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人民医院到了。
    商小军给了司机一张大团结，就扶着杜娟下车了。
    司机找了两张零钞，见人离开，下车问道：“找你钱。”
    商小军：“不用了。”没空。
    司机呵呵。
    这小年轻不错啊，刚刚见他那么凶，还以为脾气不好呢，没想到人这么大方，还一心放在媳妇身上，有担当又大气，够意思。
    杜娟来省城后在人民医院这里孕检过两次，对这儿的流程也是熟悉了。
    两人直接去了急诊室。
    护士一听发动了，先安排了床位让人躺着，之后才让商小军过去办手续。
    临走的时候商小军拉着杜娟的手一个劲儿地说：“别怕啊，别怕，这里是最好的医院了，不会有事的。晚点我办好入院就是给你买饭，买你最喜欢吃的辣子肉片，你等会啊。”
    商小军一遍遍说着，舍不得走。
    杜娟：“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点去办手续吧。”
    护士都催他两次了。
    商小军见媳妇儿催他无奈叹息。
    离开这个门他就没办法再进来了，后面需要她独自面对。
    护士又过来催了一次，商小军总算是离开了。
    他先去交钱办了入住手续，后面在医院门口的商店里买了护士交待的待产包跟住院用品。
    见到店里有公用电话，商小军打了一个回小区给商蓉。
    商蓉听闻杜娟要生了，先是惊喜，之后又吓了一跳。
    在外面发动，有没有事，没磕着碰着吧？
    商小军：“都还好。”
    商蓉：“要带啥东西？我现在拿过来。”
    “衣柜里有个小布包，之前就收拾好的，拿那个过来就行了，别的我买了新的。妈，我让付波过来接你。”
    商蓉眼睛不好，出门肯定要人陪着。
    挂掉电话，商小军将买的东西送到产区外面交给护士，就去骑他的摩托车。
    有个车子在，干啥都方便。
    拿上车，商小军去了酒店，点了杜娟爱吃的菜，打包带去了医院。
    他不能进去，带来的饭菜要么让护士送过去，要么让杜娟出来吃。
    想了想他还是让人出来了。
    实在是想看看媳妇儿怎么样了，就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他心里就焦得不行了。
    不多会，杜娟穿着他之前买的新拖鞋出来了。
    商小军就在门口守着，见到她赶紧过去扶。
    “怎么样，是不是很痛，医生看过没有，啥时候能生？”
    这人问题可真多。
    头一胎哪有那么快。
    杜娟：“阵痛强了一些，估计得下午或是晚上吧。”
    上一世她生儿子时，从发动到生下来，也是半天，六、七个小时的样子。
    当然，两世情况不同，肯定有差异。
    上一世发动的时候她还趴在地里拨草呢，整个孕期田里地里家里，啥活都要干，运动量大，肚子里的娃娃也小，生出来才四斤八两，时间短也正常。
    这一世整个孕期她都是半休息半工作的状态，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有六斤多，啥时候生下来还真不好说。
    两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吃饭。
    杜娟见到好几个饭盒诧异了，“这么多。”她哪吃得完啊。
    商小军：“尽量多吃，到时才有力气。”
    刚刚护士也是这么说的。
    行吧，她尽量。
    杜娟拿上筷子，正准备夹菜，阵痛袭来，她眉头一皱，举起的筷子又放下了。
    商小军一见就紧张了。
    “怎么啦？”
    杜娟：“没事，时不时就抽痛。”
    商小军将她的碗筷拿了过来，“我喂你。”
    商小军像喂孩子一样，一口菜一口饭地送到杜娟嘴边。
    不过杜娟实在吃得不多，肚子一抽一抽地痛，影响胃口。
    商小军劝她，“再吃两口，就两口。”
    杜娟等阵痛过去，张嘴接了。
    斜对面，一个过来送饭的老妇全程看着两人，直皱眉，忍不住对旁边的儿媳妇低声道：“又不是皇后娘娘生孩子，哪有这样折腾自家男人的，有那么多好东西吃，还要人喂。”
    旁边，老妇的媳妇儿啃着馒头夹菜，目光瞄向斜对面，眼中全是羡慕。
    吃完饭，杜娟就进去躺着了，本来有些困，可是肚子不舒服根本睡不着。
    下午护士又给她送了衣服进来，杜娟也清楚商蓉过来了。
    再后面外面啥情况她也顾不上了，阵痛渐渐强烈，每一次都是煎熬，已经没办法再去关心别的了。
    晚上六点过，商小军又拎了四五个饭盒过来送饭，但那时杜娟已经出不去了，护士送进来她也没法吃，阵痛过于密集，筷子都拿不上了。
    后面她强忍着喝了一碗汤，让护士帮忙将饭盒送出去了。
    商小军见到饭根本没动急得不行，但是他进不去，先前已经问过了，只有进产房的时候家属才能进去陪护，而且是要花钱的。
    好在没过多久杜娟开了十指，可以进去了，商小军也穿了医院提供的无菌服进去陪产。
    商小军过去的时候杜娟已经在产床上躺下了，他正准备拉门，里面的惨叫声传出，阵痛又开始了。
    商小军手一抖，突然又有些不敢进去了。
    可不进去是不行的。
    商小军深吸几口气拉开了门。
    这一次陪产，一个痛不欲生，一个流泪煎熬。
    杜娟实在没想到这一世生娃这么难顶，时间又久又痛，比上辈子难受多了。
    商小军哭得像个泪人儿，杜娟一叫他就往外掉眼泪。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管他是男是女，一个孩子就够了。
    商小军实在有些受不住，眼泪将衣服都打湿了一片。
    产房里的助产士看着就捂嘴偷笑。
    夜里十点过，那个折磨人的小家伙总算是出来了。
    产房里的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护士收拾好抱着孩子过来给杜娟看了一眼。
    “男娃，七斤二两。”
    杜娟愣了一下，不是对性别有疑，而是，这小家伙也太圆润了，跟上一世的小猴儿完全不搭边。
    是她的娃娃么？
    而且小婴儿都是红扑扑皱巴巴的，区别并不是很大。
    杜娟：“麻烦凑近给我看一下。”
    护士抱近了一点，杜娟认真凝视了三秒，松了一口气。
    是他，虽然胖了一大圈，可眉眼还是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