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鲜,不乃羹

    在龙乞弃的提醒下,邓紫光收集了斧头、锯、和绳索。带着十二个人出发了,蒙老二及八人没能及时赶回来集合,邓紫光让檀公公传话给他们今天用竹、松柏枝扎出誓门来,否则军棍侍候。

    龙乞弃要自己上马,实邓紫光叫住,邓紫光托起她的腰把她举上马背,众人哄笑。邓紫光道你们别笑我,昨天,只有四个人回来睡觉,到现在还有八人回不来。棋棋是我们的向导,你们不许笑话她。

    有人说主公,我们没有笑话龙姑娘,我们是笑你的袴裤怎么在龙姑娘身上。

    邓紫光:哪来那么多废话?女人不穿袴裤怎么骑马?今天来回百里,赶去赶回,要把船在下午酉时以前接回来,此次出行者每人赏二百钱。出发。

    此时天刚亮,邓紫光牵着马跟在队伍后面走,龙乞弃说我是带路的,你放开我,让我走在前面。邓紫光抬头对龙乞弃说:你亲我一个,我放开你的马。

    龙乞弃从马上看着邓紫光,寻问的眼神问邓紫光是不是真的,邓紫光也一脸希冀等待着。龙乞弃脸色变得绯红,迅速亲一下,打马向前赶去。

    邓紫光骑上马,仰头吼一声南调:妹妹你问我要亲哪凯呀。哥哥我想要亲哪凯我就亲哪凯。

    邓紫光这一吼,极象安静的村子,突然有一只狗叫,惹得村里的狗都跟着叫。队伍里立即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瞎跟着唱,大概都是昨天实战转播。

    哥哥我要亲哪张嘴,就问妹妹你呀给呀不给……

    队伍停了下来,邓紫光上来一看,原来有杂树和草挡了纤夫道路,邓紫光道每五里留二人在下来,这二人收拾五里长的路,然后往前追队伍。午时两刻,前面的人停止前进,烧火热竹筒饭。后面的人帮助前面的人完成道路清理后上来吃饭。

    好在大家带了刀斧,对付这些杂树绰绰有余,速度也提高了,不到一个时辰赶了三十里地。

    蒙老二他们回营地,见邓紫光已带队伍出发了,想去追赶,可是马又被全带走了。听闻邓紫光安排他们扎誓门,连忙带着大家上山找竹子和松枝。他想着自己的二叔在怀远找人养了几十头猪,羊,但这山里边的人不善长种菜,叫人将本来给马吃的豆料拿出磨豆腐,派人到山下、河边采小根蒜、荠菜、诸葛菜、蕨根、葛根、鱼腥草、水芹、蒌蒿。进值深秋,蕨根正与葛根正当时候,用舂臼兑成泥,和着糯米粉做饼。

    蒙老二本只是为了将功折罪,想为为结款多做准备,没想到他这番操作让犵狫山的男女大为兴趣。只因为他的做法与当地人有许多不同,比如食用植物根茎,当地人叫“沤榔,牛榔木多浆,猫猺岁饥阙食,则先以火窖地,握根置窖中,压以石,义用火沤熟(沤渍盦也),捣作饼饵”——《嵠蛮丛笑》。

    蒙老二不是用火,而是打成泥后用水泡,取出其中淀粉,配上其它米粉做成饼类,食物变得更加多样,且精细。

    后耒邓紫光要他带人留在山中做专事(注:专事指山中负责与省民对接,为山里人办事的人,古文中记载:专事,溪洞文移,他人不同,能特选往来之熟者,名专事),又作下蓝山驻犵狫山的话事人,立即受到大家的拥护。邓紫光给他的任务不仅是教会当地人各种技术,还要把犵狫山里的土特产收集出来换钱,带领大家修水利,种果树,改善当地人的生活。

    另一边邓紫光赶了六十里路时,时间只是巳时三刻,邓紫光不再往前走,赶紧起火做竹筒饭,给马洗澡,投喂草料,让大家养精蓄锐。

    吃过晌午,太阳正当中,大家躲在山阴休息,邓紫光拖着龙乞弃在水边大石后面嬉水,借机窥探黄苗女子与自己有什么不同。邓紫光问棋棋为什么瘦骨嶙峋的。她说自己嫁出山后长了七寸高,一年前才来癸水。可能自己长得晚。

    邓紫光;不是的,是你没有吃的,身体才长得慢,跟我去府城,我一定把你养胖来。

    乞弃问养那么胖干什么?你们城里人不是喜欢瘦女子吗?

    邓紫光:你傻呀,养胖了才好生仔呀。

    龙乞弃被邓紫光连吃豆腐,加上一番甜言蜜语,说得面露桃花。

    二人正歪腻时,从山谷中出来一大一小两只船,十多个纤夫喊着号子逆流而来。

    蒙再来一脸疲惫地,他昨天赶了夜路,连夜弄了十多头猪和十多只养,因为活物不好运,所以多用一只船。

    现在上勒古寨需要三个时辰,回怀远不用两个时辰,他可能因没休息好,有些风感,不能再往前走。邓紫光当即决定就地把羊杀了,过火烧了羊毛,在船上的人负责刮羊。大船留四个没有熬夜水手,其余人跟随蒙再来和小船就地调头。

    羊被从小船放下来,在河滩上立即被放血,蒙再来带着些羊血和肠脏就返程了。小伙们烧着茅草,把羊烧的黑区区的,再装上大船,大船上只有船老大的女人和女儿,加上龙乞弃四个人动手,要给九只羊刮焦皮层,人手没有问题,只是要烧开二十来锅水才能处理完这九只羊,至少需要一个时辰,好在是在船上生火,并不耽误回程。

