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把她弄丢了

    陈望笙颓唐地靠在玄关的墙上,努力回想着。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顾念也是不在的,只是那个时候他对她关心不多,甚至还喜悦因她的“不告而别”获得的几天清静。

    陈望笙微微仰头,闭上眼,将眼底的那抹痛苦掩去。

    手机铃声响起,陈望笙接通,陆嘉玺的声音响起:“笙哥你们在哪儿呢?我和小鱼儿都到高铁站了,不是我说,到了厦门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

    陈望笙将他打断:“我找不到她了,我又把她弄丢了。”

    “……”

    “笙哥你别急,我让小鱼儿给她打电话,你等一等。”说罢,陆嘉玺没有将电话挂断。

    对面,林沁喻打电话似乎不是很成功,陆嘉玺的低骂通过扩音器在这空荡荡的房间格外突兀。

    “笙哥,念姐她….她一直在挂电话…我把念姐电话发给你,你再试试…”

    “知道了。”再开口,陈望笙的嗓音哑得不像样子。陈望笙挂断电话,猛地站起,离开了顾念家。

    顾念靠在椅背上,车窗开了一个小缝。十月的风争先恐后地想为车中的人抚去哀伤。

    手机铃声一直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回响着,顾念已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挂断电话。

    铃声再次响起,纤细的手指却顿了顿。是个陌生的号码。可顾念知道,是他打来的,一定是他打来的。

    顾念忍不住去按那个鲜艳的绿色,可是最终她还是挂断了,接着关了机。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连带着顾念心里的那道光,也彻底熄灭了。

    这样也很好不是吗,自己也不用担心他是不是有别的目的,也不用担心自己是不是飞蛾扑火,更不怕自己不好的一面被他知晓了。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那么痛呢……

    揽胜驶进顾家,花园里,玫瑰开了,但是太艳了,顾念不喜欢。

    进门,一家三口正和和美美的坐在沙发上玩耍呢。顾从原本坐在顾承的腿上,见她进来眼底竟生出几份惧意。顾念嘲弄地勾了勾红唇,看来她那个后妈没怎么少说她的坏话啊。

    “回来了啊。”顾承拿起杯子儒雅地抿了口茶。

    顾念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懒懒开口:“都派人堵我门口了,我能不回来?”

    秦丽很有眼色的带着顾从走了。

    牵挂的儿子走了,顾承也不顾忌什么,将茶几上的照片甩在顾念身上:“你自己看看吧,可真是我养的好女儿啊。”

    顾念将照片拾起,在俱乐部飙车,在学校天台抽烟的…翻着照片的手顿了顿,照片上的少男少女亲密的抱在一起,这个角度倒颇像是在亲吻,这是她翻围栏的那天。

    顾念将照片扔在茶几上有些讽刺:“怎么,还找人跟拍我呢?”

    顾承冷哼一声,手中的杯子重重拍下:“作为我的女儿,作为顾家的继承人,多的是眼睛盯着你,哪还需要我费心跟拍。”

    “继承人?您可别开玩笑了,要是被你那小老婆听到不得和我拼命”

    “小从还小,在他之前我需要一个能做事的继承人。”

    从顾念母亲去世开始,也许更早,顾承在顾念面前再也不会伪装成好爸爸的样子。童年记忆中那个宠爱自己的父亲,终究还是模糊了。

    顾念的眼前有些模糊,原来以为自己的心足够硬了,结果听到这些话还是会委屈啊。

    顾念有些哽咽地开口:“顾从小又何妨,反正您宝刀未老,撑到顾从长大绰绰有余。”

    顾念并未说错,顾承虽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但金钱的堆砌让他保养的极好,穿上高定的西装倒也有些年轻总裁的味道。

    顾承忽略女儿语气里的嘲讽:“其它我都可以不管,你不想上私立高中我也顺了你的意了,什么机车、抽烟偶尔消遣也行,但是照片里的这个男孩子,离他远点。”

    “你凭什么管我和什么人交往啊!”

    “凭我是你父亲!小门小户,交往起来你也不嫌丢脸。”

    顾念想笑,却发现笑起来太过牵强,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所以你从来都嫌弃母亲是小门小户对吧。那秦丽连个门户都没有,您还贴上去,可真是有些下贱啊…”

    顾念偏过头,耳边嗡嗡作响,顾承像是被戳中了痛楚,毫不留情地扇了她一巴掌。

    “今天晚上有晚宴,好好准备,别给顾家丢脸。”顾承转身上楼,儒雅地仿佛刚才狰狞打人的只是幻觉。

    顾念瘫坐在沙发里,秋水般的清眸紧紧盯着裙摆上沾染的茶渍。刚才顾承起身地突然,茶几旁本就不稳的茶杯顷然坠落。

    这是顾念为了看日出特地买的新裙子,而今洁白的裙摆却因顾承的怒火染上了不可忽略的污秽。

    行啊,不就是晚宴吗,自己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陈望笙再次站在“兰”前,恍如隔世。

