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珂安给了香铃足够的钱,数个城池一连十几家的商铺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声势浩大,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香铃聪明地没有将店铺挂在自己名下,而是选了一个人在明面上代为管理,为着赵珂安的目的,店铺并不以盈利为目的,售出的商品质量好,价格又低廉,加上香铃在暗处的指导经营,很快就抢走了赵珂安名下店铺的生意——雪茶所在的店铺也是其中之一。
“该死!店里的客人都被他们引走了!”小管头看着这几日惨淡的营收,简直是急火攻心。
之前那次送货出了意外,买家不肯轻易罢休,店铺的账本又多了赵珂安的把持,张管事不敢大动,只能将灰色交易积累下来的钱财拿出来填了进去,这才平息了买方的怒火。目前那边正是元气大伤,急需资金填补的时候,如果店铺生意好还可以做点小动作,稍微修改一点数据,拿出一点钱来补贴那边,可现在客人都跑没了,对着一笔烂账就是想挪用也挪不出来啊!
“最近生意确实不好!到时候要是上面怪罪下来可怎么办!”雪茶也跟着在一旁忧心。
像小管头这种在底下做事的,知道的东西并不核心,只偶尔帮着送货知道一两个据点,在他上面还有两三个更高级别的存在。和他套近乎,虽然找线索的进度慢了点但不容易被发现,而且他管着店铺的生意,雪茶在店铺里做事情的时候也能得好一点。
小管头和张管事少有机会能直接接触,雪茶时不时和他聊聊古宅工作的事,潜移默化之间在他心底种下了她很可靠的种子,现在小管头将雪茶视为可以信任的人,在雪茶的请求下也愿意带她去做一些最基础的活,还答应向上面举荐雪茶让她也一起参与进来赚钱。
“今天有一个送货的活,你要去吗?”
“送货!这么快吗?上面的已经完全信任我了?”雪茶吓了一跳,尽量表现地惊喜。
“不是你想的那个,上次闹得这么大,要不是他买‘货’也是见不得人的私下举动,只怕要捅破了天去。现在上面多了新规矩,‘货’再转手之前要好好挑选买家才行,今天让你去送的是别的东西。”小管头解释道。
当雪茶领着两大车货物来到人迹罕至的后巷时,才知道小管头说的货物确实只是普通的货物,食物、衣料还有许多胭脂水粉......
“养‘货物’也是很费钱的,不用点好东西怎么卖好价钱?”小管头在前面带头,叮嘱雪茶和后面两位,“到时候进去了什么也别多问,别多看,乖乖跟在我后面,听懂了吧?要是冒犯了别人惹了麻烦,我可救不了你。”
这一处据点是京城里藏的最浅的一处,雪茶早就知道,也传给了赵珂安位置,但这还是第一次能进去看看。
雪茶克制地慌乱的心跳,低声应道:“明白了。”
小管头本来就看好雪茶,见状更加满意,只觉得她很有做事情的天赋。
小管头在巷子里,用特定的手法敲了门,等待片刻就有人来开,雪茶跟在后面低眉顺眼,将手法记下。
这么简单暴露的手法,要么是小管头对他们足够放心,要么是这东西经常变,但这都不是雪茶要考虑的,她只需要记下来,然后交给赵珂安去判断。
“送货的?”里面的人很谨慎,只开了一小条缝隙,确认了来者的身份,又见到小管头这个熟悉的面孔才将门彻底打开。
“货就放这吧,我让人送进去。”男人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一脸凶相。
“豪哥,这东西向来都是我亲自送进去才行。”小管事讨好似地说道,显然这个豪哥的级别比他高。
“最近有点风声,管得严,你还是先别进来了,再说还带了生面孔。”豪哥瞅了雪茶和后面两人的其中一个说道。
小管头咬牙,他亲自带了雪茶来,就这么回去不是丢脸。
“豪哥,这些人你尽管放心,都是我带来的,我心里有底。而且这货物我得清点好送进去才算任务完成,你这不然我进去,我汇报的时候不好交代啊。”
小管头说的是真话,豪哥平时和他工作多有接触,也不想将人得罪得太死,于是松口道:“好吧,不过就送到‘洞口’就不能再进去了。你也知道,现在捕风捉影的,虽然没那个定论,但我这工作也不好做。”
豪哥已经退了一步,小管头也不好再请求,只招呼雪茶等人赶紧跟上。
雪茶还在琢磨‘洞口’是什么意思,闻言连忙跟上,有豪哥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也不敢多看,目不斜视地跟着小管头走。
推车进了门,豪哥就将门关上,引着几人往内里去,只是一座很普通的住宅,看起来面积也不大,雪茶猜测这样的地方应该放不了太多‘货物’,可接着就见豪哥带着他们绕过住宅,往更深里去。
这里是深巷,又靠近京城边缘,位置僻静,推车进了小片密林走了一会儿才在大树边上停下。
这颗树很高,很大,参天耸立,郁郁葱葱,混在一片绿树中并不显眼,只有站在树下才能感受到震撼。
小管头有意表现,熟练地上前瞧了下树干,传来的是清脆的声响。
树干是空的?雪茶心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密室,所以那些‘货物’都在下面吗?
