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咚咚的客鼓声,今天得胜的仡伶少年过来与邓紫光说:主公,踩堂要开始了。
大寨主对邓紫光做个请,今天你们是最尊贵最重要的客人。
邓紫光向大寨主告辞,回头将队伍整好,开始训话:今天胜了,你们一定开心,今天还有踩堂,有美酒,有肉,还坐妹,我有一个要求:明天寅时三刻在校场集合,卯时准时出发。今天晚上,马的草料我来负责,你们喝酒,吃肉,坐妹。养足了精神,不要脚打飘了。但是,明天早上谁要耽误出发,我把你们留在犵狫山做种子。去吧。
众人发现会意的笑声。三三两两向校场走去。邓紫光抬头看向天空,琢磨着明天是什么天气。檀公公过来问为何众乐乐,探花郎却不乐?
邓紫光:我自找的,我怕明天有雨耽误了船的行程,我怕蒙老大今夜赶路出意外。
檀公公:我老了,今天晚上我来守夜,喂马,准备明天早上的吃食,你去与他们喝酒去吧。
邓紫光:可你的身体?
檀公公:这点小事做不了,我岂不成废物了?
大寨主家的人守着邓紫光,一见他有空了,连忙过来拉住他,要他去了大寨主家做客,别家也有人在守着邓紫光,见大寨主家人将邓紫光拉走,只好去找其它人。
除了邓紫光是抢手的客人,打赢了的仡伶少年也成了争抢的对象,他身边围着一群小媳妇大姑娘。少年如同打了胜仗的公鸡,骄傲的扬着头,一付目中无人的样子,见邓紫光过来,连忙跑过来向邓紫光打招呼。邓紫光眉开眼笑的说:差点卵尻子都丢了,教你们练过反手刀,这回知道怎么用了吧?打得不错,立了一功,许你明天不用出山接船。
少年凑过头来低声问:主公,你看这些姑娘媳妇哪个漂亮?
邓紫光:你管漂亮干什么?找家中姐妹多的,一定把你当宝。
少年不解地问为什么?
邓紫光道:你不知道同姓不婚吗?
邓紫光留下一脸发懵少年,转头去找蒙老二,他想带蒙老二去寨主家,却没发现人影。有人告诉邓紫光,蒙老二被二寨主家请走了。邓紫光只好去大寨主家。
大寨主从廊台上见邓紫光到,下楼来拉着邓紫光的手,将邓紫光引进堂屋,让自己孩子们都来见过邓紫光。大寨主家人丁兴旺,男孩子就有五六个。邓紫光诧异到你生了这么多孩子吗?
大寨主说这是我们兄弟四个的孩子。
然邓紫光一眼看出这些孩子不水灵,看不出有什么运势。只是女孩子还算有点看头,有笑脸,能客气与人招呼,手脚勤快,眼睛灵活。过来敬酒时全然不怕生人。小姑娘手捧牛角酒要给邓紫光敬酒。邓紫光闻到这酒是静江白,一个人喝不了几角杯就醉。连忙叫孩子放下酒,喝不了酒的人一角酒都能醉倒。孩子立即去换了土炮酒,望着邓紫光开口唱起了劝酒歌。
上一次是扎剌台唱劝酒歌,那歌要了人的魂魄,不喝死不罢休的。这一次又有人给自己唱劝酒歌?看着后面还有四五个由小大到的姑娘捧着牛角酒准备给邓紫光灌酒,邓紫光感觉大势不妙,掏出一枚银花钱送给孩子,孩子要拒绝,邓紫光把银钱塞到女孩子的掌心。并对大寨主说今晚要查夜,明天还要出去接船,天不亮就要起来,走几十里山路,岂不要误事吗?这酒适可而止吧。
好在主人见过世面,且有要事要谈,也就没有怪邓紫光不近人情,应允了邓紫光所请,只要他喝过这第一杯,保证不再劝酒。
邓紫光接过牛角酒一饮而尽,再次谢过大寨主,顺便向大寨主打听为何这犵狫山中六姓而非五姓,七姓。
大寨主道:本来只有二姓,后来其它部犵狫之受犒者既纳欵听命,州县许从,我们重新推举领主,即为卖首。今犵狫山大犒,十八峒既然来享,当也纳款听命。
邓紫光暗自思忖,原来犵狫山还想收服十八峒。果然天下没有便宜买卖。少不了要一蕃较量。于是邓紫光道:十八峒大寨主粟汉尧的先人曾上京入贡,有皇上旨。本人是粟汉尧女胥,只负责峒外经济、工商、练兵,能代表粟老大关于下蓝山与犵狫山结款之事。故你我今日商定之事,可作为两山进退与共的依据。
大寨主:公子是明白人,你说说你们有什么条件。
邓紫光:两峒之间差距太大,小的、弱的当听从强者为好。强者当扶助弱下。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寨主:你这么肯定你们比我们强,还强太多?你是以对刀为据吗?
