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云在病床上躺着，思来想去决定暂时先住在医院里。
    她扭头看向隔壁病床，是一对老夫妇，老大爷很温柔地在哄老奶奶喝水。
    她脑海里一下子涌入了原主养父母的信息，跟着心念一转，就冲着原主那对慈祥的养父母，她决定帮眼前这对老夫妇。
    杜云云眉毛轻挑，吐出一句话。
    “大爷，你一会回家的时候别走河边哈。”
    “啊？是在跟我说话吗？”李大爷听到声音扭头看向杜云云。
    这个电梯失控坠落还活着的姑娘，自从醒了就没说过一句话。
    怎么开口第一句话这么莫名其妙。
    李大娘暗暗捏了捏老伴儿的手，示意他别多说话。
    毕竟能进这个病房的，都是时日不多的。
    小姑娘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唉，好，大爷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你都跟大爷说哈，大爷能帮的尽量帮。”李大爷心善，出言安慰道。
    行吧。杜云云又是阵阵头疼。
    看来这老大爷把她的话当作胡言乱语了。
    杜云云还想再劝。
    外面护士推着小车走进房间。
    “患者杜云云，打针了哈。”
    杜云云伸出白皙手臂，看着胸前挂着“实习”胸牌的小护士给自己扎针。
    片刻。
    实习小护士带着哭腔跑出病房，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不多一会，外面呼呼啦啦进来一群“白衣天使”。
    领头的就是那个实习护士，她哽咽着，颤抖着手指向杜云云。
    “就是她！”
    我？
    杜云云扶额。
    怎么好像她是恶人了。
    “就是她，那血管也太难扎了！”小护士继续道。
    她刚刚给杜云云打吊针。
    第一针，看着柔嫩的手，可吊针就像扎到铁板一样，怎么都扎不进去，最后她手滑扎到了自己的手。
    可她明明捏着患者的手，软乎乎的啊。
    第二针，好不容易扎进去，可是无论她怎么调整角度，吊针就是不回血。
    可是她很确定在那白皙的手背上清清楚楚地看到血管了啊。
    第三针，好不容易回血了。
    可就在她撕胶带固定针头的功夫，患者手背突然鼓起一个小包。
    又白扎了。
    第四针。
    第五针。
    直到杜云云看到实习护士额角滑下的一滴冷汗，出声安慰道。
    “没事，你别紧张。”
    有时候不安慰反倒还好。
    这一安慰，实习护士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难过，捂着嘴跑病房。
    徒留杜云云和她手背上的五个针眼在病房中独自凌乱。
    这回救兵搬来了，一群小护士都被护士长叫来观摩学习。
    就见护士长绑止血带、擦碘酒、擦酒精、下针……
    一系列操作之后，杜云云带着八个针眼，终于打上了吊针。
    身旁的护工还不忘拍马屁。
    “护士长就是厉害，比实习的少扎两个。”
    等一群人呼呼啦啦地离开病房。
    杜云云想再叮嘱李大爷两句，就发现李大爷已经回家去给老伴做晚饭了。
    希望他听劝啊。
    杜云云打了针发困，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话说李大爷骑车出了医院。
    闺女儿子都在国外，家里只有李大爷和老伴儿相依为命。
    李大爷每天起床就去医院给老伴儿送早饭，然后下午回家做了晚饭再送到医院，等老伴儿吃完，到了晚上再回家睡觉。
    今天他是做了饭的，但是老伴儿说嘴里味道淡，想吃他包的饺子。
    李大爷想着包饺子也没多少工夫，急忙出了医院就往家赶。
    看着外面太阳就要下山了，他本能地就想抄近路回家。
    春风送暖，河边的迎春和桃花早就开了。
    柳树也抽出了绿叶。
    这一切都很美好。
    李大爷骑车就要往河边拐。
    他眼前突然看到一个警示牌，“河水危险，禁止野浴。”
    那红亮亮的“危险”两个字狠狠砸进李大爷眼里。
    让他突然想到杜云云的叮嘱。
    “别走河边。”
    李大爷再抬头看远处，刚刚还粉红的桃花在他眼里就像鲜血一样刺眼，黄色的大片迎春像丧礼上的秋菊。
    而那抽了嫩芽的柳叶随风飘摇，好像一条条索命的上吊绳。
    “哎哟我的妈呀。”
    李大爷惊呼一声，调转车头，乖乖地顺着大路骑回了家。
    等李大爷包完饺子再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路过河边时，就看到那里停着几辆警车，还有警察在做笔录。
    李大爷凑过去看热闹，就听围观群众说道。
    “这凶手可胆子挺大啊，大白天的就敢抛尸？”
    “什么抛尸啊，我听说啊，就是在这死的。”
    “我滴妈呀，我下午从那过的时候还啥事没有呢。我看啊，这也就傍晚的事。”
    “听说了嘛！还给摆了一个看书的姿势。”
    “对对对，你说他给摆姿势的时候要是谁从旁边过，那是不是就看到凶手了！那不就帮警察破案了嘛！”
    “你快拉倒吧，你觉得你看到凶手了，凶手能给你留时间报警啊？”
    “也对，就我这小身板儿，估计我得陪着尸体一起看书了。”
    围观人的话一字一句砸进李大爷耳朵里。
    如果他从医院出来走河边，可能他就会看到凶手了。
    而凶手，肯定不会放过他。
    李大爷心里想着，手上就调转车头回家上楼。
    厨房里还有他多包出来的饺子。
    他想给那个小姑娘多带一份吃的，顺便问问那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这也太神了吧。
    不过，也有可能就是她蒙上了。
    可是等李大爷到了病房，见杜云云的病床已经被护士重新整理了。
    问了才知道，小姑娘签了医院无责认定，已经出院回家了。
    李大爷看着手里没送出去的饺子，心中默默记下了杜云云的好。
    这边杜云云出了医院，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这回留了心眼，根本没敢再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下的楼。
    下楼的时候还脚滑踩到了香蕉皮，幸亏她手快抓住扶手才没摔伤。
    路过医院大堂仪容镜的时候，她瞄了一眼。
    诶？脸上的黑雾好像淡了一点。
    杜云云心念一转。
    哦，原来如此。
    看来老大爷听劝了。
    难道这黑雾还和渡人渡己有关系吗？
    等出了医院她也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
    瞄到医院门口有个面馆，杜云云就钻进去点了一碗牛肉板面。
    老板随口应了一声，就扭回头继续和老婆掰扯。
    “大山子说了，这个生意特别好，等下个月开业赚钱了马上就还给我。”
    “大山子这回出息了。不像你，就知道守着这破面馆。”老板娘经常瞧不起自己老公，总觉得他没有别人机灵，嘴上也不如别人甜蜜。
    “是是是，我是不如别人，但我有个好弟弟！”刘大江一提起弟弟就喜笑颜开。
    这次弟弟认识了一个女老板，很是看重弟弟，言语中都是对弟弟的赞赏。
    但是最近女老板新公司开业，现金流受限，还差五十万周转。
    刘大山说这次如果能给老板解围，没准以后就能被女老板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了。
    杜云云听着两人的对话，眼里上下打量着二人，轻轻说道。
    “借？借了可就没钱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