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霎时挺直腰板，端正坐姿，异口同声地喊道：“领导好！”
    屋里拉着窗帘，只有一盏台灯，视线朦朦胧胧，隐约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女人穿着一袭黑色长裙，乌黑大波浪，颇有种八九十年代的港圈风格。
    她面色冷淡，随意扫了眼电脑屏幕，眼底尽是嘲弄。
    “事情办得怎么样？”
    番茄本名大道，负责在网络上联合江岸，为叶若安扫清网络谣言；
    猥琐玩家本名至简，工作是伪装成市高已毕业的中二学长，用叶若安粉丝的名义维护她。
    两人各司其事，一直配合得完美无缺。
    听到问话，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齐声回答：“非常好！”
    屋子里乱糟糟的，脏衣服到处扔，没吃完的盒饭、泡面摆在桌子上，直到发霉才会扔进外面的垃圾桶。
    女人见到这副场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们注意点儿，别放纵自己。照目前的计划，她应该很快便能恢复记忆。
    届时看到你们如此颓败，心里肯定不好受。”
    大道、至简：“正因如此，我们才尽可能释放天性。小长官回来，我们不敢撒欢。”
    “......”
    女人无奈地叹口气。
    一帮家伙明明出身显赫，作风却跟地痞流氓似的。每次过来，她一个头两个大。
    空气寂静无声。
    许久后，女人摆摆手。
    “随你们！她现在去了京城，由那边人照看，咱们同样不能松懈。
    时刻关注网络上的消息，手机、电脑24小时开着，以便随时接收信息！”
    提到正事，大道至简不再吊儿郎当。
    他们神色郑重地点头。“是，领导！”
    该说的都说了，女人一秒钟不想多待，嘱咐几句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大道侧目，表情十分玩味，“这女人还真把咱们当手下了。”
    语气挺轻蔑的，至简磨牙，眼神意味不明。
    “少招惹她，毕竟......就算没成，上面认下她的身份，甚至破天荒允许她过来参加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大道吸了口泡面，双手别再脑后，仰望着自己空洞的电脑屏幕。
    “切！若非五爷牺牲，小长官失忆，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来指手画脚。
    不过你说得对！上面的态度摆在那里，她对咱们也算客气，那就相安无事吧。”
    一股子悲伤情绪油然而生，整个房间陷入难言的低气压。
    至简嗤笑一声，神情分外落寞。
    “身为战士，死在战场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可惜时代变了，勾心斗角取代真刀真枪的厮杀。五爷死在那群杂碎手里，想想就恨得牙根痒痒。”
    都是兄弟，大家感同身受。
    大道眼圈通红，起身从冰箱里取出两罐黑啤，递给至简一罐。
    “等着吧！小长官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是咱们全力反击的时刻！”
    照当前情况来看，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难兄难弟碰杯，啤酒和着泡面、盒饭一口又一口吞下，将心事完全掩埋。
    **
    眨眼间，一个多小时过去。
    叶若安瞧了眼时间，九点半，该睡觉了。
    她和秦衍告别，退出游戏，拿上换洗的干净衣服走进浴室。
    江城一年仅夏冬两季，5月天温度已升至20度以上，脱去外套，穿上薄薄的衬衫和裙子。
    京城则不然。
    5月仍是初夏时节，乍暖还寒，正处于春夏的过度期。
    叶若安在江城穿睡裙，京城却必须穿上睡衣套装，防止感冒。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她没忍住打开空调，调到人体最适宜的26度。
    毛巾和空调的双重作用下，头发干得很快。
    叶若安将精油涂抹上九分干的长发，用吹风机随便一吹，乌黑的长发柔顺程度堪比上好的丝绸，且香气怡人。
    她天生丽质，一般不用什么护肤品、化妆品，最在意的便是头发和手。这两点能够体现出一个女生的生活状态。
    故而处理完头发，叶若安精细地做了个手膜。
    据她观察，秦衍从来不做任何保养，皮肤好到爆炸，那双手修长白皙，妥妥的漫画手。
    她又羡慕又嫉妒。
    “人比人气死人！睡觉睡觉，杜绝内耗！”
    慢悠悠爬上床，小姑娘关灯。
    明灭交替的那一刻，一道闪电在眼前闪过，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同寻常。
    眨眨眼睛，她一个鲤鱼打滚坐起来，给颜驰发消息：
    【给我发三张颜悦的照片，一张你妻子过世前的，一张地震前的，一张现在的。】
    颜驰忙乎着四处买药，鉴于有叶若安和郭老的帮衬，事情办得特别顺利，他非常感激两人。
    没想到心有所感，下一秒收到叶若安的信息。
    看清内容，颜驰略显茫然，但如今他彻底被叶若安的能力折服，对她简直言听计从。
    【好的。大师您稍等。】
    从自己珍藏的相册里翻了一圈，按照叶若安的要求把照片发过去。
    叶若安盯着三张不同时期的照片，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第一张照片是颜驰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那时颜悦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小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笑容璀璨如明月。
    第二张照片中，失去了母亲、被迫远离父亲，颜悦的眉宇间染上一丝惆怅，化都化不开。
    第三张照片应该是刚刚拍的，与视频中的颜悦一般无二。
    她身形憔悴，满面愁容，许是不愿让父亲忧心，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非常难看。
    叶若安将手机拿到灯光下，然后高高举起来，逆着光看三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的颜悦周身环绕淡淡的白光，掺杂些许明亮的紫色，这是大富大贵的征兆。
    第二张里的颜悦没有紫色，白光惨淡，几乎寻不见。
    第三张......没了！第三张照片上的颜悦印堂发黑，身上白光、紫光荡然无存。
    叶若安好似发现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惊恐地捂住嘴。
    如果她所料不错，颜悦貌似被换了命格。
    公司破产，母亲离世，自己遭遇地震命悬一线，过往种种均非意外，而是被夺取命格后的惨状。
    叶若安心中一凛，脸色凝重地给秦衍打电话：“秦先生，第四起换命格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