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屏幕上的一张解剖图，那生物的结构比普通“狂暴者”更精悍，口器和感知器官的构造尤为突出。
“‘深渊计划’里的一种特殊改造体，‘追踪者’，为猎杀而生。它们的感知能力是普通种的几十倍，一旦锁定气味标记，不死不休。”
牧辰心口猛地一沉。
“它们在追什么？”
陈嘉禾没有回答，直接对雷岩下达指令。
“把它们的移动轨迹，投影到基地全息地图上。”
“是！”
下一秒，指挥室中央的立体地图上，三条刺眼的红线骤然炸开！
它们从东区废墟的不同角落急速延伸，蜿蜒前进，最后……精准无误地交汇于一点。
方舟基地，A级生活区。
陈嘉禾的住所。
指挥室里死寂一片，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牧辰的呼吸都停了，他猛地扭过头，整个人像是被钉子钉住一样，死死地钉在陈嘉禾身上。
“它们的目标是你？！”
陈嘉禾点了下头，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
“我干掉‘母体’时，沾上了它的信息素。这种气味标记，对‘追踪者’来说，隔着半个战区也闻得一清二楚。”
“所以，它们会一路追到基地里来？”
“是。”
“操！”
牧辰再也压不住心头的邪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合金作战台上！
“砰——！”
巨响回荡，坚固的台面被他砸出一个深陷的拳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向四周疯狂蔓延！
“没完了是吧？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怒吼声未落，陈嘉禾已经转过身，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击，快得只剩下一片虚影。
“雷岩，全基地进入一级战备！所有战斗序列，立刻就位！”
“是！”
“命令！东区外围所有防线，全部后撤！清空沿途所有哨站！”
雷岩浑身一震，失声喊道：“什么？陈指挥官，这不等于放它们进来吗？！”
陈嘉禾抬起脸，面无表情。
“对，就是放它们进来。”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与其在外面跟它们捉迷藏，不如……我们给它们选好坟场。”
牧辰的拳头还陷在那个凹坑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陈嘉禾决绝的侧脸。
“你疯了？”
“没疯。”
陈嘉禾头也不回，手指继续在控制面板上飞速跳跃，一道道指令被下达。
“在外围纠缠，只会把战线拉长，徒增伤亡。不如把它们引到预设战场，一次性解决。”
“那你呢？”
牧辰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狠劲。
“你打算怎么办？当诱饵？”
陈嘉禾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
只有一根食指，还悬在确认键的上方，没有落下。
她转过身，那双瞳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对。”
“放你妈的屁！”
牧辰彻底炸了。
他两步冲到她面前，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青筋从脖子一路爆到额角。
“老子刚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你他妈转头又要去送死？！”
陈嘉禾没有闪躲，任由他抓着，只是平静地回视他。
“这是最优解。”
“最优解个屁！”
牧辰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声音都吼劈了。
“你要是出事，老子娶个鬼去？”
雷岩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变成一块墙纸。
这他妈到底是在吵架还是在撒狗粮？要命了！
陈嘉禾看着牧辰通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
“你有更好的办法？”
“有！”
牧辰咬牙切齿。
“老子去当诱饵！”
“不行。”
陈嘉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的能力在正面作战，不在拖延和逃跑。而且，它们追踪的是我，换你去没用。”
牧辰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这他妈不代表他能接受！
“那就一起！”
他松开她的肩膀，翻涌的黑雾已经从脚下弥漫开来，带着不祥的嘶鸣。
“老子跟着你，谁敢动你，老子先削了谁！”
陈嘉禾看着他，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跟着，只会拖累我。”
这句话，让牧辰周身的黑雾都为之一滞。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陈嘉禾抬起手，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
“我不会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还要跟你结婚，怎么可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牧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最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行。”
他猛地转身，冲着已经石化的雷岩咆哮。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她说的？一级战备！给老子把所有炮口都对准东区！”
雷岩立刻敬礼。
“是！”
牧辰又转回头，死死地盯着陈嘉禾。
“你给我听清楚了，老子会在外围布置好一切。你只要把那三只畜生引到指定位置，剩下的，交给我。”
他顿了顿，声音从喉咙里磨出来，每个字都裹着冰渣。
“你要是敢死在老子前面，老子就是掀了地狱也得把你揪出来，然后亲手打断你的腿。”
陈嘉禾愣了一瞬，嘴角却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好，我等着。”
***
半小时后。
方舟基地，A区外围，废弃工业区。
这里已经不是废墟。
而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屠宰场。
十几门重型轨道炮的炮口，像一只只沉默的巨兽，黑洞洞地锁定着废墟中央。数百枚导弹在发射架上待命，闪烁的红灯是它们唯一的呼吸。三台反物质武器平台充能完毕，周围的空气都因能量的汇集而微微扭曲。
牧辰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手里的起爆遥控器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的脸黑得能拧出水。
“老大，所有火力就位。”雷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随时可以开火。”
“等我命令。”牧辰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没有我的命令，谁他妈敢手抖一下，老子毙了谁。”
“明白！”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雷岩的声音又小心翼翼地响起。
“老大，嫂子那边……”
“闭嘴。”牧辰直接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她会回来。”
雷岩不敢再吭声。
牧辰抬起头，视线穿过锈蚀的钢架，死死钉在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