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清洁剂和淡淡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休息站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最显眼的是墙角堆放着好几桶未开封的桶装水！旁边还有一个小型冰柜！

    “太好了！”阿正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忙打开冰柜。

    里面竟然还有不少瓶装饮料、切好的水果盒和一些独立包装的糕点！

    虽然水果边缘有些氧化，糕点也过了最佳赏味期，但在末世，这简直是天堂！

    李沫儿和阿正早已饥肠辘辘，立刻拿出水果和糕点，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冰凉的水果和甜腻的糕点暂时抚慰了疲惫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

    苏哲也感到极度口渴和饥饿，但他没有立刻吃东西。

    他走到一个洗手池旁，拧开水龙头——得益于环卫站的独立供水系统，水龙头里竟然还有涓涓细流流出！

    他摘下头盔，脱掉沾满黑红色污迹的碳纤维手甲，开始仔细地清洗脸上、脖子上干涸发硬的血痂和污垢。

    清凉的水流冲刷着皮肤，带来一丝舒爽。

    他捧起水，用力漱口，试图洗掉口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就在水流冲过口腔的瞬间，一个被他强行压抑的、极其恐怖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上心头！

    丧尸的血！

    刚才在路口搏杀，他被那只丧尸压在身下撕咬脖颈！

    虽然厚厚的毯子挡住了牙齿，但丧尸被李沫儿刺穿头颅时，那股粘稠、腥臭、温热的黑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出来！

    当时他正仰面挣扎，嘴巴微张……绝对有血点甚至血沫溅进了他的嘴里！

    “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苏哲猛地弯腰，对着洗手池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刚刚喝下去的水全吐了出来，甚至带出了胆汁的苦涩！

    他扶着冰冷的池壁，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恶心而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我会不会……变成那种东西？！”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满脸水珠、眼神充满惊骇的自己。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冷静！苏哲！冷静！”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用尽全部意志力压下呕吐的欲望和蔓延的恐慌。

    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回忆着所有关于病毒发作的细节：

    李沫儿的闺蜜，被咬脖子，大概10-15分钟就开始抽搐、皮肤变色，25分钟左右彻底尸变攻击人！

    王婶被咬后，具体时间不详，但苏哲从报警到她来敲门求救，间隔也就十几分钟，她当时已经受伤，后来在门外被彻底咬死尸变。

    自己！

    距离被丧尸血溅入口中，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发烧、没有眩晕、没有皮肤变色、没有攻击欲望！

    除了刚才的恶心，或许这更多是心理和生理厌恶，目前看来一切正常！

    一个关键的区别点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所有被确认快速尸变的人，都是被丧尸用牙齿直接咬伤！伤口位置多在颈部、手臂等血管丰富处。

    自己只是血液接触口腔黏膜，并未被咬！

    “难道……”苏哲盯着镜中自己微微颤抖的嘴唇，一个大胆的推测逐渐成形：

    “这病毒……不是靠血液直接传播的？它的主要传播途径……是丧尸的唾液？通过撕咬伤口直接注入？”

    这个结论让他心头稍松，但巨大的恐惧阴影并未完全散去。

    毕竟这只是基于有限观察的推测，谁又能保证丧尸的血液绝对安全？尤其是接触了黏膜！

    他再次用清水疯狂地漱口，一遍又一遍，直到口腔里只剩下自来水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依旧苍白的脸，眼神却重新凝聚起一丝冰冷的光芒。

    不能放松警惕。但至少现在，我还活着。那就必须继续活下去！

    他擦干脸，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走回休息室内。

    李沫儿和阿正正关切地看着他，显然听到了他刚才剧烈的干呕声。

    “没事，”苏哲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可能有点中暑。大家抓紧时间休息，补充体力，我们停留时间不能太长。”

    他拿起一瓶冰水和一个糕点，强迫自己吃下去。

    活下去，需要能量！

    无论未来如何！

    ——

    阿正麻利地将休息室唯一的门从内部反锁，又拖了一张沉重的桌子顶住门板，这才松了口气。

    他手脚利落地把几张坚硬的木质靠背椅拼在一起，勉强搭成一个简陋的“床铺”，也不管硌不硌人，躺上去没几秒钟，沉重的疲惫感就将他拖入了深沉的睡眠，鼾声轻微地响起。

    苏哲和李沫儿则占据了房间里唯一一张破旧的皮质双人沙发。

    沙发不大，两人只能勉强挤着。

    苏哲靠在一头，李沫儿蜷缩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或许是刚才那场生死搏杀耗尽了心力，又或许是紧绷的神经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骤然松弛，李沫儿很快也沉沉睡去。

    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也时不时地微微颤抖，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苍白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嚅动着，似乎在呢喃着什么模糊不清、充满惊恐的呓语。

    显然，亲手刺穿丧尸头颅的经历，如同噩梦般缠绕着她。

    苏哲看着她在睡梦中依旧不安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尝试入睡。

    小黑则安静地趴在沙发前的水泥地上，头枕着前爪，眼睛半眯半睁，耳朵时不时地微微转动一下，捕捉着门外任何细微的异响。

    它保持着一种半假寐半高度警惕的状态，忠诚地履行着哨兵的职责。

    夏日的午后，闷热而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和屋内阿正轻微的鼾声。

    极度的疲惫如同厚重的棉被，将人包裹其中，让人比平时更容易沉沦。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是下午时分。

    忽然——

    仰躺在沙发上的苏哲，感觉自己的大腿外侧猛地一沉！一个带着体温和重量的物体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

    敌袭？！

    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苏哲如同被压紧的弹簧般猛地惊醒！

    眼睛在睁开的刹那已是一片冰冷的锐利！左手闪电般探向放在身侧的唐刀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