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带你出去

    驶往顾宅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如黎明前的黑暗,父女俩没开口说一句话,车灯渐渐隐入漆黑的夜。

    司机将车开入车库后便迅速离开。

    顾承下了车,车门被他狠狠甩上。他绕到另一侧,打开门,一把将顾念拽了出来。他没有带顾念上楼,而是去了车库角落里的杂物室。

    许久未开的门吱吱作响,杂物室里漆黑一片,灰尘争先恐后地从逼仄的房间里逃出。

    顾承拽着顾念将她推入杂物室,顾念一时没有防备。先前在易家崴到的脚此时隐隐作痛,一个不稳,便摔倒在地。

    “你就不怕爷爷发现吗?”顾念嗓音轻颤。

    顾承嗤笑一声:“你以为老爷子还能护你多久。你若是乖乖听我话,顾家该给你的,半分不会少你。你倒好,把我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计划?卖女儿的计划?你可真是个伟大的父亲啊。”

    顾承没理会顾念语气里的暗讽:“你给老子好好在这里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给我滚出来去易家道歉!”说完,重重关上了房门。

    顾念缓缓抱住膝盖,身子是止不住的颤抖,脚踝撕裂的疼痛却比不上心痛的半分。

    顾念将头埋入臂窝,眼皮子变得越来越沉,黑暗渐渐地将她吞噬。

    许久,顾念的身子猛然一颤。那摔下山崖粉身碎骨的痛那烈火灼烧时无法挣脱的痛是那么的清晰,现在这短暂的清醒也许是死亡前的最后幻觉 。

    但苦痛却慢慢消失了,顾念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漆黑。

    繁杂的记忆接踵而至,一幕一幕犹如电影般在她脑海里放映。

    所以…她重生了?!脚踝上剧烈的疼痛让顾念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庆幸、后怕包裹着她。

    但是现在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却和上辈子的记忆无法重合,好多事都变得不一样了,而导致这一切发生改变的是…

    顾念猛地抬起头。

    陈望笙!他也回来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证明着他回来了。可他为什么会回来,难道他也…

    想到这儿,顾念心里涌起波澜。但眼下她必须要快点出去,有很多事需要她去做。

    上一世她也回来参加了易家的接风宴,可自己的言语挑衅只是让顾承有些动怒,并未像现在这般把自己关在杂物间里。

    这屋子没有半点可以通向外界的出口,除了在这儿等着顾承消气后把自己放出去,她没有任何办法。

    顾念重又将头埋下,细细回想着她还没回来前的一切。

    此时,顾宅外,一辆大G黑武士隐于黑暗。车上两个俊朗的男子望着大门后灯火通明的顾宅,神色迟疑。

    “我们怎么进去?”陈望笙率先开口。

    “呃,我记得我小时候来玩的时候,他们家后院有个狗洞,要不我们…”看着陈望笙黑沉的脸色,易澈讪讪地止住了话头。

    刚才在顾念被顾父拽走的时候,易澈也将陈望笙拽上了自己的车上。等陈望笙反应过来时,易澈已经将车驶出。

    当时易澈看着陈望笙不解的脸色,他玩味着开口:“这么好的救老婆的机会,你想被那个叶桉抢走?”

    “什么老婆,别乱说。”

    听到这回话,易澈转头看了陈望笙一眼,却发现这小子脸都红了。他笑了笑:“没想到你小子还挺纯情的嘛。”说完,陈望笙也不回他,易澈努了努嘴倒也不在乎。

    回到现在陈望笙漆黑得快要融入黑夜的脸色,易澈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得说道:“我当然是光明正大地进去。不过…你要不先躲起来?”

    “我很见不得人?”

    易澈疯狂摆手:“不不不,但是在顾叔眼里,你和那些小白脸没什么差别…不是,大哥,你别瞪我啊。你想想顾叔本来就在气头上,你现在再进去,不是上赶着被打嘛。还不如你先躲起来,等我把车停到车库,我出去和顾叔交涉,你找准时机出来,然后去找顾念。”

    易澈简直要被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给折服了。

    “顾家这么大,我怎么找?”

    “这…就得看造化了,反正顾念的房间在二楼,其它的你自求多福吧,别被抓到咯~”

    …“那我现在躲哪儿?”

    易澈不怀好意地笑了:“喏,你前面不就可以躲。”

    陈望笙皮笑肉不笑,语气里泛着无奈:“我一米八几的人,怎么躲在放脚的地方啊?!”

    “怎么就放不下了,我们家大GG空间这么大,你怎么就不能躲了?”

    “大GG?咦~你好恶心。”陈望笙的语气里饱含嫌弃。

    “你!”

    两人小学生般的对话被电话铃声打断。陈望笙接起,耳畔陆嘉玺的声音传来:“笙哥笙哥,念姐怎么样了?小鱼儿都快急死了!”

