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马苏丽又惦记起那位赵郎。帅而不酷,帅而温柔,主要是多金。
既然多金,那就是千女所求,见者有份。
马苏丽想起赵郎上次说过,随时可以去应天书院找他。于是又想去搞点收获。
想了想,决定上演现实版《真假公主》。但是她曾在佛前发誓,不能骗人。
既然是马苏丽,就不能假冒苏马丽,得想个办法才行。
那天,父亲马冶从陈留工坊回来,休假几天。马苏丽媚眼一眨,顿时有个主意。
父亲正在看书时,马苏丽上去搭他肩,问道:“父亲,你娶我娘时,为什么不是你入赘苏家?”
马冶感觉奇怪,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入赘苏家?”
马苏丽说:“你就入赘一回又何妨。”
说着,用双手拼命去摇晃他肩膀。
马冶被她摇得崩溃,就说:“好好,算我是入赘苏家。”
马苏丽不由欣喜,心想:“既然父亲是入赘,那我就和表姐一样,也姓苏,也叫苏马丽。以后赵郎这么叫,我可以答应他了。”
这下子女主遇到超级对手了。不但和她长得一样,还可以同名同姓。
过了几天,父亲马冶回陈留城的工坊,母亲也跟着去住一阵子。
马苏丽完全自由了,店门也不用开了。
又开始惦记赵郎了。人家是科举男,在他面前,是不是该展示一下文科水平。
马苏丽自幼跟父母学文字,当然认识宋词,能完整背出来的却没两首。
正如认识骆驼,鹈鹕。知道长什么样,却素无交情。
既然要挤进仕女班,就要来首假宋词。于是她去母亲房间,拿一张粉红浣花笺来写。
理工女不太熟悉词牌,还好她家有本书,有词牌格律表和韵表。去书房翻一阵子,找到那本书。
终于参照着写出一首,词牌是《小阑干》,主题是《痴情女》。要带过去献给赵郎。
下午,准备去应天书院找赵郎。小魔仙再次发动进攻。
首先是装备。找到一件京师丽人坊的白色襦裙,是苏苔芝留在屋里的。连衣服都穿人家的,真假公主演得够好的。
马苏丽换上衣服后,又精心绾了个堕马髻,眼角涂个泪痕妆。带上新买的肩挎佩囊,俗称兰绮包包,华丽丽出门。
精灵梦之绿茶仙子,平生第一次扮纯白造型。一袭白裙,走动起来是什么样子?
《洛神赋》有句为证,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土网文就不要班门弄斧了。
才出街就看到漫天的飞燕。燕子归来啦,好好开心吔。这是来给公主伴飞的吗?
除了飞燕,还有飞花,很快莺燕蜂蝶全来了。都是给公主做场景的。
回头鳖何在?街拍何在?吃瓜何在?小三姐来也。
马苏丽这次穿的是襦裙,不是开衩裙,不适合骑马。于是走出前街口,招呼了一辆顺风驴车。一路穿街走巷,直到应天书院。
下车付钱时,赶车那人恭恭敬敬,一脸谄媚,开口竟然要十五文。平时这么一段路,只要十文钱的。
当老娘傻啊?马苏丽本想骂那人一通,转而心想:“他是不是把我当成贵妇了?算他有眼光,还是给了吧。”
有没有搞错?靓到被加收费。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贵妃税,精致美人税?
然后,女主迈着牵手干爹的步伐,花枝摇曳,撩动春风。终于走到应天书院大门口。
马苏丽还是临阵心虚,自语:“慈悲的佛。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如果不能这么做,就让这艳阳天来一场雪吧。”
望着天空,心砰砰跳。望了一阵子,惊喜道:“没下雪,看来佛祖是允许了。”
应天书院是官府重地,闲人不可以随便进去,先要门房通报。
马苏丽可是才貌双全哦。数学气质,硕博气质,是写在脸上的。上得了台面,镇得住人。
果然,门房那厮一见她,就认定是某位大人物的芳姬,令正。
那厮一听说找赵郎,暗暗吃惊:“我的个菩萨。这是有凤来仪,这是娘娘亲自来探班了。”
于是不敢怠慢,连忙飞毛腿一般,一溜烟跑进去通报。
马苏丽因为是都市女,气度比苏苔芝更像娘娘。因此,被当成是莅临应天书院,亲切探班,并对书院编辑作出重要指导。
院内几位戴进贤冠的官人,都转头来看她,神情像是很吃惊。
马苏丽一脸高冷,瞟向他们,真的像是来指导工作的。
没多久,宣和头号小生出现了。赵椹一袭白衣,骑白马,从一个没台阶的侧门出来了。
白衣白马,这还不把人帅晕?彩云朵朵,仙音袅袅。这是大男主降临的正确节奏。
赵椹走过来了,见到马苏丽,哪里知道是假。眼前分明就是自家娘子,穿的还是那套白裙,去年在京师丽人坊买的。
这一次会面,男女两人各是一身洁白衣装。这是言情剧的双洁设定吗?