    “兰”,多么高洁优雅的花朵,在这个城市却成了让人纸醉金迷的代名词。

    兰是这座城市最大的club,室内是让人沉沦的酒精世界,室外却是主人怒砸千金建下的机车王国。来这儿的除了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也有追寻刺激的亡命之徒。

    陈望笙迈步入内,混杂的空气弥漫着烟酒气息,嘈杂震耳的音乐,闪烁急促的灯光让陈望笙的眉宇染上不耐。

    侍者恭敬上前,礼貌询问他是否有会员。“兰”只欢迎世家子弟和部分会员制的富二代及老总。

    陈望笙微微避开,清冷的嗓音响起:“我找叶桉。”

    侍者一顿,脸上露出嘲讽:“抱歉,我们这儿不提供找人服务。”

    侍者从开始就并不想服务他,来这儿的都是些富家子弟,个个衣着华贵。陈望笙虽也气质不凡,但到底一袭白衬衫在这觥筹交错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是在找我吗?”叶桉缓步走向陈望笙,深色的西装包裹着笔挺的身姿,与白衫少年比起来多了些成熟。

    陈望笙向他点了点头,疏离且客套。

    叶桉下颔微扬,薄唇轻启:“这是我朋友,以后直接让他进来。”说着就引陈望笙向里走去。侍者赶忙点头应和。

    叶桉倒是没有带着陈望笙在酒场里多呆,长腿直迈来到户外一座大型车库。卷帘门开启,各式机车映入眼帘。

    陈望笙微微颔首,挑眉询问叶桉的意图。

    叶桉轻笑两声:“你来不就是想知道顾念在哪儿吗。选一辆车,比一场,赢了我就告诉你。”

    陈望笙眯了眯眼睛,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如今的叶桉倒是和记忆中的越来越不同了呢。

    陈望笙走到一辆宝马s1000rr前,轻抚着车身。这辆车的涂色改装过,粉紫色的珠光亮漆彰显着主人乖张的性格。

    叶桉的目光骤然冷厉:“这辆不行!”

    “因为这是顾念的车吗?”陈望笙淡淡开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火光乍现,谁也不肯服输。

    十月初,太阳依旧猛烈刺眼,机车浓厚的汽油味交织于空旷的车库中。

    叶桉率先出声:“对,念念不喜欢别人碰她的车,换一辆吧。”寻常的语气里却暗含着挑衅,是一种同于动物被侵占领地后不安的反抗。

    陈望笙并不纠结,转身来到另一辆车前。

    叶桉微微一惊有些玩味的开口:“你倒是会选。”

    陈望笙选的是杜卡迪superleggerav4,全球限量500台。车身流畅,鲜艳的红在五颜六色的机车里并不黯然失色,定风翼展翅欲飞,全身超级轻量化的碳纤维设计并不磨灭超级跑车本身的气场。

    “确定选这台?新手的话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更衣室在哪?”陈望笙打断他的话,他没心思和他计较这些,他只想快一点比完找到顾念。

    叶桉顿了顿,倒也没继续说下去,带他去了更衣室。

    魏闲在他们换衣过程中将赛道上的人清空。

    闷热的夏风吹过携来阵阵柏油干涩的气息,金灿灿的太阳落在赛道上散出点点斑驳。

    叶桉率先出来,全黑的赛车服包裹劲厉的腰身,肩背宽阔力量十足。身后车手推出的川崎忍者h2r车身遒劲,车前的重工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望笙紧随其后,火红的赛车服衬得少年比骄阳还要绚烂,清冷的黑眸垂下,带着手套的手将头盔稳稳扣上。长腿跨上车身,活动双腕。

    一旁的魏闲待二人准备好,高高抬手,赛旗挥下,引擎轰鸣,两辆车争先恐后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奔出去。

    陈望笙车速惊人,开场就将叶桉甩在身后。弯道,少年压着机车向地面倾斜,膝盖与赛道摩擦,火花四溅。

    这条赛道,他曾跑了无数遍。在考到证件后,他一遍一遍体验着顾念所痴迷的放肆的感觉,一次一次地与死神交臂。

    叶桉飞驰着快要追上,陈望笙加大扭动把手的力度,最快224匹的马力使他的加速毫不费劲。

    一声怒吼,车头微翘,火红的猛兽压过终点。

    陈望笙翻身下车,头盔摘下,硬挺的鼻梁上还沁着汗珠。少年深邃的眼眸看向来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叶桉摘下早已汗湿的手套,大手接过魏闲递来的雪茄:“挺厉害的,专门学过?”

    说起来上一世陈望笙还师从叶桉,现在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陈望笙点头默认,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叶桉吐了圈烟,悠悠开口:“今晚易家小公子回国的接风宴,顾家肯定是要出席的,你可以跟着我去。”

    “不过,穿成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你跟着魏助理去换一下衣服吧。”

    陈望笙点头道谢,跟着魏闲离开了赛车场。

    烟雾渐渐升起,隐藏叶桉眸里的浮沉。这个男孩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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