树干粗糙黄褐的外皮像门一样打开,露出了供一辆推车出入的洞口,原来树干被蛀空了一半,一道斜坡一路向下,通入黑暗,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而且受角度原因再瞧不出什么。
这次出来的是个妇女,雪茶推测应该有她妈妈那个年纪了。这妇女瞧着就是个寻常的妇女,可做事却分外干练,小管头和豪哥都对她毕恭毕敬的。
她掀开布盖检查了里面的东西,撇了下嘴,似对这批货物不满但也没再多说,招呼了一声后,黑暗之中钻出两个男人,接过推车就进去了。
“最近事情多,情况复杂,你们做事情都小心点,就送到这吧。”妇女挥挥手自顾自地走入树洞中消失不见,接着树干又严丝合缝地合上,叫人看不出开关。
“走吧。”
没了推车,几人很快就被送回到深巷里。
送一次货可以抵很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不会有机会再来了。
雪茶一路沉默,想着事,小管头却凑上来和她搭话。
“这次运气不好没进去,里面那才叫别有洞天!等你在上头过了眼正式入伙,到时候就能自己进去看看了。”
雪茶强打起精神和对方说话,出了巷子之后小管头就没再开口多说了,两人结伴回了店铺,之后各自去休息。
雪茶只将今天看到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不敢将其写下来,写在纸上藏哪都不安心,要是不小心被谁捡到,她就要倒大霉了。
等下次家主来,她再将情况告诉她!
底下的人在为生意发愁,张管事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他特地来找赵珂安汇报了这些情况。
张管事面色比上次见到更差了,赵珂安猜想现在灰色产业那边的情况应该是不大好,或许是资金流出了问题。
面对赵珂安的关心,张管事一边欣慰,一边却不敢真的将烦恼都告诉她,只说是各城的店铺收益不好,他很担心。
“家主,这些店铺背后的主人是南边的一个富商,要不要我派人去把他解决了?”
赵珂安从小跟在赵懿渊身边,做过一些杀人灭口的活,张管事也不是纯善的人,最近事情不顺脾气暴躁,干脆提出了一了百了的解决方法。
赵珂安看了他两眼,却是摇头。
“张叔当真是关心则乱,这富商根基在南边,却敢将手伸到这么远的京城来,其他地方按下不表,如今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大行针对之事,若说背后完全没人,我是不信的。”
香铃接下这个请求之后,就说过这些事情都交给他来解决,虽然不知道他要怎么做,但赵珂安选择相信他,如此大张旗鼓到现在还没有被人找上麻烦,如今看来香铃确实是有自己的方法。
“况且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如果他们只是想抢客源为什么只针对我们,据我所知这些新的店铺大多开在我们的店铺旁边。”
赵珂安想不明白,张管事却早有猜测,这些店铺都是本分经营,并没有特别惹眼的地方,如今被人恶意针对就只能是知道了‘货物’买卖的事。
张管事脸色愈发难看,他甚至猜想这件事的背后就是赵懿渊,他发现了他的动作,在用这种方式警告他,若是这样之前的那个买家难道也......
“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针对吗?”张管事心底认定这件事多少和赵懿渊有关,说话间不免带上了火气。
赵珂安轻叹一声,脸上无奈:“我对经营商铺的事并不太了解,这些年也多亏了张叔才能坚持到现在,如今宅子上并不缺钱,张叔年纪也大了却还在为这些事情劳心劳肺,愁得面色发青,我想着要不就将店铺都卖了吧。”
“家主!”张管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声制止。
“张叔,我意已决。对方步步紧逼,我们与其与不知深浅的人对抗,不如趁早收手,如果后面有好的机会我们再盘新的店铺重新经营也好。张叔现下面色难看,还是不要太过操劳才好。”
“不可!不可!”张管事怒极,却抵不过赵珂安的决定。
他不愿意违背赵珂安的命令,又实在恼怒,最后干脆甩袖离开。
张管事对赵珂安是真心实意地疼爱,但赵珂安不能不这么做。
如今这些店铺经营这么多年,里里外外都是帮张管事做事的人,赵珂安根本没法将人完全挑出来,这些人留着就是隐患,不如趁此机会解散,无辜的人自会再找工作,若是张管事那边的人自然会回到那边,到时候就直接跟那些据点一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