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您刚才真是厉害,多亏了您,要不咱们都逃不出来”谢云流抱着九九,对牡丹说道。
牡丹茫然的看着他道
“我刚才,怎么了?”
牡丹知道刚才自己一定是出了一些问题,但是这个问题是什么,她却不知道。
“额,您都忘了?那没事了”
谢云流也知道了此事的不寻常,却也不想多问,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救吕洞宾和九九。
于是,他们赶紧将这父子二人送回帝君府,安置在了寝殿内。看着身受重伤的父子二人,司命吓得魂都要飞了,还没等二人安置完毕,便赶紧跑去药王殿请人了。
五方战场的将领残兵都回来了,百万天兵,如今只剩下三十万不到。被派去战场的八仙也都挂了彩,听说吕洞宾出事,便立刻赶了过来。
牡丹跪坐在床榻旁边,呆呆的望着床上的一大一小,仿佛一具失去了生气的木偶。
急忙赶来的八仙看见床上奄奄一息的吕洞宾,皆是痛心疾首。
汉钟离是最直性的人,开口便说
“这怎么回事!怎么会伤成这样?”
牡丹还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呆愣的牡丹,汉钟离有些急躁的吼道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啊!”
汉钟离的一声吼,惊醒了呆坐的牡丹。她的眼泪刷一下流了下来,断断续续的说道
“是,是因为我,为了救我才会这样的”
牡丹言罢,汉钟离使劲给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这个师傅!怎么就不能看住他呢!明知道你早晚会把他害死,还想着对你们宽容点!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一碗忘情水给他灌下去,让他再也记不起来你,若是那样,他就不会有今日了!”
听了汉钟离的话,牡丹的心中更加难受,说来说去,到底还是她自己贪恋红尘,若此生一开始就不再出现在吕洞宾的世界里。就没有后续的劫了。汉钟离说的对,都是她的错。
“是我的错,是我将他害成这样的......”
牡丹坐在地上无助的哭着。何仙姑赶紧上前用仙法探查吕洞宾的伤势
片刻之后,她红着眼圈,无力的退后了几步
“仙姑,洞宾伤的怎么样”铁拐李赶紧上前问道
何仙姑十分悲痛,缓缓说道
“仙元尽碎,无力回天”
“啊,怎么会这样呢!”其余几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而韩湘子却突然来到牡丹的面前,蹲下来与她对视
看见韩湘子,牡丹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韩湘,都怪我....”
韩湘子没有责怪她,反而用右手扶住她的肩头,更加镇定的说道
“牡丹,你先不要慌张,我且问你,洞宾此事,可有破解之法?”
“破解?”
韩湘子的一句破解点醒了牡丹,当时王母和斗姆元君说生死劫的破解之法是顺势而为。也就是说,生死劫是有解法的。
对,吕洞宾的生死劫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牡丹擦掉眼泪,对韩湘子说道
“韩湘!谢谢你!”
说完,便抱起床上的九九,飞快的跑去王母娘娘的寝殿,留下一众神仙不知所措。
牡丹抱着九九进了王母的寝殿,进门便看见王母坐在椅子上等她了,王母知道她会来…
牡丹一进门,抱着九九就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娘娘,我错了!我当初不该不听您的劝告,是我任性!牡丹求娘娘,救救我的孩子!九九还小,不能就这么死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牡丹,王母缓缓的走到了她的面前,抱起了浑身是血的九九。继而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娘娘…”牡丹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王母为九九盖上被子,摸了摸九九的小脸,自言自语的说道
“一万年前,东华把奄奄一息的你送到我这来时,我便知你二人不寻常。我虽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但观其气息,应是你与东华的孩子。”
牡丹听到王母说一万年前,是东华将她送到王母这里时,心中便狠狠抽痛了一下,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受伤了呢?
“你醒来之后,心如死灰,完全失去了求生之意,无奈之下,我只能给你喝了忘情水,忘却前尘,重新开始…”
说到这里,牡丹终于知道她忘了东华的原因了。
原来,东华那时候从恶蛟手中救她,从来都不是偶然,东华看她眼神中的悲伤,竟是来源于此!
牡丹的心在颤抖,她和东华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呢?是什么才能让她心如死灰,放弃求生了呢,她强烈的想知道过去,但是现在这个时刻,显然不是个好的时机。
王母施法洗去了九九身上的血,细细的端详着。微笑着说道
“这小童长的真好看。与我兄长小时候很像…”
“兄长?”牡丹疑惑的问道
“我的兄长,东王公。父神元始天王和母神太元圣母,于东荒生育我兄长。我兄长生于碧海之上,苍灵之墟,先天阳气化身。后来我出生以后,我二人主理阴阳二气。
洪荒时期,我与兄长东西而立,鲜少见面。再后来,父神母神身归混沌,神界关闭,世间便再也没有神了”
王母像陷入了回忆一般,喃喃自语的道出了她曾经的一切。见王母没有说完,牡丹也不想打断她
王母看了牡丹一眼,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后来,兄长统一了洪荒各部,建立了天地秩序,却又把帝位让出,做了个闲散的神仙。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转世成了东华,再后来就成了现在的吕洞宾。吕洞宾这小子,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跟我兄长当真是如出一辙。
九九这小童能来到世间也是机缘,我待你如亲女,你的孩子,就像我的孙儿一样。若是从我兄长那里论起来,他是我兄长转世东华的孩子,也算是我的侄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看着他不管的,你且放心,将九九交于我,我会用瑶池水辅以灵药,保他平安。
从今日起,他便是我座下侍剑童子了”
听了王母的话,牡丹感激涕零,连忙磕起头来。而王母则是出手制止了她,顺势拉着她的手,无奈说道。
“牡丹,你不必如此。到今日我才悟得一事,劫之一字,是躲不过去的。你与吕洞宾乃是上天注定之劫,同时,也有上天既定的机缘”
“机缘?”听了王母的话,牡丹心中疑惑,她迷茫的望着王母,不解的问道
王母拉着她坐下,为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刚从战场回来,牡丹就不顾形象的跑来了。根本没想到此时的发髻是多么的狼狈。
“你也许会奇怪,我与兄长主理阴阳二气,为什么我不去和吕洞宾一起配合破那血海万傀阵?”