    虽然是用畜力牵引船,年青人的仪式感却满满。在邓紫光的号照下,大家喊着临时编的号子:

    小伙子们快些走哟,走哪么快干什么哟,回家抱着姨妹吭羊汤哟,羊汤有什么好吃法哟,羊汤就是不奈汤哟。不奈汤哟怎么做哟,就是羊屎来做的汤呀……

    邓紫光急忙叫停,你们不知道我不吃不奈汤嘛?你们这是专们恶心我,不让我吃羊汤。

    众人一阵欢笑,把不奈汤如何鲜美却又臭不可闻死劲的唱出来。

    不奈汤在很多山区中还有人吃,在宋人的笔记中,它叫“不乃羮,牛羊膓脏畧摆洗,羮以飨客,臭不可近。食之既,则大喜”,宋代吃不乃羹的人从荆湘到交趾都有,因此这种饮食方式并不是某个人群专有。

    过了一个时辰,那船主说羊刮干净了,可不可以杀羊了?有人代邓紫光回答说杀吧,最好是能边走边煮,到地方就可以吃。

    原来那船东没有用开水烫就能把烧黑的羊给刮净了,极大节约了时间。当他听得号子中唱不奈汤,早已馋得从喉咙里伸出手来。他?了一只羊后,便开锅烧起不奈汤来。半个时辰过后,这臭不可闻的味道已传开了,伙子们闻到味道更走不开了,邓紫光只好让他们停下来把汤喝了,自己受不了这味道,带着龙乞弃骑着马先走,他想着先赶回去把水烧好准备弑猪和盟誓。

    害怕他们有吃的就走不动路了,邓紫光让打胜最后一阵的少年作监军,不许再弄吃的,更不许喝酒,必须即时赶路。如有违抗,每人二十军棍,扣饷百文。

    邓紫光与龙乞弃两人共一匹马跑回勒古寨,找到大寨主,说马上会有十多头猪到,在河滩上把猪杀好再提上来祭祀。

    大寨主道船到时已天黑,时辰已过,留下猪头羊蹄献祭,其余慢慢煮了,明天早上再就开始敬神,拜礼。

    邓紫光:那今天晚上怎么办?

    大寨主:今天晚上的事你不用操心了,一切交由我来安排。

    邓紫光:我安排了蒙老二在河滩上接船,你派些人手帮忙杀猪,有什么事你们俩看着办了,我和跑船的伙子都得休息去了。

    邓紫光找檀公公弄了些吃的,就跑到河滩上看蒙老二他们,只见几个人在河水中游泳,邓紫光立即把人叫上来,这山里水冷,水下有水猴,被拖下水里怎么办?最主要的是等会有寨子里的女人过来帮忙,你们在水中,人家过来看你们别到条卵子到处晃吗?

    把人撵上岸来,邓紫光再检查了准备的柴草、大锅,七八块大板作临时案板,这才满意的回去洗了澡,心里还放不下,再到河边看,船已到达,杀猪的嘶叫声和人的喧闹声滚在一起,几堆大火烧得通天红,大寨主指挥着人在分工协作,蒙老二拿着一把屠刀在人群在忙碌。一旁看热闹的比干活的人还多。见此情况,邓紫光这才开溜去找龙乞弃。

    邓紫光与龙乞弃回来时两人共一匹马,在马上已然擦出了火花,他想着昨天两人相约,今晚要去找她。当见所安排的事都有人在操劳了,他这才去践约赴会。

    龙乞弃在自己的寮房中点起了小油灯,心里正担心邓紫光怎么还没来,听得外面有人轻轻敲两下,她也低声的哼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你来了。

    龙乞弃见邓紫光挟着一卷东西来,是一床棉袄。原来昨天邓紫光与龙乞弃在寮房里坐了一会,邓紫光一模她的被子,感觉比较沉重,想是木棉、茅絮填充。邓紫光问她天气冷了怎么办,她说在床下烧一盆炭火就行了。

    棉花进入中国有两条路,南北朝时从西边丝绸之路进来,宋朝时海上贸易发达,与烟草周同样,棉花在广西登陆中国,在廉州首先开始种人工植棉花,但此物精贵,传到深广则是元朝中晚区。

    北宋年间的湘西,有官员如此记载:“犵狫无绵。揉茅花絮布被。一被数幅。山猺皆卧板,夜燃以火。犵狫视猺则为富矣”在此绵可能不指绵花,而是丝绵。

    邓紫光与龙乞弃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正准备好好睡一觉,听见外面有人叫姐,姐!

    邓紫光轻声问龙乞弃是谁,龙乞弃说这是大寨主的小女儿。邓紫光说你问她是什么事。

    龙乞弃:四妹,什么事,我都要睡着了。

    四妹:姐,我爹爹说给你和邓先生带羊肉过来,他们带了好多香料进来,味道太好了。

    龙乞弃起身打燃火镰,将油灯点让,把衣裙穿了,才叫四妹进来。四妹挑着两个桶,有两瓦盆菜和一个小火炉,还有一壶酒。她一桶一桶的提进来,然后就坐在床边,和龙乞弃有一句没一句的找话。邓紫光躲在背窝里打个招呼,不改动弹。

    四妹摸了一下床板和新棉被,大概是说到了这床棉被,龙乞弃问邓紫光这被子多少钱才能卖到?邓紫光道不要买,从下蓝山弄些种子来,春天种下去,秋天就得棉了,冬天就能盖着睡觉了,棉被木棉被又轻又暖。一定能造福犵佬山。

    四妹把一个衣箱放到床上,自己把酒菜摆好了才离开。

    焖羊肉里放了紫苏、花椒、陈皮、桂皮、八角,香味十分诱人,让邓紫光立即感觉到饥饿。两人围着衣箱,对着黑陶酒壶嘴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喝酒,补充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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