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一扇安全应急门,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随着脚步越来越近,盛赋还是越来越紧张。终于走到跟前,盛赋做足了心理建设刚准备推开门,林语疏拦下她,快她一步打开了大门。
门后左手边是紧急通道,右手边像一个死胡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盛赋松了一口气,尽管她此行是为了寻找线索的,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感到一种带着失落的轻松。
“你确定是这里吗?”林语疏轻轻关上门,问她。
“是”,盛赋肯定地说,“不过这里是上次那个坏人幻化出饭店诱骗我进来的地方。”
ta们继续在商场寻找,盛赋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家店面和所经之处看到的每一个人,但都没发现可疑的目标。直到ta们来到一个拐角处,一种预感突然涌上心头,盛赋回头看了一眼被墙遮挡了一部分视线的角落——没错,就是那里,她魂游时来过的地方。
凸出来的墙体后面也有一扇门,门上有很多已经干涸的污渍,门口放着一个褪色发白的红色喷绘布招牌,招牌上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判断是奶茶店。
盛赋和林语疏眼神交流了一下,林语疏深吸一口气,佯装正常地推开了门。
门内果然是一家奶茶店,和外面破败的门面正相反,里面的装修很新很雅致。两个店员在柜台后聊天,一个顾客背对着盛赋和林语疏喝奶茶,店里一派闲适悠然的气氛,似乎没人注意到门口来了两个人。
“奇了怪了”,盛赋小声说,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肯定有问题,但眼前的一切却又很平常,和外面那些普通的店铺一样。
林语疏做了个手势,小声说了四个字:万象显真。
盛赋眼前的一切仿佛在融化,从人到桌椅,从搅动的奶茶桶到摆手的招财猫,都一点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屋狼藉。这是一个满是杂物的房间,就像用来堆放废弃物的仓库。
“你是对的,这里真的有问题”,林语疏对盛赋说,然后他侧开身子让盛赋进去,以免在门口逗留太久引起外面的人注意。
盛赋有点迟疑:“这里安全吗?这么进来是不是太草率了?”
林语疏:“放心吧,我有信心应付可能出现的状况。”
屋里几乎无法下脚,满满当当的杂物和过于厚重的灰尘填满了整个空间,ta们进来后只能勉强贴着墙站着。林语疏想了想,对着屋子拍了拍手,里面所有的东西就一层一层很有秩序地浮了起来,像失重一样飘在了空中。林语疏一挥手将其中一半物品推到墙角,以便ta们有地方走动和查看另一半物品。
“仔细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林语疏压低声音说,盛赋点点头,两人开始分头行动。
“等一下”,盛赋正蹑手蹑脚地往旁边走,林语疏突然叫停,把她吓了一跳。
“不要用手直接接触这些东西”,林语疏说着掏出了两双手套,递给盛赋一双。盛赋接过来一看——
“橡胶手套?!”盛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仔细确认了一下,发现就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黄色橡胶手套。
“是啊,怎么了?”林语疏问。
……“这个”,盛赋一时语塞,“这个真的有用?”
林语疏得知她在纠结什么之后表示:“最简单的往往就最有效嘛!最起码手套能防止有毒物质直接接触皮肤吧,万一哪个东西上有诅咒,它也可以帮忙挡一下。”
盛赋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套上手套开始干活。ta们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仔仔细细查看每一件废品,从脏兮兮的沙发到磕碎的花瓶,从捆成一摞的纸箱到过时的衣服……但是都没看到有什么可疑的,只有三个手掌大的纸片人算是异常得出类拔萃了。
“这三个纸片就是刚才幻化出来的那三个人吧?”盛赋问。
林语疏点点头,他拿出一个长得很像乾坤袋的荷包,将纸片人装到了里面。“这里人烟兴旺,灵气四溢,我猜是有人将它们放在这里,让它们吸收普通人的灵气而幻化出人的样子,故意迷惑来访者的。”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盛赋被吓得差点跳起来。林语疏倒是很淡定,他说:“别慌,普通人不会进来,ta们一靠近这里就会迷路,然后不停地绕过去,ta们会以为自己遇上鬼打墙了。”
“那就好”,盛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要是普通人推门进来,看见这里的东西都在半空飘着,可就解释不清了。
她的情绪松弛了很多,摘下手套塞进乾坤袋,说道:“放纸片人的幕后主使很聪明,这里人多气杂,用纷乱的灵气作掩护,即使能追踪到是谁干的,也要费一番大功夫呢!”
