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强。

    水泥块从头顶簌簌掉落，江无涯一把推开赵铁柱，两人滚到墙角。供水站的管道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东西在下面啃咬。

    “不是导弹。”江无涯抹了把脸上的灰，“是机械丧尸充能。”

    赵铁柱点头：“老吴头说过，它们每十二小时激活一次，靠地热供能。”

    “那咱们得赶在它们完全苏醒前进去。”江无涯站起身，拍掉制服上的碎屑，“兵工厂地窖钥匙在哪？”

    赵铁柱摇头：“没有钥匙。门是封死的，当年建的时候就没留备用入口。”

    江无涯皱眉。

    话音刚落，赵铁柱右臂义肢突然嗡鸣，红光一闪，空中弹出一张半透明的立体地图。线条复杂，标注着通风道、电缆井和几条隐藏通道。

    “这啥？”江无涯凑近。

    “兵工厂结构图。”赵铁柱盯着投影，“我也不知道它怎么自己冒出来的。可能是刚才震动触发了什么信号。”

    江无涯眯眼细看。地图中央有个红色标记，写着“b-7地窖”。一条狭窄的通风管直通内部，避开了所有监控节点。

    “老吴头留的后手。”江无涯伸手穿过投影，指了指那条通道，“这是唯一能进的地方。”

    “可门是密码锁。”赵铁柱收起投影，义肢电量迅速下降，“电子+机械双重认证，没权限打不开。”

    江无涯没说话，转身朝通道口走去。

    饭桶正趴在墙边，鼻子贴着地面，耳朵不停抖动。它忽然抬头，鼻孔喷出一股腥气，用脑袋猛撞墙壁。

    “你闻到啥了？”江无涯蹲下。

    饭桶低吼两声，尾巴急甩。

    江无涯懂了。03号残留体就在里面，饭桶感应到了同源气息。

    “它在催我们。”江无涯站起，“走，去地窖。”

    三人沿图纸路线前进。通道狭窄，只能侧身通过。赵铁柱在前开路，链条锯拆掉障碍物；林小闪断后，指尖电弧跳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信号干扰。

    十五分钟后，他们抵达地窖门前。

    铁门厚重，表面布满锈迹。中央是个圆形识别区，旁边有水流槽和电流接口。

    “水压+生物认证。”江无涯摸着锁芯，“老式设计，但挺结实。”

    林小闪上前，手指释放电弧试图短接电路。刚接触，警报灯亮起，倒计时出现在上方屏幕：**05:00**。

    “停！”江无涯拉她后退，“硬来会触发自毁程序。”

    林小闪收回手，绝缘服边缘焦黑一片。

    “我记得老吴头提过一句。”江无涯盯着水流槽，“这门靠水压启动，但必须配合活体信号。”

    “那就先通水。”赵铁柱扯断旁边水管，引水流进槽道。

    水压上升，锁芯咔哒响了一声，第一层解除。

    但识别区依旧红灯闪烁。

    “还差生物认证。”赵铁柱说。

    江无涯看向饭桶。它正躁动不安，鼻腔喷气，獠牙刮擦地面。灵契兽与03号同源，能量频率相近。

    “试试这个。”江无涯把手按在识别区，“饭桶，给我点劲儿。”

