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内心不是真的5岁的沈灵毓，在看到收到的奖励是一本字典的时候还是有点崩溃。可她又能说点什么呢，但若表现得很高兴她又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
所以弄到最后，沈灵毓只能一脸呆呆地回望她爷爷，说：“哇，好厚的书哦……”
得，沈阿茂这下听出孙女话里的失望了。
“阿毓，你不喜欢这份礼物吗？”沈家爷爷问得很小心翼翼，生怕引来对方一阵哭嚎。
沈灵毓很小心地将书从铁盒子中取出来，摇摇头撅着嘴道：“没有不喜欢，只是有点小失望。阿毓刚看盒子还以为是饼干呢。”
这句话更扎沈阿茂的心了，他现在真的有点后悔送字典当奖励了：“阿毓，你是想要饼干吗？那过几天爷爷去买盒饼干给你好不好呀？”
听了爷爷的话后，灵毓还是摇了摇头：“阿毓不要饼干。”
孙女的连番拒绝令沈阿茂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他赶紧朝刚从羊棚回来的儿子求救。
沈永堂从他父亲那里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后，也不是很明白女儿不高兴的点在哪儿。但就此放着不管又觉得不好，他觉得女儿哭上一哭比这闷着不哭不闹可好处理多了。
所以，沈永堂将旁事一放，抱起正默默翻着字典的灵毓，问道：“阿毓，你是不是生爷爷气了呀？是不是不喜欢看这么厚的书呀？不是呀，那能告诉爸爸为什么生爷爷气好吗？”
沈灵毓摇了一会儿头后，还是告诉了她家人她不高兴的原因：“我没有生爷爷的气。我只是觉得我就像猪八戒娶的高小姐一样，被骗了。”
沈爸爸/沈爷爷：“？？？”
沈灵毓撅着嘴道：“猪八戒为娶高小姐，把自己的猪头猪脑变成了人头人脑。可结果一喝醉就露了原形，骗人又骗己，阿毓不喜欢这样。阿毓喜欢爷爷送的书，但阿毓不喜欢这种方式。”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沈家父子俩总算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灵毓讨厌表里不如一。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阿毓这么小就有这种想法，但父子俩都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反而觉得阿毓在做人做事上开始有自己的认知了。
沈家爷爷甚至觉得在这方面自己的功劳最大，毕竟是他给灵毓启的蒙。灵毓的爸爸也没去抢这功劳，甚至他挺赞同他父亲说的话的。
其实，沈灵毓原本也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的，只是她毕竟不是真的只有5岁。现在身边只有家里人，接触的人不多，还露不出什么马脚。等到再过一年多，她就要开始上小学了。
即使她上的是镇上的小学，一个班级最多五十来个人，可这人数也不少了。她一个成年人混在其中，就算她再压制自己，也会区别于其他小孩子。
不说别的，单说要再像普通小孩一样追来打去，哭闹玩耍的肯定不可能的了。做为一个成年人，她有她自己的行为模式，甚至有些时候她会比那些老师都要更成熟一些。
她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候的，她要现在就以一种耳濡目染的方式让她的家人意识到她开始有自己的思想了，不能再像对待其他普通的孩子一样对待自己了。
原来，沈灵毓为了不让家人察觉到异样，除了比同龄人显得更耐心更刻苦一些，并无多少区别。可马上她就6岁了，她可以一点点地让家人意识到自己身体在成长的同时，思想也在成长。
就是比别的同龄小孩子思想更成熟一些，好歹自己身边有严师作伴，不会引来多大的注意。不是有句俗话‘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有这个当护身符，更是没什么问题了。
清楚了孙女不高兴的原因，还得知孙女有了自己的认知之后，沈阿茂简直高兴得不得了，若不是天色已晚，字典上的拼音又太小，恐怕真的又要开始上课模式了。
沈灵毓试探着问道：“爸爸，你好像很开心哦。”
沈永堂笑着回答：“爸爸当然开心了，因为我们家的阿毓开始知事明理了呢。”
沈灵毓：“哦，好吧。爸爸开心，阿毓也很开心。”
