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确定盛嘉元对自己没存什么坏心思,所以沈灵毓也没去问对方,反正过不了多久对方就会主动告诉她的,等一等就好了。
也无怪沈灵毓如此信任盛嘉元,实在是两世为人,除了她父母爷爷,盛嘉元是唯一一个一直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
结果也正如沈灵毓所预料的那样,没过几天盛嘉元就一脸忐忑地来找她说话了。
盛嘉元也知道他这几天的行为很是怪异,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和阿毓闹别扭了,如果可以他也想表现得自然一些,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阿毓看出些什么,可他真的做不到,特别是当他与阿毓对视的时候,每每都让他觉得羞愧难当。
只是,总不能躲一辈子吧,而他也不想躲一辈子。
“所以……你前几天那样别别扭扭,是因为你妈妈知道了沈嘉月的事情。你担心我知道了会生气,会怀疑你违背了承诺而不安?”沈灵毓越说越觉得无语,她是真没想到这人是因为这个。
这事都过去多久了,都快一个月了吧,她早就不记得这件事了。
毕竟她现在脑容量那么小,哪能记住那么多的事,虽然她重生前也不是事事都记得很清楚,总是丢三落四的。
“我已经答应了你的,可最后还是忍不住……”
“盛嘉元,你干嘛把头低得这么低呀,你再低下去,我要跪桌子底下才能看见你的脸了。”沈灵毓伸手扶住了某个人的头,她可没有对着人的后脑勺说话的兴趣,“这点事,值得你这么羞愧吗?你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直说不就好了。这几天你别别扭扭的,我爷爷都在问我是不是欺负你了,怎么你一副怕我怕得不行的模样。盛嘉元,我可背了好大一口黑锅呢!”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总归是我嘴巴不牢,说了出来。”盛嘉元还是苦着一张脸。
“可你也只是在向你妈妈表达你的想法,并没有违背承诺哪。而你妈妈之所以后来知道了你跟我说的事,不是你爷爷透露出来的吗?你干嘛那么自责,还羞愧到不敢跟我说话什么的。盛嘉元,我虽然不是宰相肚,但肚量也没那么小嘛。”沈灵毓边开解边打趣道。
盛嘉元拉着一张脸摇头道:“不是的,就是我自己没忍住。如果当时我把妈妈说的话当耳旁风,再对沈嘉月敷衍一二就不会发生那次争吵,我妈妈也不会知道这件事了。唉,还是我的忍耐性不够。”
这次轮到沈灵毓摇头了:“敷衍?盛嘉元,你做不到的。你不是那种明明对对方不满,还能故作无事地与对方来往的。那样,你会郁闷死的。而且,小叔小婶知道就知道了呗。”
“可你不是说过,告诉别人会……”
“告诉别人会惹来麻烦是不是?小叔小婶又不是别人,他们知道分寸的,不会冲动行事的。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不会害你的,做什么事之前肯定会考虑好的,不会让你处于风暴之中的。”
“……那阿毓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家人呢?至少,那样他们会明白你现在在外面是个什么处境?”盛嘉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了这件事。
“因为当事人是我,我家人是不可能理智处理这件事的。只有受伤的是自己所在意珍视的人,才会感到切肤之痛。痛苦面前,没多少人能保持理智的。盛嘉元,我觉得我很好,所以希望我的家人也能好好的。”沈灵毓想了想,还是把这个非常现实的话说给了对方听,“我当时不想跟你定下约定,不告诉任何人,其实主要是想瞒住我的家人,我不想他们受伤害。至于为什么还要瞒住别人,因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一个人在说,总有一天会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盛嘉元的脸瞬间就黑了:“那!”