“是啊!”林语疏也摘下手套,说:“我看差不多了,这些纸片人是谁的手笔不好确定,把它们交给神秘解谜科的人去研究吧!”
玫河和牧郡的冬天昼很短,今天阴天,下午不到四点半的时候天就已经暗了下来。窗外远处有一处盈盈光源不断闪烁,盛赋凑到到窗前去看,只见牧郡上空的光盾正发出漂亮的湖水蓝色的光,光韵流转如同世外桃源。
“原来在牧郡外面可以看到光盾!”盛赋兴奋地说。
林语疏正在让屋子恢复到ta们俩刚来时的状态,以免打草惊蛇,听到盛赋的惊呼,他说:“光盾的颜色可以展现当下牧郡居民的整体情绪,也会提示有值得注意的事情发生,还能发出预警,如果在外的祹族发现光盾是血红色,那就意味着郡内有坏事发生,最好先别回去。”
“光盾是不是也叫瀑布?”盛赋记得胐朏带自己回来的那天,风岚说她看到瀑布突然变色,所以推测到发生了事情,如今想来,她说的瀑布应该就是光盾了。
“光盾、流光瀑布、光雷结界,叫什么的都有”,林语疏说。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林语疏已经将这里复旧如初。盛赋沿着墙根往外挪步,“现在回去没准还能赶上报名申请结印牌。”
玫河虽然比不上北京的繁华,但是和牧郡比起来还是要热闹多了,华灯初上,盛赋和林语疏走在大街上,感受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带来的安全感。
“你刚刚说,普通人也会散发灵气?”在ta们等红绿灯的时候,盛赋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她压低声音问林语疏。
林语疏:“怎么了?”
“那ta们会不会有危险?”盛赋用手掩起嘴,更加小心被其ta人听到自己的声音,此时几个拿着塑料金箍棒的小男孩正像一阵风一样从ta们身边跑过。“ta们有灵力却又不会使用灵力自保,万一被坏人觊觎怎么办?”
林语疏:“普通人对于灵力的感知比祹族要钝一些,灵力积累也会少一些,而ta们的躯体天生就是一道很好的屏障,比我们的更难攻破,以保护ta们不被一般的邪祟侵害。所以,打ta们的主意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真好啊”,盛赋感叹道,“造化是公平的,给了我们更丰沛的灵力和更敏锐的灵识,而我们得到的更多,所以理应耗费更多心力去维护;普通人虽然体会不到我们的那些乐趣,却也少了很多忧虑,难得清净、安全。”
旁边一个戴着耳机的路人转过头来看了看盛赋,他平静的脸上有一种高深莫测的神秘感,不知道是无意之举还是听到了盛赋的话。林语疏没有说话,他笑着转过头看了一眼盛赋,然后又看了路人一眼。
盛赋则继续沉浸在情绪里感慨:“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就是这个意思吧!”
林语疏示意盛赋往人少的地方挪动,红绿灯之后人群散去,林语疏确保不会被偷听后,伸出手指了指远处的光盾,又迅速把手插回口袋御寒。“很多人觊觎的并不仅仅是祹族人的灵力,而是牧郡这个地方。从青树、永青山这些自然风物,到祹族的文化成果,ta们都垂涎欲滴。”
“好家伙”,盛赋感到无语,她从诗意禅境中回到现实,“ta们是丧家之犬吗?ta们没有自己的积淀吗?干嘛总惦记别人的!”
