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半夜殷岐才从玉凛那回来，他的仙根刚因为那颗丹药修补到如当初一般，还是休养的时候，事情一桩桩地找上门。
他不再以一副老头模样去面对别人，而是用那一双含情的双眼看着世间变换，或许有朝一日可以看到那个相见的人。
祁长羽坐着等了那么久也没有怨言，左右不过是因为这次秘境。
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要先开口的打算，最后还是殷岐打破沉默。
“回来了也不知道给为师带点东西回来。”
“事急从权，我可是上元节都没过完就回来了。”
当徒弟的还到师尊面前炫耀了。
殷岐撇嘴，不再与他说些有的没的，语气颇为严肃：“本来这些事不打算告诉你们的，但是这次秘境提前打开和一些其他原因打破了计划，我们几位长老和掌门商量了一下，你们经常在外守着的弟子有必要理解一下这些事情了。”
“是关于上次抓回来的那东西？”
“是。”殷岐手在桌上一挥，秦曦月拿来装那东西的瓶子就出现在两人面前，“这东西叫息，也可以叫食息。”
瓶子被打开，息就从里面飘出来，不过颜色比之前浅淡许多。他看见旁边有人，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扯着嗓子就要往人脸上扑。
殷岐一脸嫌弃地又把他塞回瓶子里继续道：“食息一族，以万物生息为食，也因万物生息而生。人间对此物记录极少，他从哪来往哪去我们一概不知，目前只知道人间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这东西。只有一个地方完全探查不到此物踪迹，是盛京。”
“盛京？”
祁长羽有些诧异，各个国家都有自己所谓的国师来避免一些妖魔邪祟扰乱国家气运，同时也一定程度上保证百姓受害不那么高，但每个国家都没发现异样的情况下，北虞盛京却能变成一片净土。
他忍不住想起北虞的国师，多年前先是插手北虞皇位的争夺，北虞这些年的战事也有他的手笔，而那日莫名其妙的话让自己至今都想不明白。
依照他对秦曦月重视程度，祁长羽觉得那位国师并不会与食息一族勾结，很大程度上是知道食息一族，不想在自己的地盘上看到那些东西罢了。
祁长羽把自己怀疑的说出来，殷岐想了想道：“等把他们送到秘境，为师会去和北虞国师交涉一下。”
“我觉得越师姐那边也可以帮忙调查一下食息一族的相关事情。”祁长羽把其中缘由说出，“越家受云上天之神所点化才成为修仙世家，越家藏书也有不少是当初云上天之神所留。人间对于食息一族没有过多记载，可能是过去这东西到不了人间。”
“为师会和齐长老商量一下。”殷岐的眉依旧蹙着，“关于妖族……”
他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头愈加疼了：“密林被称为人间妖界是因为哪里聚集这身处人间大部分的妖，更是因为那里是人界与真正的妖界连接之处。真正的妖界里，那些妖大多近仙，为得一条审判不严的升仙道，他们不愿多沾业障，可总有一部分为成仙不择手段，平河县那次就是一个例子。”
“最近密林突然安静，我们认为这不是件好事，我们猜，是有妖界的妖身处密林了，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为师担心其中还有食息一族的身影。”
殷岐的担心不无道理。
在去盛京之前，祁长羽特地让人在密林周围探查一番，果然在那发现了一个息。或许是因为那里的妖较多，那个息居然比晏都的还要厉害些。
“我们对于食息一族非常不敏感，只有你和秦曦月可以很快发现他们，到时候你要回密林继续调察。”殷岐顿了一下，“为师本来还想多留留这小丫头的，等她从秘境出来，为师打算把她安排到据点，你觉得如何？”
祁长羽自然是觉得非常满意的，这事一出他就很少能回玉凛山了，能见到秦曦月的时间也就少了许多，若秦曦月到时去了据点，他们便能日日相见。
“师尊安排就好。”
“我们过不了多久安生日子了。”殷岐看向窗外的无边黑夜，一颗心沉了又沉，“冥界还稳着，为师只怕多年不见的魔族出现……”
“这人间，是要乱套啊。”
与秘境历练同时安排的是各大门派的会议。
玉凛坐在自己屋里的沙发上，烦躁地看着各大门派掌门的虚像争论不休。
耀星宫新任掌门：“这件事我已经与天耀皇帝说了，我们是十分重视的，愿意听玉凛山安排。”
上任耀星宫掌门没活着走出云下宫的事情算是给耀星宫上上下下一个警示，告诉他们虽然皇帝不能修炼，但决定耀星宫变化的能力还是有的。
云下宫掌门依旧摆着一副高傲的样子：“玉凛山掌门太过大惊小怪了吧，这些东西不过是难发现一些，一旦发现就能杀死，何必要什么计划。”