“安心。我想当这件事传进我家人耳朵里的时候,沈嘉月一定已经受到了相应的惩罚。”谁让她好找不找的,竟然到盛嘉元的妈妈那里扮起了可怜,埋怨起了她的儿子。
若是事情属实,盛嘉元的妈妈只会教育自己的儿子。问题是此事内含隐情,作为一个受了蒙蔽差点冤枉了自己宝贝儿子的母亲,盛嘉元的妈妈必然不会将此事轻轻揭过。
没有一个人愿意被蒙蔽愚弄的,尤其是对事物有一定的控制欲/望的人来说,更是不可饶恕的。
虽然沈灵毓不知道盛嘉元的妈妈会如何反击,但想来沈嘉月这次真是作茧自缚,自找麻烦了。
不过,无所谓了,好坏都是对方自找的,没人逼她。
她又不是真的圣母,真的将一切恩怨都忘掉了,只是不想花时间在这上面,真的是费时又费力,还容易把自己变成负能量满满的人,真是得不偿失。
所以,哪怕被人认为自己傻蠢什么的,沈灵毓也没向沈嘉月付出任何的行动。
重生前沈灵毓都不愿把心力花费在这上面,更何况重生后了,各走各的路就行了。
当然了,若是有人想要对沈嘉月做些什么,只要是沈嘉月先出的手,先撩者贱,沈灵毓才不会管。
可要是有人无缘无故地欺负沈嘉月,沈灵毓也不会坐视不管,帮忙去找她的家人来处理这件事就完了,自己是绝对不会再出面的。
所以,明知道盛嘉元的妈妈不会就此作罢,沈灵毓也没想提醒沈嘉月收敛一些,要出事了。
盛嘉元呢,听了沈灵毓的话,再想到他妈妈的性格,察觉到他妈妈肯定不会放过沈嘉月,也没想去提醒对方一下。
因为盛嘉元觉得,每个人都要为他的言行举止负责。
盛嘉元一直记得那句话:“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沈嘉月不可能永远都不用为她的言行负责,她做的那些事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总有一天会将她自己给压在底下。
这事解决了,盛嘉元总算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对阿毓躲躲闪闪了,再度恢复了两个人一起看书练字的活动模式。
而沈阿茂,则一脸慈祥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因为看书快慢而又起了争执的孙辈,他之前还在为这俩孩子发愁,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客气起来了,明明两个人之前有说有笑的,虽然时常会起争执,却没一会儿就好了,就是小孩子的嘻笑打闹罢了,压根无须特别的关注。
结果,竟不知何时两个孩子不再像之前那样相处了,尤其是嘉元,一副想靠近阿毓,却又不敢靠近,好似在顾忌些什么的模样,为此他还特意问了阿毓,嘉元是不是哪里惹她生气了?
没想到,他孙女阿毓,竟显得比他还要纳闷,显然他孙女也不知道嘉元是怎么了。
还好,这俩孩子再度恢复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
沈阿茂在确定两个孩子是真的没事了,他才坐到了外面的屋檐下,继续看起了书,他这几天因为这事都没法静下心来好好看书,现在好不容易有空闲了,他可得抓紧时间才是。
在沈阿茂抓紧时间看书之时,盛嘉元也在抓紧时间跟沈灵毓提一件事,边提他边小心地注意着屋外的人,生怕对方听见了他说的话。
“鬼节?出去玩?”沈灵毓一脸的问号。
盛嘉元的声音很轻,轻到沈灵毓必须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一些,但她又觉得是不是她耳朵有问题,会不会听错了。
“对,鬼节。就是中元节,七月十四那天晚上,他们要去放河灯,你要不要一起去?”
“……放河灯!什么时候不能放河灯,偏偏要那天去!不是都说了是鬼节,你们还敢大晚上地出门,你家里人没说七月十四到十六,这三天晚上不要出去玩吗?!”确定没听错的沈灵毓直接无语了,这都是些啥人哪,鬼节的晚上出去玩,有什么好玩的!
这些人是想寻刺激,找鬼玩吗?!有毛病!
且不说重生以前沈灵毓的孩童时期就总因为晚归容易发烧没精神,经常要喝一点用都没有的符水,更何况她之所以重生,就是因为那个将她血祭的神经病想要见到的“神”,这些事情告诉沈灵毓,有些事呀她可以不信,但绝对不能不敬,毕竟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有天就突然见到了“祂们”的存在。
而且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沈灵毓重生的后遗症,自打重生后,虽然也不是次次都能见到,但她的确会在某些时候能见到“祂们”了。
只不过沈灵毓就一直当自己看不见,哪怕“祂们”就在自己眼前,她也会在感觉到不对劲时,第一时间模糊掉自己的视线,别说“祂们”了,就连寻常的事物她都看不清。
即使没人告诉沈灵毓她该怎么做,她也下意识地做出了决定,决不能与“祂们”进行任何的眼神交流,决不能让“祂们”发现自己看得见。
她什么都看不见。
为此,现在沈灵毓天黑后就很少跑出去了,就是走夜路,也经常是半眯着眼睛,一副看不清前路的模样。
结果,盛嘉元竟然告诉她,他们几个决定在中元节的晚上出去放河灯!
有大病!!
“呃……他们都说这是封建迷信,不用信的。”
“呵!封建迷信,大晚上地去河边放河灯,不怕摔下去哪!我不去。”沈灵毓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要不拒绝就是找死的大傻瓜。
“阿毓你不去吗?放河灯呢,那些河灯是你那几个哥哥亲手做的,可好看了。”被拒绝的盛嘉元很失落,准备再努力努力。
“唔,不去。我晚上出去玩,回来经常会生病。尤其是去年的中元节,我那几天天天都躺在床上,一点精神都没有。谢谢你的邀请啊,盛嘉元,我还是不去了。”虽然看着有点小心疼,但沈灵毓回答得斩钉截铁,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这下,盛嘉元是真的很失落了,他也不再劝了,因为对方已经拒绝得很坚定了,无论他说什么都没用的。
其实,盛嘉元也不想大晚上地带沈灵毓去河边放灯,他也担心对方会落河里,只是他真的很想带对方去看某样东西。
现在,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