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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好邦交(二)

    我说:“我现在还不打算工作。”

    罗兰说:“不想工作也可以,那就当成一次参观吧,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我盯住他,他脖子上挂着毛巾,一手抓着擦头发,状似无意提及。

    我说:“我考虑一下。”

    我果断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即便故意把背挺得很直,也难□□露出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睡不着,闭上眼,跟罗兰的对话放电影一样在眼前轮播。

    我能感觉到,我对罗兰的态度有时是过分了点。

    我和普通朋友都会斟酌对话的语气,而一对上他,我的情绪泄露阀门像是被拧到了最大。

    这不是什么好征兆,我不再对他小心翼翼了。

    我给一个人发去消息,问她该怎么办。

    莫云:【这很好啊!】

    莫云:【说明你开始信任别人了!】

    我:【好危险】

    莫云:【信任本来就是冒险!】

    聊天气泡尾部一个显眼的感叹号,莫云很喜欢在聊天里用感叹号。

    我和她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年初,我跟她说我找到了新工作,她用感叹号热烈祝贺我。

    说起我和莫云的事,又得回忆往昔,那段记忆模糊的大学时光。

    我参加的第一次高考,我没太当回事,当时是抱着体验的心思,我根本不在乎成绩,没得到好结果也正常。

    我参加的第二次高考是被逼无奈,陈美方天天在我耳朵边念叨,没遭住,第二年我走了艺考那条路。

    我艺术天分不多,参加标准化考试还是绰绰有余。

    艺考过了,靠着那稀烂的文化课成绩,我上了A市一所艺术高校。因为成绩稀烂,我被调剂到一个从来没考虑过的专业,艺术管理。

    这个专业刚开没两年,老师都是从其他专业东拉西凑来的,我的同学大多数还我一样都是被莫名其妙调过来的。

    搞艺术和搞管理完完全全两码事,大家抱着当大艺术家的心思来,结果被塞到这个不伦不类的鬼专业。

    大家都很崩溃,在所有人的崩溃之中,我的抑郁显得不太突出。

    学习生活愁云惨淡,我很想死,真想死,在看到李进的幸福新生活之后这个想法到达了顶点。

    我觉得时候到了,我该去死了。

    那天从李进的学校回来,我没回寝室,在学校像只抽风了的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我在找我们学校最高的那栋楼。

    终于让我找到了,我仰着脖子粗略估计,大概有二十多层。

    这高度跳下来保准必死无疑。

    我走进那栋楼。

    好巧不巧,那天电梯检修,我要自己爬楼,爬到一半累得爬不动了,一看才十楼。

    我心想,十楼就十楼吧,十楼也能摔死人。

    我停在了十楼。

    十楼走廊尽头窗户正好开着,下面就是停车坪。

    那天阴沉沉的,是傍晚,楼里没什么人,我手撑在窗户边看了会儿。

    停车坪空空如也,一辆车都没停,我心想待会儿警方过来给尸体画白线估计挺好画的。

    想着想着我伸手把窗户全拉开了。

    外面飘着冷雨。

    真够凄凉的。

    我动了动腿,准备跨上去。

    一动腿问题又来了,那天天气天冷,我穿得太多,棉裤紧绷,我腿抻不开。

    我想了个办法,脱了棉衣外套,手撑窗台,原地做了会儿慢速高抬腿。

    这时候,旁边突然走出来一人,用缥缈的语气弱弱问我:“同学,你不会是想跳楼吧?”

    那个人,就是莫云。

    莫云个子不高,长相显小,扎着一个低马尾,身上还穿着一件□□熊的黄色毛衣。

    那天我看到的画面是一个长相酷似高中生的女生手里拎着空酒瓶,缓缓从楼梯间的阴影里现出身形。

    她面色酡红,眼神迷离,嗓音缥缈,手指着我,又问了一遍。

    “你不会要跳楼吧?”

    我当时的回答很欠揍。

    我说:“你管我。”

    她理直气壮:“我当然要管你!”

    我没理她,更努力地抬腿往窗台上跨,她冲过来关窗子,我拉着一边不让她关,一边抬腿上窗台,嘶啦,我听见棉裤撕裂的声音,她还没松手。

    “不行你不能在这跳。”

    “你谁啊?你说不行就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

    她急了,蛮力爆发,一把把我扯到地上,我倒地压在她身上,她疼得大叫。

    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泄了气。

    跳楼这事就讲究憋着一口气,被人这么一打断我也不想跳了,开始担心我身上撕裂的棉裤,等下一路走回寝室肯定很丢人。

    我好想哭。

    还没哭出来,边上有人哭了,哇哇大哭。

    我以为我压疼她了,连忙爬起来。

    “别哭了,我不是故意摔你身上的。”

    她哽咽道:“你都要跳楼了,我连哭都不能哭吗?”

    哭得止不住,我跟她一起哭起来。

    我哭:“你以为我想跳楼,要是能好好活着,谁想跳楼了!”

    她哭:“你有手有脚哪里没好好活着?”

    “你不懂我经历了什么。”

    她抽噎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那你说说看。”

    我被问住,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捡了最近的事情说。

    我说:“我男朋友喜欢上别人了。”

    她点头:“哦,原来又是为了男人。”

    她话里的“又”字刺伤了我。

    我几乎尖叫起来:“不只是这件事!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她晃晃脑袋,摇摇欲坠站起来。

    “我只知道你不能在这里跳楼,你在侮辱我,如果你非要在这跳,那我要在你之前跳下去。”

    我惊讶。

    “为什么?”

    “看见这间办公室的牌子了吗?”

    她指着身后那间关紧的门。

    我看过去,门上确实挂了牌子。

    ——【心灵绿洲】

    ——【今日值班:莫云】

    这是我和莫云的初遇全过程。

    那天是休息日,她被博士论文折磨到在楼梯间酗酒,喝着喝着,逐渐迷离的眼睛就看见有一个穿得好似企鹅的女生气喘吁吁在窗台边做高抬腿,抬着抬着,真抬腿了。

    我就这样被莫云捡回了心灵绿洲,之后经常来找她。

    她觉得我心理不健康,我觉得她心理也不怎么健康。

    她原话说的是“医者不自医”,她不过是一位生活苦恼的心理咨询师。

    我想了想又给莫云发了条消息。

    我:【对了,我结婚了】

    莫云:【恭喜啊!你说的信任对象不会是你对象吧?!】

    我:【过不久应该会离婚】

    莫云:【哈哈哈,那更要祝贺你!】

    我不再回复,在床上辗转反侧。

    信任?是信任吗?我在恐惧信任吗?

    我没问莫云对信任感到恐惧是否正常,她一定会说这很正常。

    糖衣让人信任,我恐惧的是包裹着厚厚糖衣的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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