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夜间刺骨的风吹过她裸露的脚踝,许是感到冷,她的手顺着衣袖往下,瑟缩地窝在他手心。

    风吹乱了她的茶色长发,横亘在周逸哲眼前。

    她的手很小,卷在他手心,大小不足他的一半,恍若大蚌壳里的珍珠。

    心突然悬起,情绪涌出密匝,以往平淡温和的眼眸,倏忽闪烁熠熠星光。

    长指顺应呼吸声,包裹住她的手掌。

    轻轻地落入他的掌心,重重地混着心跳声,拓入心扉。

    “如果….我不娶你姐姐,那我娶谁呢?”

    大手裹着她泛红的半张脸,拇指熨过她的颧骨,莹莹泪珠被拭去。

    盯着眼前醉鬼,他浅吸一口气,冲破喉咙的艰涩感,失控又贪婪地问:

    “难道….换你吗?”

    蒋孟鸢还在哭。

    和醉鬼说这些,她也听不懂。

    周逸哲身体前倾,他的额头隔着点距离,停在她面前。

    “我可以不娶你姐姐,只要,小阿鸢,能抱抱我。”

    定眼看她落泪的大眼睛,他败给她似的,嘴角泛起宠溺的笑意,偏偏眼神里又满怀热忱和期待。

    “真…真的,吗?”

    这句又听懂了?

    周逸哲朝她点点头。

    许是他以往落下言出必行的形象,醉的不轻的蒋孟鸢毫不犹豫地伸手,搂着他的肩,扑到他怀中。

    “不…不能,反悔,不能。”

    “好,不反悔。”

    周逸哲左轻拍她的后背,让她缓了缓神。趁她靠着他,右手往地上垂。

    一个颠起,将人从地上横抱起来。

    “杨硕,开车门。”

    目睹全过程的杨硕像只瓜田里的猹,但他清楚,作为总裁背后的男人,嘴得严。

    想不到平日不苟言笑的周总,居然脱衣服,独自一人忍受冬日里寒冷的狂风,单膝跪在一个女孩的身前,温柔轻声地哄人。

    最重要的,他说要娶她?!虽然大概,也许,maybe是哄她的。

    周逸哲弓身,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座椅上。

    弯腰,替她系上安全带,又拢了下外套,才关上车门。

    “去把易拉罐都扔到垃圾桶。”

    杨硕先是啊一声,然后转身拎着塑料袋,捡起所有的易拉罐,丢到垃圾桶。

    杨硕坐上驾驶座,关上车门时,后方传来冰冷且不满的嗓音。

    “温度再调高点。”

    听令,杨硕急忙又调了些温,直到他的神色稍微好转,才启动车子。

    “周总,回别墅?”

    周逸哲轻轻地“嗯”一声,他看向旁边,她的哭声停了,眉目渐渐舒展。

    有这么喜欢吗?

    这种哭闹式的追人方法,虽然感觉有些另类,但,也能接受。

    坐在前头的杨硕,忽然感觉后面在莫名其妙地冒粉色的泡泡,能不能心疼一下他这只加班狗啊?喂!

    四十分钟后,迈巴赫驶入在云景金港,周逸哲先一步打开车门,绕到右侧车门。

    蒋孟鸢已经睡了好一阵,面对他伸过来的手,也不抗拒。

    不知她是知晓是他,还是睡太死,竟毫无抵抗。

    委实危险。

    他抱得平稳轻柔,几乎是一寸寸挪出。

    杨硕走在前面,先一步替周逸者输入密码,开门。

    “杨硕,今晚辛苦了。”

    杨硕吓得一机灵,“不….不!辛苦。”

    他什么也不怕,就怕周总突然的关心。似在警告他,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他就死定了!

    金丝边眼镜折射出冰凉又瘆人的光线,杨硕敛了敛神色,待到他们进门,他恭敬懂事地关上门。

    然后仿佛死里逃生般,呼一口气。

    ***

    登上楼梯,走过长廊,智能玻璃门红光感应,立刻弹开。

    房间里的灯瞬间点亮,窗帘自动合并,屋内沉乌木的香气弥弥沉入。

    也许是这舒适的温度和香气,让陷入梦境的蒋孟鸢偏头,嘴角蹭了蹭衬衫。

    周逸哲双臂僵住,想起她说的那句——“你这块肉挺香的,我忍不住,想亲一下。”

    胸口的灼热不退,他微抬手臂,加快步伐。

    扯被子的过程中,蒋孟鸢不习惯地“嗯”一声,翻身侧过去。

    周逸哲蹲下身,犹豫一阵,脱掉她的鞋,把脚踝放上去。

    扯掉西装外套,摆正她的睡姿,掖了掖棉被。

    起身,到一楼拿上药箱,降低室内灯光亮度,他用棉签轻柔擦拭她掌心的伤口。

    这是摔哪了?也不知道处理。

    扔掉棉签,周逸哲坐旁边,指尖梳理她纷乱的刘海。

    噩梦入侵,细眉蹙起,她可能感觉安全舒适,眉心蹭了下他的掌心。

    顺着她的动作,长手轻贴她右脸,倦怠平淡的眼眸生起狂肆的占有欲。

    它曾不受控地疯长,此刻,混着燥热,彻底揉坏了禁锢它的净土。

    暗淡的光线里,菱尖的喉结滚动,他无声轻笑两下。

    走出卧室。

    看时间,已临近十二点,周逸哲跪在规整的蒲团前,取下沉木桌上的佛珠。

    墙上挂着他书写的“静”字,笔力遒劲,洒脱磅礴。

    轻念静心咒,从旁敲黑木鱼,一想到蒋孟鸢正躺在他的床上,吐字就会磕绊。

    他再次回忆起,在贺家顶楼,蒋孟鸢嘴唇如红桃,指尖一下下扯他的领带,呼出的水汽贴在他镜片,勾媚的眼神缠着他——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打断思绪。

