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秦淮茹擦了擦嘴角的猪油，白了一眼贾东旭。趁着炼猪油这会儿的功夫，自己的男人，将她喂饱了。
    是真的饱了，起码吃了半斤肉。
    这回到了娘家，一共才拿来五斤肉，就让她吃了半斤。
    秦淮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这算不算是偷吃？
    贾东旭看着掉眼泪的丈母娘，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妈。”
    秦母连连点头：“东旭你来了。”
    紧接着，就看到一群人涌了进来。
    依稀之间，有些熟悉，但是无法认出这些人是谁。
    毕竟，前身是六年前来过一次秦家村，之后没有来过，而秦淮茹的娘家，也从来没去过四九城。
    所以，老丈人一家，算是陌生的。
    “东旭来了...”
    贾东旭对老丈人一家是陌生的，老丈人一家对贾东旭，何尝不也是陌生的？秦敬安笑呵呵的，如果说一开始对这个女婿，心里颇多怨念的话。
    刚才那一幕，秦敬安心里的怨念已经消散。
    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楚，贾东旭绝不是演的，贾东旭眼神柔和，动作轻柔，是真的很疼爱他的女儿秦淮茹的。
    “爸。”
    这个年纪最大的，依稀有些印象，贾东旭掏出烟来：“您抽烟。”
    贾东旭略有尴尬，颇有一种新女婿上门的感觉。
    前身造的孽，他不得不偿还。
    大前门...这是好烟，秦敬安接过烟，夹在了耳朵上。
    “大哥。”
    记忆里秦淮茹的大哥，并不是老大，老大是秦淮茹的大姐，比秦淮茹大了十二岁，二姐比秦淮茹大十一岁。
    而秦淮茹的大哥，要比秦淮茹大九岁，今年三十三岁，但是看上去，像是四十多岁的人。他的个头不矮，与贾东旭差不多。
    那一双大手满是老茧，很有力量的感觉：“东旭不要客气，我不抽烟。”
    面对这个妹夫，秦怀恩骨子里透着自卑，手足无措，笑容僵硬。
    “二弟？”
    秦淮茹的二弟，比秦淮茹小了一岁，今年二十三岁。
    三兄弟中老二秦念恩个头最矮，身材最瘦，也就一米五多不到一米六。
    秦淮茹说过，这个二弟是当年抗战时候，他的家人死光了，只剩下他一个，被秦敬安所收养，这个二弟并非亲生兄弟。
    怪不得相貌兄弟间不像，个头也矮...
    “姐夫。”
    秦念恩接过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不容易啊，总算是又见到您了。”
    贾东旭有些尴尬，二小舅子，话里有话啊。前身这个混球，真是太可恶了，老丈人一家都没有维护好关系，要他来这里尴尬。
    “前几年，只顾着赚钱了。”
    贾东旭笑了笑，给老三秦记恩一根烟。
    秦念恩耸了耸肩，贾东旭这些话，鬼都不信。
    他没有让贾东旭难堪，也没吭声。
    “嘿。”
    老三秦记恩脸色古怪的笑了一声：“三姐夫，你看我肌肉漂亮不？”
    秦记恩人高马大，肌肉鼓鼓...他是三兄弟里面最壮的，无袖衬衣，捆在身上不合身，但是却衬托出他的强壮。
    他的肌肉不是那种专门养出来的肌肉，而是真正的，干力气活时间久了，锤炼出来的肌肉。
    贾东旭上下打量着：“我记得，那天我来迎你姐，你追了三里路，哭哭啼啼的，那年你十五岁吧。”
    “额。”
    秦记恩挠了挠头，看在刚才你还算是疼我姐的份上，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要是你敢欺负我三姐，看看我一拳威力...起码断三根肋骨。
    “抽烟不？”
    贾东旭递给他一根烟。
    “好烟。”
    秦记恩接过香烟，直接点火，深吸了一口。
    “大丫、二丫，小狗儿，来叫人。”
    秦敬安向两个小姑娘，一个萝卜头招了招手。
    “三姑夫。”
    三小都叫了人。
    贾东旭脸上浮现笑意：“棒梗。”
    棒梗在秦淮茹那里呢，秦母与老二媳妇老三媳妇，正在聊天呢，棒梗也凑了过去。
    “爸爸。”
    棒梗跑了过来。
    “外公，舅舅。”
    棒梗还记得三个舅舅，甜甜叫人。
    秦敬安慈祥一笑，秦怀恩三兄弟揉了揉棒梗的脑袋。
    贾东旭吩咐棒梗：“你带着姐姐哥哥，将汽水搬出来。”
    “好嘞。”
    棒梗招呼着大丫姐弟，直接进了屋。
    秦怀恩的媳妇，几年前进山，遇到了饿急的狼群，直接被啃得只剩下了骨头。所以，秦淮茹只有两个弟媳在家里。
    “东旭。”
    这时候秦淮如向贾东旭招了招手，贾东旭屁颠屁颠的过去了：“妈。”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秦母还有秦淮茹来那个弟媳，都很高兴的样子。
    “东旭，妈这就去做饭。”
    秦母笑容慈祥，报喜不报忧，秦淮茹虽然回娘家次数少，但是从来不诉苦。而秦母又亲眼看到，刚才他们夫妻恩爱，心里更是高兴。
    “要不我做饭吧。”
    贾东旭跟着亲母身后：“妈，我跟着淮茹学的，您瞧瞧我的手艺？”
    “淮茹，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看到贾东旭带来的东西之后，秦敬安皱眉：“家里不缺吃喝，在城里什么都要钱，省着点花。”
    秦淮茹也不反驳：“爸，东旭现在是三级钳工，一个月四十六块五呢。”
    “东旭三级钳工了？”
    秦敬安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秦淮茹略微骄傲：“东旭说，金秋大比的时候，他还要升级考核的，到时候他的工资，算上岗位津贴，能有五十四块钱。”
    秦家父子，还有老二老三妯娌俩满脸震惊。
    他们一家子地里刨食，一年也就赚这些钱吧。
    “这都是东旭准备的。”
    秦淮茹在娘家人面前，从来没有今天这样自信过：“要不是骑自行车不方便带，东旭还要多带呢。他说这几年他只顾着学习钳工技术，没有跟着我来娘家，还是很愧疚的。”
    秦家父子喜笑颜开。
    秦家两妯娌，则是满脸羡慕。
    嫁城里就是不一样，悄悄她们两个，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而三姐穿着衬衣、干净整洁的裤子，还有那双小皮鞋...
