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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跟班

    上岛参加“新声计划”初舞台录制之前,梁雪琛到商场买了两条粉色的童裙,正逢店家搞活动,她得到了一只穿着公主裙的泰迪熊。

    梁璐身体不舒服请了假,看上去无所事事的程珏便非常“热心”地充当了梁雪琛的一日助理,跟在她身后任劳任怨地当苦力。

    “这是今天到场的媒体名单,我按照他们的影响力标注了优先级。”她毫不客气地使唤,“程珏,你帮我到礼宾部的仓库清点一下我们准备的伴手礼,务必把我标了A类的媒体都送到位。”

    程珏接过平板,稍稍核对,应道:“没问题。”

    “什么没问题呀,这种杂活我来做就行了。”阿宸抢过平板,“姐,天气怪热的,你就让BOSS留在屋子里陪你吧,这点小事交给我。”

    梁雪琛正在跟秦宗磊确认舞台流程,头也不抬:“行啊,那你去吧。”

    阿宸轻快地答应之后跑了出去,秦宗磊偷偷看了一眼在一旁坐着的程珏,忍不住问道:“梁总,程总这……”

    “哦,不用管他,我们谈我们的就行,他有事就自己忙去了。”

    秦宗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么一尊大佛坐在这里,他真的很难无视之。

    好不容易到开场前三个小时,秦宗磊终于可以摆脱程珏的注视了。

    他一走,程珏无辜道:“这个秦总监怪怪的,开会就开会吧,干嘛老偷瞄我。”

    “你才怪怪的吧,程总,你真的没活可干了吗?”

    “我有啊。”程珏替她快速收拾好电脑、文件,“本来下午有两个项目评审会,我延后了一个,另一个没法延后,所以就让一一替我开会去了。”

    梁雪琛叹道:“当老板果然很好命,压榨打工人的剩余价值。”

    “我这不是主动的来让你压榨我的剩余价值了吗?你作为食物链顶端就别说我了。”

    梁雪琛冷笑,刚想抱起桌上的一沓文件,就被程珏抢了过去。

    “是谁早上说全身上下都痛得要命的?你是超人啊,那么重的东西还能抱。”

    她回道:“是不是超人我不确认,反正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瓷娃娃。”

    “你又知道我喜欢瓷娃娃了?”

    “当然知道啊,因为我就喜欢柔柔弱弱的瓷娃娃,你没理由不喜欢的。”

    两人边走边说着从会议室走回套房。

    “梁总……”酒店经理李丰安远远地看到梁雪琛,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当他看到她身后的程珏时,又露出犹豫的表情,似有难言之隐。

    “李经理,发生什么事了?”她看到李经理飘忽的目光,“程珏今天不算总经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用在意他。”

    程珏点头乐呵呵道:“对,我今天就只是梁总的跟班,有什么事她来做决定。”

    李丰安为难地开口:“倒不是什么大事……太子爷的助理刚刚打电话过来,预定了下周的套房,还点名要和路嘉欣住在一起,这……”

    “太子爷”是外界对程家长孙、程珏的大堂哥程玺的称呼,有时是敬称,有时是深藏着戏谑的调侃。但他似乎对此不甚在意。

    程珏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大哥也太狂了,虽然嘉程已经独立出来了,但景云岛好歹也是程家的地盘。”

    以前程玺还会避避嫌,不在程家相关的产业上公然带着路嘉欣,现在不单往“新声计划”里塞了人,还想一同出席活动,对程家简直就是挑衅。

    梁雪琛冷静地问道:“你们是怎么回的大哥?”

    “电话是打给客服部的,值班同事机灵,就先回答说景云岛还在试营业阶段,部分客房未开放,等核对好之后就马上答复太子爷。”

    梁雪琛哭笑不得:“用这理由,你们可别把他得罪了还不自知。”

    程家下一任大当家大驾光临,谁敢不开放客房呢?

    这个理由很明显是敷衍,但程玺的助理没有立刻发火,说明他们也在等程珏或梁雪琛表明一个态度。

    梁雪琛双手抱在胸前,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应对方案。她将各种方案的后果按照严重程度排序,以做出一个最恰当的决定。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在左手臂上摩挲,不小心碰到了被纱布包着的伤口,疼痛感让她下意思地低声叫了出来。

    程珏一手拿着文件电脑,一手扶住她的腰,担心道:“你没事吧,小心点。”

    “程珏,帮我找公关部查一下路嘉欣下周的行程,再把她与‘新声计划’相关的通告计划用时提高百分之二十。”她做好决定,“李经理,把下周为Amor代言人们预定的房间都取消,重新帮她们预留外滩店的房间,记得,全部都订套房。再安排两架直升机接送她们,把保姆车都换成宾利。”

    程珏饶有兴趣:“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把路嘉欣的行程填满,除了舞台录制,她没时间在岛上逛的。至于大哥的行程,李经理,你先给他留一间套房吧。”

    程珏又问道:“只要大哥和路嘉欣同时出现在景云岛上,那些八卦周刊就有本事乱写。那样的话该怎么办呢?”