“模仿、窃取、取而代之,消灭之后再假意怀念。”林语疏的语调很平静,说出来的事实却让人感到不适和担忧,“很多祹族习以为常的东西,对有些人来说却是辗转反侧求之不得的。”
找了个僻静处,盛赋和林语疏瞬移回牧郡的九春亭。
亭子不小,可以同时容纳差不多十个人,不过ta俩到达的时候,正赶上一队放学的小学生从玫河瞬移回来,所以ta俩被挤到几乎很难下脚。局促和拥挤,就是盛赋今天的出行关键词。
亭子里有一个穿制服的安全委员会成员在维持秩序,亭子外站满了接孩子的家长。这些小孩子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聊天,都是无忧无虑的样子;外面的家长则凝重许多,都在伸长脖子搜寻自家宝贝。盛赋等在最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前面的人,她对两个奇装异服的家长格外感兴趣。
其中一个家长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骇人的样子堪比石头的那个会吐红舌头的面具,看来在防御手段上,这位家长跟石头有着同样的认知,那就是在坏人认出自己之前吓死对方。从穿衣打扮看,这位家长应该是个男的,他身形高大,配上面具确实很有震慑力;
另一个家长穿着一件水衣,薄薄的一层流动水环绕在他周身,就像一件透明的塑料雨衣——用密不透风的水来包裹住自己外散的灵气,也确实是巧思。只是这个水衣好像质量不太好,或者说这位家长的法术不够高超,水衣从最开始的长及地面,到下摆的水被地面一点点吸收掉,如今长度只到他的小腿了,而水衣上的水珠还在不断地从往下滴落,怕是支撑不到他回家了。
“你考虑一下,真的!”那个穿着水衣的家长无暇顾及岌岌可危的衣服,他正在游说身边的一位女家长,“咱俩结婚,以后贝贝就不用你亲自接送了,我可以天天接她!”
水衣家长的声音不大,但是盛赋和林语疏还是听得很清楚,盛赋甚至怀疑他是故意让大家听见的,他看似低调遮掩,实际上恨不得让大家都来关注自己的一言一行。
那个被他纠缠的女家长明显有些不耐烦,她连看都不看对方,皱着眉头说:“我有老妈!还有哥哥姐姐!还有邻里好友!ta们都能接送贝贝,不差你一个!”
水衣家长依然不放弃:“可是结了婚你不就多了一个备选人了吗?多一个人照顾贝贝不好吗?”
“为了多一个人照顾我女儿,我还得跟你结婚?”女家长强硬地表示,“收起你的小算盘!你应该怪你自己没有姐姐妹妹,所以你当不了舅舅,而不是把主意打到我家的孩子身上!”
“不结婚也可以”,水衣家长换了个策略,“你得在监护书上签字,同意我以后以婚爸的身份照顾贝贝!”
“滚!”女家长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对话。
周围很多人掩嘴而笑,一个女人说:“学什么不好,学人家结婚,祹族就没有结婚这个说法!”
“您那是老黄历了”,另一个男人说,“现在祹族愿意结婚的女子越来越多了!”
ta们并没有在九春亭逗留太久,因为大家都很配合,疏散速度很快。盛赋和林语疏赶在下班之前来到牧郡安全委员会,托人将纸片人送到神秘解谜科,并作了说明和签了字。办完事情后,ta们顺便到旁边一个长长的队伍那里排起队来——等着登记制作结印牌。
盛赋来牧郡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仿佛全牧郡的人都来了似的。好在工作人员的办事效率很快,不到一个小时,盛赋和林语疏就已经完成了登记,工作人员采集了ta们的灵气结印图案、指纹、灵气等信息,并通知ta们后天上午就可以来取结印牌了。
胐朏又出现在了盛赋家,这次一起来的还有奶盖儿和蓝莓。晚上六点多盛赋回到家,她一进屋,奶盖儿就揪着蓝莓的耳朵——确切地说是耳朵上的绷带,来到盛赋面前让他道歉。
“为什么要给我道歉?”盛赋笑着问。
“因为他造你的谣!”奶盖儿充满正义感地说,“说瞎话就得道歉!”