    单单这一身，就能值他们一家，地里干活半年所赚。
    “妗子、外公、舅舅喝汽水。”
    棒梗与大丫姐弟三人，合力抬着一个箱子出来了。棒梗炫耀道：“我爸爸说，给汽水盖被子，汽水就可以一直很凉。”
    汽水...
    一瓶两毛。
    而这箱子里，足有二十来瓶吧。
    浪费，太浪费了...能买不少肉呢。
    “呲...”
    他们也没客气，一人一瓶。
    “嗝...”
    满足的打了一个嗝，看着陪着亲母做饭的贾东旭，他们越看越满意。
    秦淮茹则是盯着箱子，眉头微皱。
    记忆里，他们没带箱子来啊...东旭放哪了？
    现在想想，那么多东西，当时看着还不算多，卸货的时候，就显得多了不少。再看看那忙碌的身影，秦淮茹内心忽然一阵柔软。
    这种感觉，真好。
    她感受到了父母的欣慰，两个弟媳的羡慕。
    她回娘家，终于不用很多事情躲躲闪闪的，不敢多说。
    秦敬安吩咐着老大秦怀恩：“老大，你去告诉你二叔三叔，下午下了工，来家里喝酒。”
    “好嘞。”
    秦怀恩转身离开院子。
    贾东旭继续做饭，看着贾东旭切菜刀工，还有熟练的做饭，秦母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得秦淮茹，被父子三人为主，两个儿媳问东问西，忍不住脸上流露出笑意。
    这年头下厨房的爷们还是太少，基本都是厨子之外，无论是城内还是农村，男人基本不入厨房做饭。
    厨子哪怕是八大员之一，许大茂还不是嘲讽何雨柱只是一个做菜的厨子？
    贾东旭认真做菜，全力以赴。
    眼睛偶尔间发现，院子外多了几个老太太，还有一群孩子，看着院子里玩耍，一人手里拎着汽水瓶的棒梗与大丫姐弟，眼睛里流露着羡慕。
    哪怕是哪几个老太太，闻着肉香，也是吞着口水。
    相比较而言，五八年时候，物资还不是很匮乏...在城里舍得吃肉的都是少数，何况是农村？
    “敬安...”
    门外，几个老太太看到贾东旭的时候，是带着疑惑的。将秦敬安叫出去之后不断询问：“这个青年，是淮茹的男人吗？”
    “是啊三大娘。”
    秦敬安脸上都是笑，眼睛里流露着傲娇：“他叫贾东旭，这几年忙没来，这不刚开，就带着很多东西。家里的水缸挑满了，菜园子浇了。这孩子实在，又要做饭。”
    “念恩，去拿几块糖，给你几位奶奶吃，唔...多拿几块，给这群小子。”
    贾东旭来了，最后还是在夫妻档，买了一些大白兔奶糖，足足五斤。
    就是考虑到村里孩子放了暑假，到时候分一分...
    “还真是淮茹的男人啊。”
    几个老太太乐开了花。
    秦敬安往日沉默寡言，今日话语也多了起来：“城里的工人，三级钳工呢。”
    这些老太太不懂钳工，她们只知道，手里的糖是好东西。
    “姐...姐...”
    秦敬安炫耀自己的女婿的时候，一个十一二岁的丫头，闯了进来：“淮茹姐回来了？”
    看到这个小丫头，贾东旭抬头看了一眼。
    身材消瘦，扎着两个辫子。
    个头不过一米三四，那双眼睛略带愚蠢的萌光。
    “呦。”
    看到这丫头，秦淮茹笑了笑：“京茹啊，一年多没见，长高了。”
    秦京茹？
    这个穿着花褂子，个头小小，有些瘦瘦的，看上去没多么漂亮的丫头是秦京茹？
    贾东旭多看了几眼：“女大十八变的时候，能变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