    陈望笙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她没事。你让林沁喻先别急。”

    陆嘉玺忙回复:“好的好的,我们订了明早的机票估计中午就能到,你照顾好念姐。”

    陈望笙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听到没,赶紧躲起来准备救你老婆。”易澈欠揍的声音重又响起。

    听到易澈的话,陈望笙倒也没在反驳。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在上辈子只有一面之缘的易澈,陈望笙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好似这个人与他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两人会互怼,但在必要时都会竭尽全力地帮助对方。

    陈望笙解开安全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钻入车前狭窄的空间。

    易澈微微挑眉,俊脸上划过了促狭的笑。

    “我知道你在笑。”陈望笙的声音幽幽响起。

    易澈清咳一声,正了正身子,发动车子向顾宅大门驶去。

    驶近大门,易澈按了几声喇叭。几分钟后,雕花大门缓缓打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款步走来。

    易澈将车窗降下,吊儿郎当的语气响起:“哟,这么多年了还是王叔您在管事啊。”

    王叔将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像是在仔细辨认。半晌,他才开口:“原来是易家小少爷啊,这么多年真的是越来越英俊潇洒了。不过,易少这么晚了,是来拜访?”

    “害!”易澈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敲:“您也知道顾叔刚去了我的接风宴,但他落了些东西在我这里,我得给他亲自送过去。”

    王叔理解地点了点头:“那我替您停车?”

    “不用了,麻烦王叔给我开个车库门。”

    “这…恐怕…”

    易澈嗅出了了王叔语气中的迟疑:“怎么?难道车库里有什么?”

    听出易澈的怀疑,王叔很快恢复了原本的精明:“当然没有,只不过还是由我引着少爷进去吧。”

    易澈听了还是怀疑,但也不再询问。王叔绕到副驾驶,拉门,却落了锁。

    副驾的车窗落下,易澈那张俊美的面容露出:“不好意思啊王叔,我这副驾只坐美女。委屈王叔坐后座了。”

    王叔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上了后座。好在他直接坐在了副驾正对的后座上,车灯熄灭,黑暗将陈望笙隐藏的很好。

    易澈看了眼后视镜中端坐着的王叔,又瞥了瞥一旁憋屈在狭小空间里的陈望笙,暗暗松了口气。

    车子入库后,王管家将易澈引去了别墅主楼。车库回归黑暗,陈望笙从狭小的空间里钻出,靠在椅背上舒活着筋骨。

    刚才管家的反应很奇怪,这个车库里究竟藏着什么?

    陈望笙打开了手机电筒,下了车。光源所及之处皆是顾承年少时收集的豪车。

    陈望笙在诺大的车库里摸索着,想找到易澈说的可以直通别墅主楼的门,可冥冥之中,他却缓步来到车库角落里的房间前。

    在光源的照射下,地面上杂乱的痕迹清晰可见。

    陈望笙抿了抿唇,眸色微沉,直觉告诉他顾念可能就在里面。他屈指在门上轻敲,沉稳的嗓音蔓延开来:“顾念?你在里面嘛?”

    顾念在管家开车库门时就听到了动静,只是她不敢冒然求救。此刻,她一下子就听出了陈望笙的声音,那在火海挣扎中缠绕她眷恋这个世界的声音。

    “我在里面!”顾念开口应答,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哽咽破碎,像是久经干旱的旅者。

    听到顾念的声音,陈望笙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缓下语气安慰着顾念:“别怕,我带你出去。”

    顾念兀自点了点头,意识到陈望笙看不到后,她尝试站起,但脚踝上刺骨的痛让她止不住的吸气。她缓缓拖着身子,也顾不上杂物间的地到底有多脏,挪到门边,对外面的陈望笙说道:“在你身后几步的柜子里应该有这扇门的备用钥匙。”

    闻言,陈望笙立即转过身去寻找。好在钥匙并不难找,找到钥匙后,陈望笙赶忙前去将门打开。

    杂物间的门吱呀作响,电筒的光线有些刺眼,顾念下意识的抬起手遮挡。

    当视线重新聚焦,那个少年已经跨过山川大海,越过沧海桑田,带着满腔的温柔蹲在她面前。

    顾念抬起手臂,环住陈望笙,将脸紧紧埋入他的脖颈。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那一刻,久旱的旅者终于寻到一泓清泉。

    只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才知道死亡有多么可怕,而活下去又有多么的宝贵。就像那些跳楼的人往往会在落地那短短几秒内后悔,但死神从不会因你的后悔抑或是遗憾而对你网开一面。

    但也许是因为那天晚上的月亮太皎洁,不忍看她含冤离世,才让她有机会回来重新扭转自己的命运。而她紧紧拥住的这个人,这个在她于火海挣扎中最放不下的人,她终于等到了。

    从此她这颗悬浮荒芜的心终于寻到了温暖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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