不过，到了第二天，沈灵毓就不开心了。哪怕她的爸爸看上去挺开心的。
“阿毓，快点把羊奶喝了。现在天气冷，再不喝就冷掉了。”高丽芬将热好的羊好放在女儿面前，催促道。
而往常即使不喜欢也会配合的沈灵毓只是双手抱胸，把嘴撅得高高的，任她妈妈怎么催都不肯把眼前的羊奶解决掉。
“沈灵毓，不听话是不是？不听话，妈妈要打你了哦！”眼见女儿不吃软的，高丽芬当即举起她的手掌吓唬道。
“哼！”结果，沈灵毓压根就不怕，屁/股一挪，脚一蹬，跑了。
沈灵毓去哪儿了呢，她去羊棚了，她爸爸沈永堂今天要清理羊棚，顺便给羊棚做保暖工作。
“爸爸！爸爸！爸爸，你们又骗人！！！”沈灵毓跟个小火箭似的冲进了羊棚，撞到了她爸的腿上。
沈永堂现在手上脏得不行，只得用肘部撑开女儿的额头，不解地问道：“阿毓你又怎么了，怎么大早上地说我们又骗人？”
沈灵毓气鼓鼓地质问道：“骗人！就是你们骗人！你们之前明明说好了，一起喝羊奶的，结果今天早上只有我自己喝。还有妈妈说以后也只有我自己喝了！连橘子都不喝了！！”
乍听到女儿的质问，沈永堂心略有点虚，但想想昨天他侄子给他的钱，又觉得心不虚了：“阿毓，你觉得是大家一起喝羊奶重要呢，还是一家人可以吃饱饭更重要呢？”
沈灵毓继续气鼓鼓：“羊奶和饭饭一样都很重要的！”
“一样重要个鬼！你个小笨蛋，羊奶不喝能照样过日子，你一天不吃饭试试，直接把你给饿晕过去。”沈永堂也不去管抱着自己腿不肯挪动的女儿，继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灵毓含着眼泪问：“为、为什么呀？为什么要在羊奶和饭饭之间做选择呢，不能跟之前一样吗？是不是羊妈妈没有羊奶了呀？”
沈永堂：“羊妈妈还有奶的，够你喝的。我和你妈妈之所以不喝了，是因为你大哥哥给你大嫂嫂订了这羊奶补身体。要知道你爸爸都收了你大哥哥的钱了。本来你爸爸都不准备收钱的，但你大哥哥觉得这样不好，不同意。所以，阿毓，你要爸爸违约吗，只收钱不做事吗？”
“呜……为什么要这样呀？爸爸，我们多养几只羊妈妈好不好呀？那这样的话，大嫂嫂能喝，我们也能喝羊奶了。爸爸，妈妈最近都没说头晕了呢。爸爸，我们多养几只好不好嘛？”沈灵毓一脸委曲巴巴地问道。
沈永堂叹气：“唉，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你看看你妈妈每天为了给这些羊吃上新鲜的嫩草，经常要出去割草，有时候还要走很远很远的地方才能割到草。有好几次天都黑了妈妈才能回来，你不是还让妈妈早点回来吗？多养几只羊，你妈妈去哪儿割更多的草来养它们呢？”
沈灵毓抽了抽鼻子，撅着嘴：“我看家附近明明有好多草的……”
沈永堂登时就笑了：“是有许多草，可那些草再多又如何，这些羊又不吃。那割来做什么，给你吃吗？”
沈灵毓撅着嘴不说话，在边上生闷气。
“好了好了，快回去把羊奶喝了。再不喝就要冷了，到时候又要嫌膻不肯喝了。听话，快去。”沈永堂用肘尖推了推女儿，想把灵毓赶出羊棚。
沈灵毓被推着走了几步，然后又跑回了她爸爸的腿边。
“哎，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觉得羊棚臭，平时都不愿进来吗，今儿个怎么了，待这儿不肯走了？！”沈永堂一转身差点撞上女儿，有点窝火了。
“既然羊羊不肯吃那些草，那我们不能种羊羊喜欢吃的草吗？还有，羊羊只吃草吗，不吃别的什么吗？我们弄些羊羊喜欢吃的不就可以养更多的羊羊了吗？”沈灵毓伸出两只手，给她爸爸画了好大一个圆。
面对女儿的小孩想法，沈永堂表现得并不在意，他逗笑道：“傻阿毓，你也说那是草了，你看谁家不种正经的作物去种草的。这作物熟了人还能吃，种草谁吃呀？你个小丫头，整天胡思乱想，快回去喝羊奶。再不走，你爸爸要把你和羊关在一起了。”
“哼！！”沈灵毓朝她爸爸恶狠狠地哼了一下就跑走了。
关于扩大养羊的规模，沈灵毓也曾想过借羊奶这件事推动一翻。可经过刚才她与她爸爸的这番对话，就得知她爸爸并不同意这件事。
也是，这个时候别说这个羊奶了，就连牛奶都是稀奇物品。而且还都是家里有些钱的人家喝的，村镇上也就只有商店里在卖给小孩子喝的调味奶。
至于喝羊奶什么的，除了草原蒙古，真没什么人愿意喝。也就后来各家各户生活越来越好了，牛奶什么的已经成了最惯常见的东西，不稀奇了。于是各种饮品公司开始打造什么羊奶，驼奶什么的了，说比牛奶的营养价值高啥的。
可以说，今天这场讨论注定是以沈灵毓的失败告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