蓝莓被吓得都不敢用正眼看盛赋,他低着头,目光躲躲闪闪,底气不足地给盛赋道了歉。听到盛赋原谅自己后,蓝莓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但是随即又在奶盖儿的眼神威慑下泄了气,走到茶几底下老老实实趴了下去。
看到奶盖儿腿上的纱布松了,盛赋帮她重新系好,并问ta们:“你们吃饭了吗?要不要尝尝我做的香茅排骨?”
猫咪们异口同声地说“吃过啦!”胐朏抱着毛毛虫并瘫倒在她身上,吮吸着棒棒糖说:“我在白华家吃的也是排骨!因为穴渊最近变得好乖,可以陪着温夫人出来散步了!”
奶盖儿问:“为什么穴渊变乖了,你就能吃到排骨?”
盛赋:“我猜,是穴渊变乖,所以白先生很开心,就做了排骨庆祝一下,是吧?”
胐朏:“对,就是这样!”
“话说穴渊可是把我吓得够呛”,盛赋一想起那个会膨胀变大的怪兽就心有余悸,“当时差点把我的魂吓飞!”
毛毛虫安慰她:“穴渊确实很吓人,这你不能怪它,因为它本来就是从暴戾、仇恨当中生出来的。不过越是这种可怕的东西能量也越大,往好了想,它不是帮你开窍了吗?一次让你少走多少弯路呢!”
“这个我倒是不否认”,毛毛虫的话并没有打消盛赋的忧虑,“但是听胐朏的意思,以后它有可能和温夫人一起上街散步啊,这么个可怕的生物招摇过市,真的可以吗?”
毛毛虫:“白华又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既然愿意让穴渊出门,那肯定就是有把握它不会伤人呗!”
“再说了”,毛毛虫继续列举让人信服的理由,“上次穴渊吼你那一嗓子,顶多也就是使出了三分功力。它要是真的发狂,可以直接把一个修行几十年的人吼到内脏出血,所以嘛,它还是心里有数的。”
“那我希望穴渊永远保持理智!”盛赋明白毛毛虫的意思,但是——“以温夫人现在的状况,穴渊发起疯来她未必制得住吧!”
发光的光盾让盛赋想起了会变色的忘忧河,顺便想起了她已经很久没去看梧桐树了。第二天接近晌午的时候,盛赋和毛毛虫出发去忘忧河。当时弘旸送给盛赋的那只东蓉如今呆在家里已经快满一个月了,马上就可以放归山林了。盛赋直接就叫它梧桐,它听到盛赋和毛毛虫说起梧桐树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叫自己,扑闪着翅膀想要跟着出门。
毛毛虫之前和小伙伴进山的时候带回来好多坚果,她特意带了些榛子和松子给千城。不过盛赋和毛毛虫经过神树的时候,正经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老乌龟。她们看遍了大大小小所有的石头,千城都不为所动。
“算了”,盛赋决定放弃,“可能是天太冷了,老头没出来,或者直接冻到冬眠了呢!”
看到她们是真的要走了,千城才终于现出原形。
“呸!你还是缩回去吧”,毛毛虫对于千城的恶作剧很不满意,她将装坚果的袋子拍得哗啦啦响,“你敢戏弄我们,就别想吃我们的好吃的!”
千城笑嘻嘻地从盛赋手里拿过袋子,仿佛没听见毛毛虫的话一样,面不改色地对她说:“你的小火炉借我用用”。
千城以远超一只乌龟该有的速度烤着榛子,盛赋在旁边围观,“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变成石头呢?”
“因为变成石头可以让灵气内敛,减少逸散”,千城告诉她,“这个是我们家里常用的一种修行方法。”
盛赋:“相当于保存能量?那我可不可以也这么修行啊?”
千城:“当然可以了,只要你会。”
“当然得先会,然后才能运用了!”盛赋无语,“我是想问,我能不能学会。你这回答跟什么都没说有什么区别?”
“琢磨琢磨呗,万一就会了呢”,千城还在跟她兜圈子,并且表示:“我可不会教你,主要是不会教,也教不会。”
盛赋:“能详细说说嘛?为什么教不会呢?”
