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毓一直以为死是解脱疼痛的唯一办法,但她忘了,她是被选中的“祭祀品”。
所以死亡非但没让沈灵毓解脱,反而是她一切苦难的开始,直到她被人找到,封印被破,她才得以重生。
没办法,就连一心想要见到神灵求心愿的司机,对这些也是一知半解的。若他真的都知道,就不会做那么无用之事。
什么血池,那就是封印神灵的人编出来的幌子,若真按这个方法来操作,司机到死都不会见到什么神灵的,虽然他的确到死都没见着。
若非他为了困住沈灵毓,误打误撞得将其钉在了石像上,恐怕沈灵毓这个难得的“祭祀品”也不会见着祂的。
因为血祭很简单,谁要许愿,就将自己的性命献上,只要这个灵魂令祂满意,祂就会满足那人的心愿。
从来都不需要那么多的人血,也不需要将血池灌满,相反你越是往血池里放血,增强的只能是封印的力量。
可以说,祂真是恨死那个司机了,要不是条件一直没满足,祂早就想杀了司机。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司机把血祭想复杂化了,或者说他爱惜自己的性命,不愿拿自己来打赌,更何况他许愿本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康复,能够活得更长久一些。
沈灵毓虽然死了,但她身体的疼痛与折磨并未因她的死亡而消散,反而过渡到了她的灵魂上,她不仅会一直保持死前的痛感,还会一直处于被铁钩锁身的状态,一步都动不了。
就这样,沈灵毓在那个封印之地整整待了十年。
那天,祂突然告诉沈灵毓,说有人过来了,马上封印就可以开了,届时祂会满足她的心愿,让她别忘记她们的约定。
刚死的那一两年里,沈灵毓时常会因疼痛难忍或惨叫呻/吟,或痛哭嘶吼,时不时地借此发泄她身心上的痛苦与难过。
沈灵毓真的难以接受这件事,为什么别人,哪怕是那个作恶多端的司机被杀了后就真的死了,而她呢,却还要被锁在铁钩上,受尽这样的苦楚!
为什么苍天待她如此不公,她生前已经饱受痛苦,死后还不得安宁!
明明想要许愿的是那个司机,她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她只是临死前还念叨着她的家人,想要回家罢了!
结果,就这样许下了愿望!
可以祂现在的情况,因为血池里的血已经全满,封印的力量不要太强大,祂暂时无法实现沈灵毓的愿望。
只能告诉沈灵毓,一旦封印被破,祂会实现她的愿望。
其实,这十年里,祂不是没劝过沈灵毓,若实在痛苦,坚持不下去了,她可以随时毁约,届时祂会直接取走她的灵魂,到时候她就再也不用受这个罪了。
沈灵毓自然不想再受这些折磨,这种痛苦她真是一刻都受不下去了,但每每想要放弃时,她就会想起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去的父母。
她是独生女,没了她,她父母再无别的孩子,她这么一去不回,他们该有多痛苦,多难过,他们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没了她这个女儿,谁会去在意他们,照顾他们,她那些哥哥与朋友吗,可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
难道,真的要让那二爷爷说中,她家要绝户了吗?!
一想到这,沈灵毓终是咽回了她想说的话。
她的父母,那么辛苦地养育她,全心全意地呵护她,视她如珍如宝,为她撑了这么多年的天,她都还未回报些什么,就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不能那么自私,所以哪怕她真的很痛,真的受不下去了,她也必须忍下去!
祂不会骗自己的,既然说好了会让她回去,就一定会做到。
只要有人找到这个地方,发现这个密室,解开了封印,她就会解脱的。
所以,忍一忍,再等一等。
结果,这么一忍一等,就忍了十年,等了十年。
当祂告诉沈灵毓封印马上就要解开时,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等了太久,开始出现幻觉了。
这么多年等下来,沈灵毓早就变得麻木又呆滞,要不是她身上还戴着她父母还有朋友们送她的东西,记得时不时地去看上几眼,提醒自己还要回去,恐怕早就一个意识恍惚被取走了灵魂。
毕竟,毫无希望的等待与忍耐,真的是太折磨人的精神,消耗其意志了。
没想到的是,封印真的开了!
