赵铁柱换两车钢筋了。”

    泡面猴蹦到他脚边，仰头看他，尾巴甩得欢快。

    它不知道这玩意多危险，只知道主人笑了，那就代表有好事。

    卫生纸鹤还在天上飘着，右翼焦黑，没敢落地。

    江无涯抬头：“回去告诉陈卫生，下次别让纸鹤乱碰东西，报销不了。”

    纸鹤抖了抖翅膀，原地转了个圈，慢吞吞飞走。

    他站在试验田边，手沾着紫泥，看着那片安静的藤蔓。

    系统在他胸口发热，像揣了块暖宝宝。

    刚才那一波操作，是他下的命令，还是系统自己干的？

    他不确定。

    但有一点很清楚——

    这玩意儿开始“种东西”了。

    不是种菜，不是种粮，是种武器。

    而且它知道该用什么土，怎么催熟，甚至能预判产出类型。

    江无涯摸了摸胸口。

    “你到底想干嘛？”

    没有回答。

    只有远处传来一声猪叫。

    饭桶醒了。

    他转身往回走，泡面猴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啃自己的爪子。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

    低头看手。

    刚才碰过坦克果实的指尖，皮肤下似乎有道极细的紫线一闪而过。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道线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