    他闭眼，意念引导灵契链接。饭桶低吼，体内能量涌动，顺着契约通道传入江无涯掌心。

    识别区红光闪烁，嘀嘀两声。

    **认证通过。**

    倒计时停止。

    铁门发出沉重的解锁声，齿轮转动，缝隙缓缓扩大。

    一道幽蓝光芒从门缝渗出，映在三人脸上。

    林小闪抬手挡光，指尖电火花不稳定地跳动。

    赵铁柱握紧链条锯，站在侧翼。

    江无涯盯着那道光，呼吸放慢。

    他知道，门后不是空房间。

    是陷阱。

    也是线索。

    咔哒。

    最后一道锁弹开。

    铁门开始自动开启，速度缓慢，金属摩擦声刺耳。

    江无涯往前半步，看清了里面。

    地窖很大，像个地下仓库。墙上插着应急灯，泛着冷光。地面整齐排列着三百个金属舱，每个舱体都连接着粗大的电缆。

    舱门紧闭。

    但最可怕的是——

    每一个舱的观察窗里，都有一双眼睛。

    幽蓝色的光点，在黑暗中同步亮起。

    整齐划一。

    没有眨动。

    没有偏移。

    全部盯着门口。

    江无涯心跳一顿。

    “它们醒了。”林小闪低声说。

    话音未落，第一个舱体发出“嗤”声，液压装置启动。

    舱门滑开。

    一个机械丧尸站起。全身覆盖合金装甲，关节处有电线裸露，胸口嵌着小型反应堆。它的头盔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跳动的蓝色核心。

    和03号一模一样。

    紧接着，第二台、第三台……

    咔、咔、咔。

    三百台机械丧尸同时起身，动作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

    它们迈步向前，脚步声在地窖内回荡。

    整齐。

    沉重。

    压迫感瞬间拉满。

    江无涯后退一步，撞上赵铁柱。

    “关门！”赵铁柱抬手想按紧急闭合按钮。

    没有反应。

    控制系统已被接管。

    林小闪双手张开，电弧在指尖凝聚：“我能干扰它们的信号，但撑不了多久。”

    “别浪费力气。”江无涯盯着最前面那台机械丧尸，“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啥意思？”赵铁柱问。

    江无涯指着地面。

    那些机械丧尸没有直接扑过来，而是分成两列，向两侧移动。中间空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有个高台。

    台上放着一台老式终端机，屏幕亮着，显示一行字：

    【欢迎回来，原初载体】

    江无涯瞳孔一缩。

    “原初载体”这个词，03号提过。他是钥匙，是周慕白计划里的核心容器。

    现在，这台机器认出了他。

    “它们在等我过去。”江无涯说。

    “别去！”林小闪抓住他胳膊，“这明显是圈套。”

    “我知道。”江无涯甩了甩肩，“可咱们没得选。导弹三小时后就到，只有找到这里的控制核心，才能切断发射指令。”

    赵铁柱沉默两秒，把链条锯塞进他手里：“拿着。”

    “你干嘛？”

    “我断后。”赵铁柱站到门口，背对铁门，“你们往前走，我守这儿。真炸了，我也能多拖几秒。”

    林小闪深吸一口气，走到江无涯身边：“我跟你一起。”

    江无涯看了她一眼，点头。

    两人迈步进入地窖。

    三百台机械丧尸静止不动，眼眶蓝光持续闪烁。

    他们沿着通道走向高台。

    每走一步，地面轻微震动。

    终端屏幕上的字变了：

    【请输入身份确认码】

    江无涯盯着屏幕。

    没有键盘。

    没有扫码区。

    只有一行输入框，闪着光标。

    他摸了摸腰间的螺丝刀。

    这是他从不离身的东西，老主任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也是系统绑定的初始信物。

    他拔出螺丝刀，轻轻插进终端接口。

    滴滴两声。

    屏幕刷新：

    【检测到原始密钥】

    【正在验证……】

    进度条缓慢爬升。

    50%。

    70%。

    90%。

    突然，所有机械丧尸同时转头，蓝光聚焦在江无涯身上。

    终端最后跳出一行字：

    【验证通过。兵工厂控制权移交。】

    下一秒，高台下方传来轰鸣。

    地面裂开，一座金属神坛缓缓升起。

    神坛中央，悬浮着一枚黑色立方体，表面流动着数据流。

    江无涯刚要靠近。

    林小闪猛地拽他后退。

    “别动！”

    她指向神坛底部。

    那里刻着一行小字：

    【触发即自毁，倒计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