他一说完，居然还有几个人跟着附和。
苍隐门掌门还算是个拎的清的，他轻咳两声：“这东西虽是最近才发现，但多地出现，又不知他第一次出现是在何时，积少成多的道理大家都懂，我是赞同玉凛掌门的说法，把这件事放在首位对待，防范于未然。”
赞同玉凛的人占大多数。
玉凛懒懒抬眸看向黑脸的云下宫掌门：“云下宫掌门不赞同我所提意见可以自己去安排，据我所知，云下宫已经有弟子莫名死亡，不感魂魄。”
这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各位掌门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把目光全留给了云下宫掌门。
“你！”
云下宫掌门脸都能滴黑水了，他一气之下切断虚像。
这一行为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这云下宫掌门那么玩不起的吗？
玉凛也不管剩下的人怎么想，继续道：“关于人刚死后感不到魂魄，有两个原因。”
“一是有人伺机将魂魄带走。相信中御灭国，冥界人寻不到魂魄这件事大家还记得。”
“二则是与食息一族有关。”
“据我最近所查到的信息，万物皆有生息，包括魂魄鬼物，食息一族亦能将他们的生息吸走，没了生息，可不就是彻底死了。”
这消息来的太晚，系统也是刚从他的前辈哪里了解到，他们那边似乎对于这件事也极为重视。
“还有妖族，”玉凛往日的散漫消失的无影无踪，“据点须各门派增加人手。这次增加人手就不是派弟子去历练了，而是需要正在能独当一面的修士。”
“我估计，过不了多久，人族，妖族还有食息一族要以人间为战场，打一场大仗。”
天微微亮，参加秘境历练的弟子就已经整齐地站在升云殿前。
他们表情严肃，这一去生死未知，但没有一个人害怕。
若此时心生畏惧，那便是愧对这多年修炼，愧为玉凛山之人。
玉凛站在升云殿台阶之上，看着他们眼中的信念扬起笑容。
“出发！”
广场中央升起巨大的传送阵，将要去往秘境所在之地的人全部圈在其中。
一道道光柱拔地而起，冲破云层，霎时之间广场之上只留下要消散的灵力，而这些人已经身处黄沙之中。
玉凛山还飘着雪，这里却是烈日炎炎，一望无际的黄沙之上热气升腾，连这单调的景色都扭曲了。
他们来的并不是最早的，不久前关闭虚像的云下宫掌门已经在感受这里的灵力变化了。
看到玉凛时他冷哼一声，侧身对着身边的弟子说着什么。
“大家去支个帐篷，进秘境的时机还没到，先去休息。”玉凛说完又转向秦曦月，“秦曦月，你过来一下。”
两人离人群远了些，玉凛脸上的愁不加遮掩，倒是让秦曦月有些想笑：“这是什么事给我们玉凛掌门难住了？”
“你别幸灾乐祸了。”玉凛语气有些无奈，想起那天系统说的话，“你也知道我有系统，系统说秘境中可能也有食息一族存在，要你千万小心。”
“我知道了，你的系统呢？”
“他回去和自己前辈开会了。”
秦曦月了然，能让这个系统回去开会的事情怕是与万千世界有所关联。
那云中天和云上天的那群神仙又在做什么呢？
她突然想起在晏都时那个息与她说的奇奇怪怪的话。
“这一次修补的有些差劲。”
有魂的□□才有影子，姜子扬是她第一个补影子的人，这事没别人知道。
联系以前种种让人感到奇怪的事，秦曦月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在这个世界她能找到自己不失记忆而轮回的原因。
看秦曦月的表情，玉凛还以为她在紧张，于是抱了下她鼓励道：“你什么都不用怕，你的本事在这些去秘境的人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我都替他们担心。”
“替他们担心什么？”
“担心你一进去就把他们给抢了。”
秦曦月：我看着像这种人吗？
不过这个小小建议也可以考虑一下啦。
两人聊完回去的时候，祁长羽已经帮秦曦月把帐篷搭好了，见她过来又拿出几块点心。
“我现在没时间给你做饭，早饭还没吃，先将就一下。”
“谢谢祁师兄。”
祁长羽准备了很多点心，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点，但只有秦曦月的那份有些独特。
只咬了一口秦曦月就满足地笑了：“祁师兄手艺似乎越加好了。
“合你口味才是好。”祁长羽的笑容越来越自然，“几个掌门和长老一起算过了，最合适进秘境的时间是晚上，你吃完之后去休息一下。”
秦曦月往祁长羽身后看了一眼，殷岐已经往他们这看了有一会了。
“我知道了，等晚上你过来，我送你个东西。”秦曦月神秘兮兮的，“现在师尊找你，你先去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