马苏丽喊一声:“赵总,赵大官人。”迎上去就要抱抱。
赵椹连忙闪开,因为这里有书院的熟人看着。他习惯了穿越女的奇怪语言,没再做纠正。
两人离开书院,也没骑马,就沿街走出去,去找个清净地方。
这时天上飘起点雨丝,马苏丽担心会破坏美妆。还好老天有眼,丝雨一小阵子就过去了。
走进附近西街的月季园,两人找到一处凉亭,在石椅上坐下。这里粉蝶很多,鸟啼声更是不绝于耳。
从亭子望出去有个荷池。马苏丽前些天路过时,还只有几片叶,现在布满大半个池子了,但是还没看到花。
她对赵椹说:“如果我是凌波仙子,就可以踩在荷叶上跳舞。”
赵椹笑了起来。这位娘子身形很像凌波仙子,只是重量不像。真跳下去的话,只能游泳。
两人走过画桥,走到花木深处,那里有个水边亭子。
走到亭前,远远听到勾栏唱曲女声。借这机会,马苏丽说:“这样的曲牌,奴也会唱几句。”
马苏丽当即拿出浣花笺。就在水边,撩起兰花指,甩起手绢,拿姿作态。当场唱一曲《小阑干》。
檀晕妆罢待郎君,丹雀锁朱门。
瑶厢后座,黑丝雪胫,粉泪落红裙。
宝辇香车藏怨妇,何物见温存?
翠履轻包,琼璎金钻,长似丽人心。
唱完,赵椹接过浣花笺,见那歌名是《小阑干痴情女》。
赵椹笑了起来:“要礼物就直说,还写得这么复杂?这哪是什么《痴情女》?这分明是拜金女。”
马苏丽慌忙说:“哎呀,拿错了,这首不是我的。这是我家诺姐写的。我还是收回来重写吧。”
赵椹把歌词看一遍,又说:“黑丝是什么?金钻又是什么?理工女填词,不按套路来,风格迥异。就这首吧,不用重写了。”
赵椹随即将那张红笺,纳入绶囊之中。心里又纳闷:“她原先不爱虚荣的,珠宝都懒得戴,就喜欢一身轻衣。怎么在外面混了半年,就性情大变?”
两人走进亭子里,在石椅上坐下。看到丹雀了,不是朱门包养的丹雀女,而是林外飞来一只真鸟。
马苏丽既然演假娘子,撩拨总是要的。她嫌石椅冰凉,见四周无人,干脆一屁股坐到赵郎腿上。
她的腰被揽住了,第一次这样被男人抱着,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身子忍不住一个哆嗦。没想到,他抱得更紧了。
毕竟只是绿茶女,不是青楼女,还是怕男人的。马苏丽好容易才适应了男人的怀抱,慢慢鸡皮疙瘩消失了。
一转眼,看到赵椹手上戴着一串玉珠子。马苏丽目不转睛盯着看,伸手去抓。
赵椹说:“这是羊脂玉珠,西夏国主送我的。你喜欢就给你戴。”
马苏丽赶紧一把扯了下来,戴在自己手上。不要谦让,利益从来都是抢来的。
一时间,光顾着看着那串珠子,忘了身子还被人控制着。
这时,赵椹在她耳边,轻轻叫了一声:“苏马丽。”
凑那么近,真是个渣男。马苏丽感觉耳朵都被呵痒了,赶紧头一歪。
马苏丽心想:“父亲是入赘。我现在可以随母姓了,苏马丽是我的第二名字。”
于是“嗯”的应了一声。
赵椹又说:“你暂时不敢回京师。我就在应天府买个小宅院,先把你养在这里。”
马苏丽听说有房子,兴奋了一下,转而又想:“那也是苏苔芝的,关我什么事。房子拿不走。还不如这个珠子实在,可以直接揣进袖兜里。”
亲昵还是躲不过的。马苏丽硬着头皮,和男人贴着,缱绻厮磨一番,感觉要窒息。身子不由自主,像蠕虫一样扭来扭去。
好晕死啊,本喵还是得忍着。既然要做君子,能不能只给钱养女人,不要手欠啊。
马苏丽想起家里其中一只猫,只给喂,不给抱,一碰就挣扎逃跑。
还认为那只猫光吃不做事,白养了。看来自己也是这样的。
既然宝物已经到手了,马苏丽急着要脱身。又忍了一会儿,怕渣男有过分动作,就挣扎起身。
一阵风吹来,马苏丽忽然“啊哧”一声,喘着气说:“啊,又飘柳絮了,讨厌的柳絮。我最怕柳絮了。”
紧接着,又是那句经典台词:“我得回去喂猫了。”
赵椹不知道她是假娘子。君子无意犯桃花,错享了一阵芳腻。这时也起身说:
“那好吧,我还要去会一位好友柳梦耶。他去年三甲及第,中了探花。虽然小我一岁,学问上我却要拜他为师。我经常跟他请教文章。”
马苏丽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裙,心想:“身子吃了点暗亏,不过赚了一串珠子,应该值不少钱。”
两人约好后日傍晚,还是在这里相会。
临别,马苏丽和男人对拍了一下手掌,这是她的习惯性告别动作。
离开杨柳苑,马苏丽急忙逃走。走到僻静处,赶紧把珠串从手腕取下,又仔仔细细看一遍。
数了一下,一共十四颗,一样的大小。头一次见白色的玉,雪晶冰莹,无瑕疵,就是不知道值多少钱。
接下来是走路回家,别是租车又被加收费。走在路上,马苏丽心想:
“感觉还是不对劲,像是冒充表姐骗人钱。没有啊,我真的没说半句假话。总有一些愚蠢的男人,喜欢送东西给女人。”
回家后,关上房门。把这几天的收获,珠珠,银两,包包,拿出来摊在床面上,全部欣赏一遍。
发现银两和玉珠子光芒闪闪,真是亮瞎奴家的猫眼。
真正的猫眼也在盯着那串珠子。床上有只猫,伸爪子想盗走这件宝物。真是同一家子出来的,爱财如命。
滚。马苏丽把猫拎起来丢下床。猫就是拿了珠子,也换不了钱,也花不了钱啊。
终于欣赏鉴赏完毕,怕母亲回来后看到这些财宝,会多问。就全部一起收进木箱里,上了锁,把钥匙藏到床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