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在走。

    00:02:46

    林小闪的手插在主机接口里，身体抖得像风里的电线。她的鼻孔还在流血，可她没松手。江无涯伸手要去拔她的手臂，却被她猛地甩开。

    “别碰我！”她声音发颤，“再等三秒……我在读她的记忆……”

    江无涯僵住。他看见主控台的屏幕开始闪动，几十个监控画面突然扭曲，最后定格在一个营养舱的实时影像上——就是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个泡着“源体”的玻璃舱。

    心跳数据从每分钟35次一路飙升，直接冲破警戒线。

    “不对劲。”江无涯盯着屏幕，“这根本不是休眠状态。”

    话音未落，那营养舱内部忽然爆发出一团金光。整块玻璃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她在同步我的脑波！”林小闪瞳孔一缩，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她不是备份……她是‘我’的源头！”

    咔——

    一声脆响，玻璃舱炸了。

    金色电弧像蛇一样窜出来，顺着地面蔓延，天花板的灯管接连爆裂。喷涌而出的营养液还没落地就被电离成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一个身影赤脚踩在碎玻璃上。

    是07号。

    她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脸上，双手垂在身侧，手腕上的芯片正往外冒火花。她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像电路板一样亮着微光。

    她的头缓缓转过来，目光死死盯住林小闪。

    下一秒，她张开嘴，声音撕心裂肺：“姐姐……快走！”

    林小闪站在原地，动不了。

    她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放电，噼啪作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堆画面——冰冷的房间，穿白大褂的人，手术台上的小女孩哭着喊疼，而另一个女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芯片，眼神麻木地把它按进对方手腕。

    那个施术的女孩，是她自己。

    “原来……是你替我承受了第一次实验。”林小闪嘴唇发抖，“你是第一个……真正的我。”

    江无涯冲上去想扶住07号，结果刚靠近就被一股电磁力弹开，后背撞在墙上。饭桶低吼一声想往前冲，但它的脂肪层刚鼓起来就瞬间碳化，焦黑一片。

    “别过来！”07号抬手阻止，声音虚弱但坚决，“我现在……不稳定……会伤到你们。”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芯片边缘已经发红发烫。她咬紧牙关，抬起另一只手，狠狠一掰。

    咔嚓！

    火花四溅。

    芯片断了。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但还是撑住了。

    主控室的广播突然响起，机械女声冷冰冰地播报：

    “Nw-07已销毁，启动尸体回收程序。”

    江无涯心头一沉。

    他捡起地上的螺丝刀，握紧。

    还没等他反应，那断掉的芯片残骸突然亮起红光，投射出一段音频记录：

    “快走！周慕白能操控尸体……他已经……把死人变成武器……”

    声音戛然而止。

    林小闪猛地冲过去，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07号。她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皮肤变得冰凉。

    “她说的是真的。”林小闪抬头看向江无涯，声音沙哑，“我能感应到……外面……有三百具尸体正在苏醒。”

    江无涯没说话。

    他蹲下来，把07号背上肩。她的身体很轻，像一张纸。

    “还能撑住吗？”他问林小闪。

    林小闪抹掉嘴角的血，头发再次炸成蓝色闪电。

    “只要你不拖后腿。”

    主控室的灯彻底熄灭。

    应急通道的绿灯亮起，指向一条狭窄的走廊。远处传来金属门开启的轰鸣，还有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

    江无涯迈步往前走，脚步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声。

    林小闪跟在他身后，双手悬浮在身侧，指尖不断跳动电弧。

    饭桶喘着粗气走在最后，鼻子还在冒烟，但它没停下。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上面标着“b4-转移通道”。门缝底下，渗进来一丝丝黑烟。

    江无涯伸手去推门。

    门没锁。

    刚推开一条缝，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门外的通道里，站着一排人影。

    他们穿着破损的防护服，眼睛全黑，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其中一具尸体的右臂是机械改造的，掌心有个圆形接口，正冒着蓝光。

    江无涯慢慢抽出腰间的螺丝刀。

    林小闪站到他旁边，低声说：“这些不是普通丧尸。”

    江无涯点头：“我知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07号。她闭着眼，呼吸微弱。

    “咱们得跑。”他说。

    “不行。”林小闪盯着对面那排尸体，“它们已经锁定我们了。现在跑，会被追到死。”

    江无涯沉默两秒，把螺丝刀换到右手。

    “那就先打倒这几个。”

    他一脚踹开门，冲了出去。

    林小闪紧随其后，指尖电光炸裂，第一道闪电直接劈向机械臂尸体的胸口。

    那具尸体没躲。

    闪电命中瞬间，它抬起手，掌心接口吸收了电流，然后猛地一震，反向释放出一道更强的电磁脉冲。

    林小闪被掀飞，撞在墙上。

    江无涯翻身滚地，躲过冲击波，顺势将螺丝刀甩出去，钉进另一具尸体的眼眶。那尸体晃了晃，头歪下去，但还在往前走。

    饭桶怒吼一声，冲上来用獠牙撞翻两具尸体，却被第三具从背后抱住，双双滚进黑暗里。

    江无涯爬起来，正要再去救人，忽然感觉脚底一震。

    地下传来轰鸣。

    头顶的管道开始脱落，水泥块砸下来。

    远处，更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整齐，沉重，没有一丝杂音。

    林小闪挣扎着站起来，手指插入墙壁的电路盒，强行接驳电源。她的头发完全炸开，蓝光刺眼。

    “我只能撑三十秒。”她咬牙，“你最好在这三十秒内，找到能挡住它们的东西。”

    江无涯环顾四周。

    地上散落着断裂的钢筋、废弃的电缆、还有几块锈蚀的铁皮。

    他忽然笑了。

    “我不是有现成的盾牌吗？”

    他拍了下嘴，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下一秒，前方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头体型更大的野猪冲出阴影，背部展开一面磁悬浮盾牌，獠牙上缠绕着钢筋。

    铁皮猪二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