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风(2)

    辜星曳一怔,独孤竞这话什么意思?
    他是说,他现在很懂相思?
    她在心里笑了一声,在她面前谈相思,简直班门弄斧。
    独孤竞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屑,“小末席懂相思吗?”
    辜星曳想,她当然懂。
    说到她的朋友,人美心善,她心中很是惦念。
    可鉴于她和独孤竞之间的对立关系,以及独孤竞和人美心善之间的高仿度,她不能在独孤竞面前,说出她对人美心善的惦念。
    可她是懂相思的。
    她点点头,“再懂不过了,不过我的问题现在都解决了。大师兄说的没错,如果问相思什么时候能有尽头,除非是在相见的时候。”
    什么意思?
    她和端木浅不是同在一所宅子的屋檐下吗?
    难道天天见面,还要天天相思吗?
    两人都到了这种地步?
    独孤竞想起自己服软的原则,靠近她一步,“我那梅子的配方还需要改进,小末席能指教我一二吗?”
    独孤竞今天怎么了,看他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跟她说起话来这么谦卑。
    从前,他像峭壁旁一棵孤傲的松,而她就像他脚底下一只可怜巴巴微不足道的小兔子。
    今天,松还是那棵松,她怎么一转身就变成天上明月了呢。
    她用救世的眼神,俯瞰着这棵憔悴受伤的松,莫名痛快。
    就连大师兄都需要跟她聊一聊吗?
    想想也没什么稀奇,本朝炙手可热的两个权臣不都找过她吗?一个请她指点迷津;另一个请她袖手旁观。
    那就聊聊吧。
    她道:“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就是说,这相思之情说给谁听呢,薄情的人是不能体会的。”
    独孤竞声音越发清冷,“也就是说,小末席是深情的人,能体会?”
    “嗯。”辜星曳道:“那种刻骨的想念,思慕,求而不得,辗转反侧,心里忽上忽下,没着没落的……我都经历过,我懂的。”
    独孤竞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他说他不会聊天吧,一聊就进了死胡同。
    听她诉说着对端木浅的求而不得,还辗转反侧,当真有趣吗?
    他都想转身离开,可他现在很难见到辜星曳,临淄王府他是不想去了,以免他们两个不分场合的在他面前卿卿我我。
    “所以,我就想,多挣点银子,把它们全融了,打个银枕头。每天晚上都陪着我,我便能高枕无忧了。”
    “……”
    她重视银子,独孤竞是知道的。可没想到她到了这种地步。
    “所以呢,你相思的对象,是银子?”他问得都不自信了。
    “嗯。”辜星曳比划着:“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银枕头,是我这个月的奖金,实心的,大概有这么大。”
    “……”
    看看人家端木浅,独孤竞感到自己被比下去了。
    有见过投其所好的,没见过这种投其所好的。
    “正好大师兄在,”辜星曳从荷包里取出那张珍贵的书信证明,大气也不敢出,郑重地交给他,“临淄王写的,证明我学有所用。”
    小末席终于要回雨花天山了。
    独孤竞暗暗松了口气,看了书信。
    这书信写得,不忍直视。
    好不容易一路忍受了过来,最末一句,让他差点爆发。
    “辜星曳治愈了我。”
    这什么?!
    辜星曳治愈了端木浅,话是没错。
    一个是医官,一个有病。
    从逻辑上说,没毛病,可听起来怎么这么古怪。
    是情话吗,是表白吗?
    这是情书还是书信证明。
    还好,雨花天山基本上是他在管,他看了就行,要是给其他的人看了,沈北会笑死,李深那老古板会跳崖。
    本来辜星曳在这一个月的表现,可以说相当出色。
    他应该由衷地夸奖她几句。
    可这封信太难消化了。
    这种刺激,也就只有他独自担着扛着,谁叫他是首席呢。
    师弟师妹们看到的,永远是他最光鲜的一面,可谁又理解背地里他所受的折磨呢。
    “行吧。”他收下了。
    再不让辜星曳回山上,他就是白痴。
    辜星曳微微撇了撇嘴,“大师兄不是说,如果我对雇主产生了私情,证明开回来,也没有效力吗?”
    唉!他还记得那天,他和师尊、李深在山上等她。
    他多么期待师尊向她正式介绍:小五,这是你大师兄。
    他知道辜星曳是怎么想的,她以为雨花天山一堆老头儿。
    从前,他并不在乎,那时候,他随时都能在辜星曳眼前露上一面。
    可等到他在乎的时候,他好像陷入了一种困境,他越来越需要隐藏,越来越难对辜星曳说清楚他是谁。
    那天,他多么期待师尊对他们说: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那么自此他能名正言顺地宠她,围在她身边。
    他给她的菜里加了那么多糖和盐,黑胡椒和朝天椒。他也多么期待,能用一道面换来她的转嗔为喜。
    可是那天,她没有回来。
    他多怕她从此就不回雨花天山了。
    所以,他加了那道条件。
    他的目的,是不想让她对端木浅动心,而不是把她越推越远。
    他摸摸她的脑袋,“是我让你有压力了?”
    当然了,她距离那张证明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缺德大师兄又加了一道条件。
    “嗯。”辜星曳点头,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太委屈了,就如同晴天霹雳。
    “嗯。”
    他微微俯身,读她低垂的眸,心很痛很痛。
    “是我不好。我好像不会聊天,一聊天,就把人逼进了死胡同。你喜欢端木浅,其实我能明白。换做是我,遇到了一个具有致命诱惑,又每天对我死缠烂打的人,我也扛不住。如果下次我再咄咄逼人的话,小末席就真得躲起来,再也不见我。”
    就算辜星曳躲起来不见他,他也有办法引她出来。
    如果连这点办法都没有,他还怎么当她的大师兄。
    可一想到那天在马车上,她说,从此她和他不要再见面了。
    她说话时的冷清和决绝,她向他恭恭敬敬的行礼,她受伤又倔强的背影……
    他就心碎不已。
    他从不想她受伤的。
    如果她受了伤害,那一定是他的错。
    原来是这样,辜星曳回忆起她和独孤竞的几次交锋,他那么咄咄逼人,原来是因为不会聊天。
    她立刻就原谅了他。
    毕竟大师兄最终还是收下了她的纸质证明,还曾给她一包相思豆,她说了绝情的话,又把相思豆扔了,他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嗯。”辜星曳眼神明亮。
    人美心善总是嗯来嗯去,她也是今天才发现,这个“嗯”字很好用,可以适合任何场景,一切意思。
    “小末席,回来吧。”
    “嗯。”
    独孤竞又摸摸她的脑袋,柔声道:“能不能不要嗯来嗯去的。”
    “独孤首席,我也不会聊天。”
    独孤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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