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过意外突然,沈灵毓甚至都不清楚是谁找到了他们,若是知道,她将来定要好好报答这人。
就像她记住了司机的模样,只等未来的某一天,必要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段记忆真的太痛苦了,所以沈灵毓一直在极力地忘记它,避免自己想起它,因为一旦想起,她怕自己控制不住。
事实上,沈灵毓也的确控制不住。
她是从中元节前一天晚上开始回想这段记忆的,她原本计划晚上做完噩梦后,白天跟家人述说她是做了什么梦,还准备扯起她家已故去先人的大旗。
之所以沈灵毓敢借用她家先人,主要是因为她爸爸总跟她说起她妈妈生她前,他做的那个胎梦。
在那个梦里,沈永堂见到了送子观音,观音手中杨柳枝一挥,下来好多孩子,正当他不知道该选哪个时,那些已经故去的先人们突然出现,指着第二个看上去极为白嫩的孩子对他说:“就这个,第二个孩子,赶紧抱上跑,跑得越快越好,千万不要停下来!”
沈永堂听了先人们的话,抱上那个孩子使劲地跑,这一路上有很多人追在他身后,拼命地阻挠他,让他把孩子留下来!
好不容易醒来,沈永堂一脑门的汗,看向怀里什么都没有,很是怅然若失。
结果,第二天在外面做小工的沈永堂接到了电话,说他老婆被送去了医院,要生了。他当即请了假骑着自行车赶去了医院。
所以,沈永堂一直觉得他家阿毓是观音送子,先人长辈亲选的孩子,经常会把这个他做的胎梦告诉沈灵毓。
甚至沈永堂后来买的观音像都是送子观音,还在阿毓学画后,让其亲画了一副送子观音挂在家里,时不时地献上些鲜花水果,以做供奉。
正是沈永堂这些极具迷惑性的操作,让别人都误以为他是想祈求送子观音再送他一个儿子,知道原因后,没人不无语的,包括他的妻女。
虽然沈灵毓真的很高兴她爸爸如此重视自己的降世,但她真的不想别人因为这事而对她心生同情,为了不让别人误会,她得一次又一次地解释她爸的胎梦。
唉,很累的,好不……
想象是美好的,现象是残酷的。
这段回忆一想起来,哪是沈灵毓说开始就开始,说停就停的,要知道这段痛苦回忆可是长达十年之久的,当初没疯没傻,都算她运气好。
沈灵毓敢这么作死,显然是忘了去年她刚重生时,为了养她那残破不稳的魂魄昏睡了多少日子。
就算是平日里回想起这段记忆,恐怕都会影响沈灵毓魂魄的稳固,更别说现在正值中元节,鬼门大开的时候了。
别说醒过来了,她的魂魄都差点被别的“东西”给吞了!
要不是沈灵毓的魂魄早就被祂做了标记,除了祂,谁都别想碰,估计沈灵毓的身体不是凉了,就是被别的“东西”给占了!
只是,就算沈灵毓守得住她的身体,她也一时醒不过来,她现在正沉浸在过去的噩梦里,怎么也挣脱不开。
不仅挣脱不开,沈灵毓还边打滚边惨叫,嘴里一直喊着疼,她的家人别说抱她去医院了,就连靠近都不能靠近,会遭到极其强烈的反抗。
看到这样的沈灵毓,她的家人真是心疼也心疼死了,他们都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呢?!
将女儿放在自己身边的沈永堂是第一个意识到不对劲的,他最初只以为女儿是做了噩梦,想着将女儿唤醒就没事了,不曾想他怎么也唤不醒了。
沈灵毓的家人虽然不知道孩子这是怎么了,但他们都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医院什么的更不能去,因为很可能去了也跟去年一样,什么也查不出来。
可若不去医院,去找道士神婆吗?
不!这也不能找!
阿毓已经因为去年的落水事件,让村人怀疑她不对劲了,若是这事再传出去,阿毓就真的要被排挤了!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呢?!到底该求助何人,还不让人察觉呢?
沈灵毓的家人立刻想到了去年阿毓昏迷不醒,送了一棵合欢花树的刘算命!
但,该如何联系对方呢?他们虽然有号码,可没电话机呀,现在村里没几户人家有电话,村委会倒是有,却也不能去那里打电话哪!
去那里打电话,等于通知了村里所有人!
正当这三个大人焦急该去哪里打电话,要不然去镇上找家小店打电话时,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