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今年的结业考核与以往的并无二致。
策论、骑射、算术、律学等等。
其中除了骑射，另外都是在一张卷子上写满八道题目，学生另外那一张空白宣纸填写答案。
骑射是上午，笔试则是下午。
霓蝶今日穿了一身普通衣裙，但是那一抹粉在诸多沉稳色彩中，依旧显眼。
“霓同窗好。”
“霓同窗今日又要文压路世子，武压八殿下啊。”一些人打趣。
“若非慕宿去年回家去了，怕是霓五小姐今日又会多一个劲敌。”
听到慕宿这个名字的时候，霓蝶的表情微变，但是外人看不出来。
这些年慕宿总喜欢跟着她，到后面她就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没想到会突然回去，到底相交多年，即使一直把对方只当作朋友，也是有些伤感的。
但是这事情不知怎么得被冷宫的那位知道，莫名其妙和她闹脾气。
说真的，到现在她都觉得皇宫里的太监宫女嘴真碎，怎么凤修沐什么都知道。
“霓蝶！今日我一定不会让你！”凤息直接坐到她旁边的位置，气势汹汹开口。
她轻笑道：“那我拭目以待。”
被她这样好看的眼睛盯着，少年故作平常移开视线，“反正……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你也不准放水。”
原来他看出来她以往是收着力比试啊。
她有些哭笑不得他为什么执着这个。
若是她真的状态全开，怕是真的会被当成怪物。
想到自己偶尔好奇尝试极限，然后被射穿的墙壁，她摸了摸鼻子。
一盒糕点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路泉坐在了她另一边位置，轻声道：“今日路过清水斋，看到有你喜欢吃的蝴蝶酥，便带了一份，刚出炉的。”
霓蝶惊喜打开，揭开面纱的一角品尝起来。
她格外喜欢这家点心，但是蝴蝶酥这种每日只特供五十份，而且不一定每天都有。
“谢谢路世子！”
路泉看她吃得开心，弯唇：“你喜欢便好。”
霓蝶差点被噎住，但是却没有说什么，而是沉默接受他的示好。
凤息眸光微闪，扫视路泉。
不知道为什么，她近日似乎和路泉的氛围变了很多。
“喂，别吃了，等会儿就要骑射比试了，小心吃撑了把马压坏。”
小气的皇子一把把盒子夺去，剩下的所有蝴蝶酥都被他抢走。
三人这里吵吵闹闹，偶尔几名学子插入话题，但是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根本融入不了。
从前还有慕宿，如今只剩下三人，关系可谓坚不可摧。
也不算是坚不可摧，至少若非她在，另外两人身份都那么显赫，不一定能容得下对方。
凤修沐站在堂外，透过窗户看着她坐在二人中间，关系似乎比当时自己离开的时候更好了。
他身后跟着国子监的祭酒，此刻见他站在外面不进去，有些疑惑：“十殿下不是来见八殿下的吗？”
“随意看看而已，走吧。”他转身走向比试赛场，等诸位学子准备好过去。
少女那身标志性的红色骑服，出现时，他根本移不开眼，只盯着她看。
一旁的祭酒眼观鼻子耳观心，低头喝茶装失明。
霓蝶的身份是琅华殿的仙侍，加上八殿下和路世子的关系，如今京中少有人敢跟她提亲。
相比之下，她的姐姐霓清雅则是各家的香饽饽。
霓家大哥如今已经是朝廷新贵，妹妹又和皇子世子之流交好，即使依旧议论纷纷，但是实打实的人脉在那里。
所以比起可能会暴雷的霓蝶，他们更愿意接受霓清雅。
当然，如果十殿下也看上了霓家小丫头的话，那……可就有的闹了。
祭酒低头又抿了一口茶。
今日这茶……可真茶啊。
霓蝶自然也感受到台上那道不可忽视的目光，但她根本不敢抬头对上。
不一会儿，凤肃果然来了。
众人纷纷拜见。
比起刚从冷宫莫名其妙放出来的十皇子，六皇子文韬武略无不精通，是如今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选。
所有人都恨不得冲到他面前巴结，就算漏个脸也是好的。
然而他直接去了台上，与十殿下问过好后，就坐在那里，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凤息看到六哥来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来了？”他小声嘀咕。
霓蝶微微惊讶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刚好被他捕捉。
“你知道他今日会来？”
“我以为六殿下跟你说过的，昨日我离宫遇见，他跟我提过，却没想到你不知道。”
凤息面色一僵，握住缰绳的手用力了些。
他抬头看向台上的六哥，他此刻望向赛场，不知道是看他还是看其他人。
什么来看他，六哥根本没跟他说过，怕是昨日见到她，突然提出今日要来吧。
凤息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从前只有自己能看到她的耀眼，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出众再也藏不住。
好不容易走了一个慕宿，但是其他人难道是好对付的？
而且……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即使这么多年过去，无论多么好的药都无法完全消除。
霓蝶观察着今日校场靶子的位置，发觉身旁马匹上的人走神时，好心提醒了他一下。
武夫子宣布开始后，她不再管其他人和事，迅速拉弓搭箭，射入靶中。
“霓蝶，十环。”
“霓蝶，十环。”
……
她在风中骑马射箭，每一支箭都完美落到靶子上。
以唯一女子之身，入青云榜第一，她势必做出了极大的努力。
凤肃眉眼含笑，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气，他不由得看向身侧的十弟。
他在认真看比试，察觉到他目光还不解回视：“六哥有事吗？”
“你觉得谁会拔得头筹。”
“以如今场上局面来看，只能是霓五小姐了。”
他说起霓蝶，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仿佛只是个陌生人。
凤肃继续看比试，没在多问。
“那六哥觉得谁会拔得头筹？”
“自然也是霓五小姐。”
凤修沐疑惑哦了一声，“一向听闻六哥和八哥关系很好，还以为你会认为八哥赢呢。”
“实话实说罢了。”凤肃四两拨千斤。
两人对话很简短，场下的比试也陷入白热化。
靶子开始移动，十分考验能力。
霓蝶发现一个刁钻的角度，立即下腰将身体倒过来，拉弓用力射出箭矢。
赛场外围观的人全都发出喝彩。
霓清雅从未见过妹妹在国子监的模样，跟没见过原来女子也可以这么潇洒。
她穿着丫鬟服饰，脸戴面纱，手中的香囊瞬间就变得无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