    “这还不简单,录制只有一天,你总有办法拖住他吧?”梁雪琛笑道,“我前段时间把嘉程正在准备立项的项目都看了一遍,发现大哥一直在找你接洽主题游乐场的项目。但你觉得上海现有的游乐场已经占领了百分之八十的市场,无论程氏在其他领域多强,都很难再打入这个市场。但你又想赌那百分之二十,所以一直在犹豫。”

    “哦?”

    她相信程珏很容易就可以在路嘉欣录制节目当天拖住程玺:“但大哥对游乐场很坚持,要不你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聊聊?路嘉欣录制节目的时候不需要他来陪的。”

    程珏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但如果我不同意呢?”他露出狡黠的笑容,“比如我也想看现场录制,没时间和大哥聊公事呢?”

    “你不配合也不要紧——我记得妈妈那天要复诊,妈妈和大哥的关系挺不错的,既然大哥都来上海了,那天也没什么事的话,陪妈妈去趟医院再一起吃个饭不过分吧?”

    她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则,一般不会利用江美玲,但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也会坦诚地告诉江美玲自己这么做的目的。她相信婆婆会理解并帮助自己。

    李丰安仍然有些顾虑:“可是景云岛明明都开业了,还让Amor的代言人们回市区的酒店,会不会被有心人解读成她们不满意景云岛的酒店设施呢?”

    “这更简单了。”程珏替梁雪琛解释,“下周的酒店除了预留房间之外都被订满了,市场供小于求,你直接把这几间酒店放出去不就行了吗?甚至可以搞个噱头,让大家来抢房间。因为我们的工作失误导致没有空房,所以我们用程氏酒店外滩店的套房来赔礼,我们还安排了宾利和直升机,这还不够有诚意吗?”

    李丰安恍然大悟,连忙回办公室答复程玺的助理去了。

    回到房里后,程珏找张倩查到了路嘉欣的行程,同时梁雪琛也联系到了国际有名的时尚杂志,敲定对Amor代言人的集体采访时间。出席下一场录制的各区代言人一共有七位,她只要保证三个人以上参加采访,这两个通告也就不是为路嘉欣单独准备的了。

    “雪琛,如果我不答应负责拖住大哥,你当真会拿妈咪当借口吗?”

    程珏让酒店餐厅送来一些炒菜和排骨汤,动作轻轻地替梁雪琛盛汤。

    “会啊。你又觉得我利用妈妈,行为很恶劣哦?”她伸出双手,想接过那碗汤。但程珏绕过了她的双手,直接将碗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有些急躁:“程珏,你知道妈妈和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她总是无条件信任我,所以我也会向她坦诚我的动机。就算妈妈不说,我也知道她什么事愿意什么不愿意,对于她厌恶的行为,我一定不会做。但你却让我觉得,我什么都不可以做,因为我分不清你的好恶。”

    “你想哪里去了,你处理这件事处理得很漂亮。”他给她夹菜,“更何况,我怎么可能不答应你拖住大哥呢,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的,你信不信?”

    晚上的初舞台录制非常顺利,舞美效果也达到了近年来国内舞台的顶峰。

    梁雪琛坐在台下飞快地记下每位选手的特点,对于印象深刻的在旁边附上几句评语。程珏坐在她身边,目光更多的是聚焦在她身上。

    第一场录制全部结束后,梁雪琛让餐厅煮好绿豆汤送到后台送给工作人员和选手。本次淘汰将近一半的选手,留下全国百强继续后续的赛程。

    梁雪琛给被淘汰的选手们各送了一本纪念册,里面是选手们在景云岛上留下的照片。

    “雪琛,我们这些选手都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海选时导师们都是从他们最原始的声音出发选出来的。”关磊的表情十分兴奋,就像是找到了时间最宝贵的东西,“虽然他们现在唱歌的技巧不足,但我相信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让你听到最动人的歌声。”

    “太好了,我当然相信你的专业判断。“梁雪琛的开心从眼底里流出,“你就全力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我来帮你解决。”

    程珏仍然看不顺眼关磊,但从小接受的家教让他可以很好地维持表面风度。

    他小声在梁雪琛背后嘟囔:“大艺术家的成就背后,都是别人的辛劳。”

    梁雪琛皱眉:“程珏!”

    关磊倒是不介意,对程珏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将对方看得不自然地撇过头。

    “对了,关磊,刚刚唱了《他来听我的演唱会》的男生,就是上海赛区的海选积分赛冠军么?”

    二十出头的男生,抱着自学的吉他在台上弹唱,那一幕的场景太让她印象深刻,正如十年前初见关磊时一般感动。

    “你是说郭洋吗?”关磊对那个男生的声音也印象深刻,“是啊,他很有潜力,应该可以走得很远。”

    她听到他对那个男生的介绍:“他还是我们的学弟呢……他是T大环境学院的大三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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