王母的话一语中的,也是牡丹心中一直想问的。
王母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兄长东王公,主理阳气,为纯阳之体。而我,主理阴气,我却并不是太阴之体。你们常说的世间的阴气,俗称的太阴之气,其实并不是太阴之气,而是少阴之气。太阴之气非太阴之体不可调动。而我,却并不是。你若问我原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兄长是纯阳,而我却不是太阴。我是无法调动太阴之气的”
王母的话,让牡丹越听越乱。应该说是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怎么这太阴之气还不一样吗?原来人们认知里的太阴,其实是少阴......
“我虽无法调动太阴之气,但是我却知道阴阳相生的道理。能救纯阳的,必定是太阴”
说到此,牡丹的心中一动,她连忙抓住王母的手。激动的说道
“娘娘,你是说我可以救他!求您告诉我怎么做”
王母有些悲悯的看着她,缓缓说道
“太阴不死,纯阳不灭,吕洞宾仙元已碎,为今之计你只能铸就太阴之体,将你的仙元给他,让太阴的仙元修复纯阳的仙元,真正融合成混元之元。如此,吕洞宾方可获救,混元之力也可大成,天庭困局可解,天地大劫可破!
只是,失了仙元,你就只能等待油尽灯枯而死了......”
听了王母的话,牡丹愣在了原地。
原来,所谓的顺势而为,所谓的她是破劫的关键,就是来源于她的太阴之体。
原来,一切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成就吕洞宾,练成混元之力,助苍生脱困的。
原来,太阴是为纯阳而生的。
王母抓住了牡丹的手,心中十分难受。她心里明白,无论有没有天地大劫这事,只要一句话,牡丹都可以为了吕洞宾甘心赴死。可若有别的可能,她多希望牡丹能平安喜乐,她多希望她能自私一点。
可是同时,王母也知道,这件事容不得牡丹自私,即便是牡丹今日选择自己偷生,弃吕洞宾于不顾,她也会劝说她舍己救人,成就大意。
王母有时候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作为一个上位者,考虑的从来都是天下苍生。
她,也是很无奈。
牡丹看着王母,王母的心她都懂,如今这种情况,于公于私,她别无选择。牡丹含着泪,笑了一下说道
“娘娘,您放心,即便是没有天地之劫,牡丹也甘心为他赴死。只是,吕洞宾是纯阳之体,如何能容纳太阴仙元?”
听到牡丹的话,王母有些脸红。浅笑一下说道
“你此生与那吕洞宾,是否还未同寝过?”
王母的一句话说的牡丹面色通红,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王母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笑着说道
“那就对了,不然,你应该会发现一些端倪,太阴和纯阳若想阴阳相和,两股力量应该会互相吸引才对”
王母的话让牡丹陷入了沉思,她似乎回忆起来,那次在纯阳的时候,吕洞宾是想与她亲昵的,当时她还奇怪,那时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两股想要相融力量是怎么回事,如今经王母一说,她便心下了然。
看着牡丹所有所思,王母继续说道
“若想让纯阳之体能承受你的太阴仙元,需要用阴阳相合,灵修之法”
“灵修?是双修吗?”牡丹听过灵修,但是却不知道它与双修的区别是什么。
王母摇摇头道
“不是,双修是凡间某些心术不正的流派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的修炼方法。而灵修不同,上古大神们想要增进修为或者繁育子嗣时,就会用灵修之法。灵修时将自己的力量通过相合的方法在二人体内循环往复,以达到共融共升的效果。”
牡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王母又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教会她灵修的法门。
这些话,听的牡丹面色通红,饶是她在青楼耳濡目染了许久,今日说起来却也感到羞涩。
“牡丹,去找司雨,为你锻造太阴之体的最后一步吧。”
牡丹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她又转回身望着王母。
因为她突然想到汉钟离说的那一番话,汉钟离想让吕洞宾忘了一切。
起初听着,可能很是荒唐,可现在想想,此法最为受用…
遂犹犹豫豫的说道
“娘娘,牡丹此去,自知时日无多,故不想再惹尘埃,此间事了,我会抹掉吕洞宾所有关于我的记忆,还请娘娘告知众仙,守口如瓶,所有人不要提我与他的任何过往”
牡丹言罢,王母红了眼圈,她点了点头道
“你且放心去吧,一切有我......”
有了王母的承诺,牡丹安下心来,望了一眼床上的九九,缓缓走出寝殿。
看着牡丹离去的身影,王母把手放在了心头。轻轻呢喃道
“天若有情天亦老,可情到深处无怨尤。阿满,若此劫可过,我放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