邓紫光:我以可见的未来为据。十八峒在下蓝山有两个乡校,一个在大寨,那叫蒙学,一个在下蓝山招府使衙门,那叫小学。不仅全部孩子均可免费读书,小学中还设女学,让女孩子都可读书,大寨主能做到让你的孩子能读书吗?我不仅要让我们的孩子能读书,你如果能送犵狫山的孩子来下蓝山孩子来读书,我不仅免掉学费,连他们的食宿也免。不对,第一年全免,第二年成绩达到中等以上者全免。第三年,成绩属上等都全免。第四年,你们要愿意继续让孩子读书,则要往府城学宫去读书,考进学宫,我下蓝山依然供犵狫山孩子读一年学宫。学宫出来,可士可商,可科举、可为吏。你是否愿意接受,以平等地位与盟誓结款?
大寨主:你的意思,互不隶属?那结款有什么意思?
邓紫光:你要这么理解也成,条件我刚才已说明,就是我扶助犵狫山,但我不从犵狫山调集粮食和军队,只招收土丁,给予饷银。犵狫山受到外来侵犯,下蓝山与犵狫山共进退。
大寨主:不参加对外的争斗?
邓紫光:大寨主莫非有心打破嵠峒各自拘縻和平相处的千年规矩?
大寨主: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你有吗?
邓紫光:我所有的努力全部只为吃穿得温饱,众人皆安宁。如有大灾难降临,我们能抵御。
大寨主:好,我个人没什么意见了,但还学与他们协商。我指其他姓。
邓紫光:六姓之间互相团结信任与否?
大寨主:从来不曾有过不适。
邓紫光:我去龙姓寨主家上香,为什么他们家中有不愈之色?
大寨主脸上有些尴尬:龙家本是靖州犵狫,二百年前受州府之托入十庄院(注:北宋《溪蛮从笑.十庄》记载:数十年前,猺獠侵占虾蟇行寨。省地土人,申请招致靖州犵狫,防托借田买屋以居,名十庄院),犵狫和亲虾蟇行寨得以自强,受猺獠所惮忌,将他们逼出了十庄院,于是与我们结款。由于他们和亲时与黄苗(注,北宋《溪蛮从笑.十庄》:黄猫头,蛮类,不巾,发卷曲,照日金色,故名;)血混,人或歧视他们。他家族长之女就是黄苗,你看她头发卷,太阳一照发黄,身上晒不黑,白得怪异,嫁出去给城民为妾,为大妇所不容,夫死后被赶回家来。他家族长进城为女儿讨公道,被人家送入大狱送了十多天才放出来,回来不久去走了。他家死人了,大家视大家为不祥之人,有所不敬,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束。但如果下蓝山遇这样的事,你们会怎么解决?
邓紫光思考一会:你这问题问的好,我不敢轻言自己有什么办法,但相信公义在,恶人不得行。
邓紫光该讲的话也讲清楚了,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爽快。
远处传来客鼓催舞的鼓点,有小姑娘们来串门,催着去踩堂,叫大寨主家的女孩子们去。邓紫光没动,这些小姑娘们也不能走。大寨主问邓紫光你去吗?
邓紫光:我没带芦苼。
大寨主:前两天他们给我做了个芦苼,是这批当中最好的,你拿去用吧。新的,没有过。
邓紫光;那你呢?
大寨主:我有个老苼,年年用油养着呢,那真的是芦苼王。
邓紫光: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寨主家的姑娘们喜气洋洋地围拥着邓紫光出门,邓紫光对她们说龙寨主家的香我还没烧完,你们先去,我稍晚点来。
姑娘们听说邓紫光要去龙家,嫌恶龙家死人了,有诲气。又嫌龙家血脏,不愿与他们接近,便一窝蜂的离开了。
(说个题外话:我有个表弟结婚比我早,他媳妇非常高大漂亮,可我妈曾说:听老一辈子的人说女方家的血脏,不是穷得讨不起老婆的人家,不会娶这个家族的女孩子,他们家的男孩子也是去远方讨老婆。可他们家族的人都非常英俊、漂亮。本小说对龙家的设计来自我们老家的人和事,但姓氏完全不一样)
邓紫光扛着一丈高的芦苼独自来到龙家,龙家只有几个女人在,原来,龙家为了不影响寨子里的喜庆,乘着天黑之前,依照自己的葬俗把族长背上山了(《溪蛮从笑.葬堂》,一人背尸,以箭射地,箭落处定穴,穴中藉以木。不问岁月,酿酒屠牛,呼团洞发骨而出,易以小函。或枷崖屋,或挂大木,风霜剥落,皆置不问,名葬堂)。
龙乞弃:我叔背我父亲上山了,一时回不来。你有什么事可告诉我去办。
邓紫光问你现在方便吗?
龙乞弃:有什么不方便?我父亲一出门,就没有什么不方便了,一切照旧。
邓紫光:明天,我们要出山去接船,我想要一个人带路。走五十里,来回百里。
龙乞弃:明天我去吧。百里路,我四个时辰走完。
邓紫光:好的,明天卯时从校场出发。你的头发是卷的?
龙乞弃:连头发也有要求?我们家就我和我外婆的头发是卷的,黄的。
邓紫光:我就找你,等会去踩堂,敢不敢?
龙乞弃:你敢找我去,我就去。
邓紫光:行,在鼓楼下汇合。不,你到了哪后找不到我,就在鼓楼下等我。
龙乞弃:行,我蛮晚才能到,我这一身还没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