    “逸哲少爷,老祖宗最近身体挺好的,两个小时前已经睡下啦。”汪姨挥斥打扫的佣人动作轻点,声音放缓,一扭一扭地走出木门,笑的合不拢嘴,“您明日来,老祖宗一定高兴。等她醒了,我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有劳了,这么晚打老宅电话。”周逸哲抬眼看墙上的“静”字,目光沉沉,“汪姨,你腿脚也不好,今晚早点休息。”

    “逸哲少爷,这都是小事。您回老宅,我们大伙都高兴。我的腿脚多亏您送的按摩仪,现在我走路好多了。”

    汪姨遮唇笑出声,话题一转,“老祖宗天天念叨,您和周家小姐的婚事呢,想着,你们明年生个大胖小子,四世同堂。这喜事临门,腿脚都利索了!”

    周逸哲没搭腔,等汪姨说完几句,他便挂了电话。

    这一晚,他想了很多,换了套衣服,一夜无眠。

    ***

    面料纯顺,埋在被褥里的小脸又埋了进去,圆润如珠的脚趾伸出,被淡雅的香气缠绕,蒋孟鸢缓缓睁开眼,视野朦胧,朦朦白雾里,白净的长指垂落。

    手背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这一眼,她只有一个感觉——春梦。

    但她从不做这种梦。

    靠,她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

    伴随醉酒后的昏沉,她捂着被子,露出一只眼,视线上移。

    男人微低着头,合眼,似在浅眠。清晨透过窗帘,洒下细碎的光,切分成几朵印花,支着那张俊脸。

    配上严丝合缝分的纽扣,在半明半暗的房间里,像是堕落的谪仙,满满的禁欲感。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蒋孟鸢准备坐起来,周逸哲就睁开了眼,意味深长地注视她。

    蒋孟鸢有个毛病,喝到极致,会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但她很少喝得死醉。

    毕竟难过的事,她转眼就会忘——昨晚,是第二回。

    遛?

    不行,大好机会,得乘胜追击。

    “昨晚….”蒋孟鸢故意说得遮遮掩掩,像电视剧女主角那样,羞红地缩到床头,拢被子,“——我们….发生,发生了什么?”

    周逸哲的视线很淡,眼皮微微耷拉。

    “你觉得呢?”

    团了下被子,蒋孟鸢伸手捂脸,“我…是不是做得很过分?”

    三分柔弱,六分害羞,一分期待。

    “我,昨晚喝多了….”蒋孟鸢撤下手,双手抱膝,认真脸,“我会,会对你负责的。”

    嘎哒一声响,椅子往后移,周逸哲缓缓站起身,影子像布,盖她半身。

    他往前走,最终站在她面前。

    “你拿什么负责?”

    蒋孟鸢怔了下,不同于往日平淡的口吻,此刻,他的语气严厉得让她心悸。

    “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抬眼时,由于面前的人逆着光,金丝边左眼的镜片折射出明亮的光圈。

    被这光阻挡,她猜不透他的眼神。

    未几,那张严肃冷峻的面庞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

    如同在贺家的顶楼,在嘲笑她的伎俩稚嫩、可笑。

    一次勾引不成,二次干脆舍身赖上他。

    周围没有声音,死寂死寂的。一切都在不言中,看来还是失败了。

    可姐姐没有时间了!不行,今天勾不成,那就明天。

    蒋孟鸢拽了下床被,打算再挣扎一把,眼里微微泛泪光。

    “这是我第一次——”她又低下头,“睡…睡在,男人的床上。”

    把皮球踢过去,她走起“良家妇女,守名节”路线,他得对她负责。

    “可以。蒋孟鸢,我可以和你谈。前提我得说明白,我们只是试一试。交往期间,你可以随时提出分手。你什么时候想分手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诶?

    什么?成功了?他同意了?

    他说的平淡,表情却非常勉强,似是不满她使用卑劣的手段,勾引了她未来的姐夫。

    蒋孟鸢可不管这些,只要勾引成功,他就能暂时放弃蒋星葵了。

    “真的吗?”

    周逸哲微微点头。

    “那….你法拉利的钱,我能不能,不给你啊?”

    “不能。”

    抠门儿!

    蒋孟鸢的翘起的嘴角压下。

    “交往期间,我们双方,一周至少见一次面,约一次会。你来,或我去,看各自时间协调。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就试试。”

    他这是谈恋爱啊,还是谈合作?

    虽然他说得不情愿,但看样子,他真准备和她试试,试图以此,忘掉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她将成为,他忘掉白月光的注意力转移点——暂时的。

    人都有往前看的时候,周逸哲也不例外。

    蒋孟鸢微笑,“好,我接受。周逸哲,我想和你交往。”

    “下周五,过来找我。大门的密码是,五个7。记得住吗?”

    很好,他彻底上钩了。

    谁要和他试一试,她可是来给他颜色看的。

    “下周五啊….好久的。”蒋孟鸢从床上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笑,顾不上表情管理,“那我就期待一下吧,我先回学校啦,下周见哦!”

    周逸哲看她笑着下床穿鞋。

    有这么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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