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没有贸然继续前进，而是闪身躲进了一扇半掩着的民居门后。

    他拔出手枪，另一只手握紧强光手电，迅速而仔细地扫过屋内的每个角落。

    屋内很空荡，除了几件搬不走的旧电器，几乎看不到什么木质家具，仿佛被洗劫过。

    他没时间细想原因，确认一楼安全后，他蹲下身，在小黑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黑似乎听懂了，立刻竖起耳朵，放轻脚步，沿着楼梯悄无声息地向上探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楼上的任何细微声响。

    一分多钟后，小黑快步跑下楼，蹲在赵福面前，尾巴轻轻摇晃。

    赵福明白了——楼上安全。

    他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带着小黑上了二楼。

    远处中巴车里的苏哲和阿正通过无人机看到了赵福进入民居，他们没有贸然联系，耐心等待着。

    赵福让小黑守在楼梯口放哨，自己则用手电光扫视二楼。

    情况和一楼类似，空荡荡的，只有一台废弃的立式空调和几张塑料凳子，床铺不知所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灰尘味。

    这一切都让赵福觉得这个镇子处处透着诡异。

    他关掉手电，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轻轻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将望远镜贴在眼前，朝镇子西北方向望去。

    镇内的景象让他心头更沉——太“干净”了。

    不是指卫生，而是指一种缺乏生气的、被刻意“整理”过的状态。

    街道上看不到废弃车辆，商铺门口也没有杂乱的物品，有些门开着，有些紧闭。

    前方的路面积雪明显更薄，甚至能看到隐约的车辙印。

    但由于视线受阻，更深处的情况无法看清。

    他缓缓合上窗帘，找了张塑料凳子坐下，拿起对讲机，压低了声音汇报：“苏哲，这个镇子有古怪……” 他将观察到的异常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收到，赵大叔。你留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等我通知。”苏哲回复道，习惯性地摸出烟，自己点上一支，又扔给阿正一支。

    “呼……”阿正吐出一口烟，分析道，“大哥，镇上肯定有人，不然路面积雪不会那么薄，还那么‘干净’。”

    苏哲点点头，目光紧锁在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定格上。

    “阿正，把整个镇子仔细飞一遍，然后回收无人机。我们放大回放，一寸一寸地看！”

    阿正眯起被烟熏到的眼睛，专注地操作起来。

    十分钟后，无人机安全返回。

    苏哲和阿正开始仔细查看回放录像，从街头到巷尾，不放过任何细节。

    最终，他们得出了更明确的结论：

    镇子西北方向的区域，路面几乎没什么积雪，并且有明显的、新鲜的车辙印，这些痕迹最终消失在一所学校和一个看起来像厂房的建筑附近。

    学校的操场上虽然还有积雪，但那种异样的“整洁”感，让苏哲几乎可以肯定，里面有人！而且人数和武装情况不明。

    经历过平泽县和皇竹岛的险境，苏哲内心对活人的警惕早已远超丧尸。

    他拿起对讲机：“赵大叔，你先呆在那个房间里不要出去，可以休息一下。等天黑之后，我们用无人机观察镇内是否有光亮。记住，千万小心，遇到危险立刻联系我！”

    “收到！苏哲小兄弟，我这边你们不用担心！”

    放下对讲机，苏哲从纸箱里拿出一些木炭，放入一个铁盆中，用易燃的木屑引燃。

    他将中巴车两边的车窗各开了一道小缝通风，以防一氧化碳中毒。

    “阿正，你先盯一会儿外面，我躺会儿。”苏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好的，大哥，你休息吧。”阿正应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车外。

    苏哲躺在简易床铺上，思绪却难以平静。

    李沫儿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不知道她退烧了没有，是否真的如她所猜测那样，只是病变潜伏期较长？

    这一切未知，都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促使他迫切想要赶到军事基地。

    前路被雪崩阻断，眼下这条唯一的绕行路线又充满潜在危险，他感到一阵无力。

    此刻，他越发想念杨志刚、陈妍、陈浩文那些可以完全信赖的队友了。

    ——

    与此同时，军事基地地下四层的生物研究室内。

    李沫儿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和刺眼的日光灯管，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短暂的迷茫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猛地弹坐起来，下意识就想逃离。

    “嘶——”左手腕传来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转头看去，手背上正插着输液针管，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流入她的血管。

    “沫儿，你醒啦？”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李沫儿浑身一颤，迅速蜷缩到床头，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

    这时她才看清，是陈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陈妍嘴角还留着睡觉时压出的口水痕迹，右侧脸颊上有着清晰的衣服褶皱印子，显然刚被惊醒。

    陈妍揉了揉眼睛，伸手探向李沫儿的额头，脸上露出欣喜：“沫儿！太好了，你烧退了！”

    李沫儿从惊吓中缓过神，抓住陈妍的手，急切地压低声音问道：“妍妍……我们……是不是被他们抓起来做实验了？”

    陈妍先是点头，随即又用力摇头，解释道：

    “凌晨四点左右，我被带到这里，见到了一个姓江的女博士，是这里的负责人。她问了我你伤口的情况……我没说。”

    她看着李沫儿紧张的眼神，继续道，

    “她跟我保证，他们不用活人做那种可怕的研究，只是想分析你的血液样本，还讲了很多道理……但我还是坚持没说。后来她就让我留在这里陪你了。就这样。”

    李沫儿闻言，并未完全放松，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发现外套不见了。

    “妍妍，现在几点了？我昏迷了多久？苏哲和阿正他们到了吗？”她一连串地问题抛出。

    陈妍掏出早已没有网络信号的手机，按亮屏幕：“下午一点二十六分。”

    才过去半天多。李沫儿心里稍稍计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