“因为你是人,我是龟”,千城拍拍自己的腹部,骄傲地说,“我的灵力可以放在这里,你的可以吗?不可以的哈!人龟有别。”
现在不仅是毛毛虫不想给千城吃榛子和松果了,盛赋也不想给他吃。
“行吧,您自便,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了!”盛赋起身准备离开,毛毛虫见状直接掀翻了火炉,上面的坚果撒了一地。毛毛虫没有理会千城的惊呼,把火炉熄灭并让炉子瞬间冷却,然后塞进了原始袋。
“我没有炉子,怎么办?”千城在她们身后大声喊道,毛毛虫头也不回地说:“琢磨琢磨呗,万一就想出办法了呢!”
青树和永青山所在的地方少有人家,如今天气寒冷,还有坏人作祟,路上根本看不到行人的影子。积雪都被推到了路两旁,毛毛虫故意沿着雪线走,在身后留下一排猫爪印。
“你说,如果我也跟千城修炼一样的法术的话,那我在进入状态后也会变成像石头一样的质感吗?”沉默了半晌之后,盛赋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你还在琢磨这个呐!”毛毛虫轻松地说,“要是实在想学就回去求求他呗,多给他点好吃的,他没准就答应了。”
“他会吗?”盛赋并没有毛毛虫乐观。
“千城有点不着调,很喜欢和别人开玩笑”,毛毛虫说,“不过本性不坏,可能就是岁数大了心态上返老还童了。你要是诚心想学,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倒是没有非常想学,就是看到它能变成石头好奇而已”,盛赋把高领毛衣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好遮住嘴巴御寒,“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变成石头呢?”
毛毛虫:“我猜,在灵力尽失的时候吧!被吸干了灵力,或者飞升了,剩下没有灵魂和灵力的躯体,就会变成石头什么的。”
盛赋:“那当人变成石头的时候,坏人岂不是就不能吸取ta的灵力了?”
“噗”,毛毛虫笑出声,“道理倒是没错,可是你自己为了不让坏人吸走灵力,就自己先把灵力打包丢出去吗?这结果倒是殊途同归了呢!”
“那当然不是”,盛赋也不恼,而是乐呵呵地跟毛毛虫解释自己的想法,就像跟她讨论晚上吃什么一样轻松,“老千城变成石头以后,我们因为感受不到他的灵气而无法辨认出他,所以我就想到,如果我们有办法将灵力汇集于某一处并隐匿,那想要吸取我们的灵力是不是就比较难了?同时如果我们再藏好躯体,对方是不是就感知不到我们了?”
毛毛虫点点头:“有道理。”
“现在的问题是,刚刚千城指着自己的肚子说‘人龟有别’是什么意思”,盛赋接着说,“我琢磨了半天,是不是他平时入定的时候把灵力都放在腹部,而人做不到这一点。”
“哎呀”,盛赋突然激动地喊了一声,她抱起毛毛虫用力晃了晃,开心地说:“你记不记得之前我有一次尝试瞬移,结果把自己的半截身子埋到了土里?”
毛毛虫伸出两只前爪努力抵住盛赋的下巴,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记得记得,能把我先放下吗?”
盛赋将毛毛虫轻轻放到地上,说:“我当时被埋在地下的身体是没有知觉的,但是身体并没有消失。如果我自己感知不到埋于大地的身体,那坏人是不是也感知不到?是不是就没办法嗅到我的灵力了?”
“你的想法很大胆呐!大地厚重、包容不假,却也神秘难测,隐藏着危险”,毛毛虫用脚跺了一下脚下的地面,说:“你将灵力存放于大地,又如何保证灵力不会消融于大地呢?当时如果不是我及时把你拔出来,再晚一会你怕是要被消解了!别说灵力,可能你整个人都不见了呢!”
“不不不”,盛赋徐徐解释道,“我没有想过把灵力与身体剥离,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而已。”
不过盛赋的灵感戛然而止,有什么东西好像已经来到了她的眼前,但是她还没有看清。
“算了,这个回去慢慢想”,盛赋很潇洒地放下了没有想明白的问题,将话题一转:
“见到梧桐树以后我得好好谢谢她,要不是她送我的树枝造的那支箭,我现在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