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师爷，但考公版

    陈小乐是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和浓烈的霉味给熏醒的。

    头痛欲裂，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敲过后又灌满了浆糊。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图书馆熟悉的吊灯和白墙，而是昏黄油灯下，泛黄掉渣的墙壁，以及一张焦急万分的、布满皱纹的老脸。

    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古式官袍，头戴乌纱，此刻正用力抓着他的肩膀。

    “陈师爷！陈师爷！你醒醒！流寇……流寇快杀到城下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师爷？流寇？城下？

    一股庞杂混乱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与他原本的记忆疯狂交织、对撞。

    他，陈小乐，二十一世纪985高校理工科硕士，正在图书馆为了一个宝贵的公务员名额挑灯夜战，怎么就……等等，他好像是因为连续熬夜刷题，眼前一黑……

    而现在的他，是清河县的见习师爷，陈小乐。一个和他同名同姓，却因为听闻流寇来袭，吓得直接晕死过去的可怜书生。

    清河县，穷乡僻壤，城墙低矮，守军不足五十，库房里能饿死老鼠。而根据塘报，一伙人数过百、凶神恶煞的流寇，正朝着县城扑来，预计天黑前抵达。

    地狱开局！绝对是地狱开局！

    陈小乐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别人穿越要么是王侯将相，要么是绝世天才，怎么轮到他就是个马上要身首异处的炮灰师爷？

    老县令方正见他还是一脸茫然，急得直跺脚：“完了，全完了！县里能打的都调去防备北边了，就剩这些老弱衙役，如何守得住？本官……本官大不了以身殉城，可这一城百姓……”

    方正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陈小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不能慌！好不容易穿越一回，还没开始享受人生，怎么能死在这里？

    考公人的灵魂在燃烧！

    面对复杂局势，第一步是什么？信息收集与态势分析！

    他猛地站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大人！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立刻把县衙所有档案、塘报、户籍册，还有城防图，全部拿给我！王捕头呢？让他来见我，汇报目前所有可用人手和武器情况！”

    这一连串清晰高效的指令，把方正和旁边一个缩着脖子的瘦小衙役都镇住了。

    那瘦小衙役，记忆里叫张衙役，结结巴巴地说：“陈……陈师爷，您没事吧？流寇都快来了，看那些有啥用啊……”

    “少废话！”陈小乐眼神一瞪，属于现代精英的灵魂气场瞬间压过了书生的怯懦，“执行命令！立刻！马上！我们现在是在制定《清河县突发事件应急处置预案》！”

    “预……预案？”方正和张衙役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但被陈小乐那不容置疑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应了声：“是……是！”

    很快，简陋的书案上堆满了卷宗。陈小乐目光如电，飞速翻阅，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Swot分析：

    优势（S）：我们是防守方，有城墙（虽然矮）；我们是官方，有一定组织度（虽然低）。

    劣势（w）：兵力极度匮乏，装备差，士气低落，城墙防御设施不足。

    机会（o）：流寇是乌合之众，缺乏攻城器械，情报显示他们急于抢掠补给。

    威胁（t）：人数是我们的两倍以上，且穷凶极恶。】

    【核心目标：守住县城，击退流寇。】

    【关键点：拖延时间，制造恐慌，打击敌方士气，让其知难而退。硬拼是下下策。】

    一个大胆甚至堪称荒唐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知识”的光芒。

    “张衙役！”

    “小的在！”

    “你立刻带人，去搜集全城的夜香……对，就是粪水！越多越好！集中到城墙上，给我架起大锅烧开！”

    “啊？！”张衙役脸都绿了。

    “快去！这叫利用生化手段进行非对称防御，能有效延缓敌方攀城速度并造成心理威慑！”陈小乐说得义正辞严。

    “王捕头！”他又看向闻讯赶来的壮实捕头。

    “陈师爷？”王捕头一脸疑惑，但还是抱拳行礼。

    “你带人在衙门口和主要街道垒起沙袋，设置临时路障，分段阻击，这叫利用地形优势，延缓敌人冲击速度，为我们争取时间！”

    最后，他看向目瞪口呆的方正，深吸一口气，拿出了他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冒险的一环。

    “大人，请您立刻下令，召集全城工匠，并将县库里所有的硝石、硫磺、木炭集中到衙门工房！”

    方正终于忍不住了：“陈师爷，你这是要做什么？炼丹吗？此刻炼丹有何用？！”

    陈小乐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大人。我们不是炼丹。”

    “我们是制备‘驱邪大爆竹’！”

    “我要让那些流寇听听，什么是——天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