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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父 慈 女 孝

    他另一个女儿知道他心结,也关心姐姐,于是昨日心急之下莽撞行事,得罪了人,已被他叱令禁足好好反省,而如今,他便只有一个愿望,便是接他那受了大罪的女儿回家。
    可他也知道,因为当时出事时未能搭救,他那个女儿怕是心里怨他,因此昨日才不愿见她妹妹,今日怕是也不愿见他这亲爹。
    于是他放下为官者的威严、为人父的权威,在这驿馆前哭泣哀求,只为求得女儿原谅,只为将女儿接回家。
    周围路人听得一惊一乍的。
    许多人已经跟着鹿攸年感慨拭泪。
    而听到驿馆里的那位,居然就是这段时间京城最火热最受关注的女英雄、女武神鹿氏,众人更是直接炸锅了。
    热闹本就人人爱看,更不用说是这样的热闹。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本来还只是普通热闹的驿馆门口,不一会儿,就变得人潮涌涌,拥挤异常。
    驿丞额头冒汗。
    他对鹿野跟鹿家的过节不甚清楚,但直觉这位鹿大人说的不全是真话。
    ——若真是心疼女儿,今天这一出是干嘛?
    鹿姑娘本来是位形象完美,毫无瑕疵的巾帼英雄,今天这事儿一出,少不得有人说酸话,指不定就要扣个不孝的帽子给她。
    这还是鹿姑娘出面,愿意跟她爹回家的情况。
    若是鹿姑娘跟他死扛,不愿出面,或者出面了但又不愿跟他回家,又或者直接当着这无数人的面跟亲爹撕破脸争吵,那——
    管她有理没理,这世道孝道大过天,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子女与父母争吵,最终世人指责的只会是子女。
    更不用说这位鹿大人此时一副弱者姿态。
    所以驿丞完全不附和鹿攸年,只说自己也不知道驿馆里的客人是不是他女儿。
    虽然这只是一时之计,时间久了,世人总会知道鹿姑娘就是这位鹿大人的女儿,但——拖得一时是一时吧!
    只是,这场面,眼看也拖不下去了。
    驿丞下意识往驿馆里瞅了瞅。
    驿馆里。
    此时,墙边的三个人已经变成了四个人。
    昨夜喝地烂醉,因此比鹿野傅霜知醒地更晚的雷礼,也已经被外面的热闹吵醒起床。
    于是便看见了这一幕。
    雷礼脑仁突突地疼,未散尽的酒气和豪气顷刻而生。
    “鹿姑娘,别相信他,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帮你把他赶走!”
    雷礼提着刀就要翻墙出去。
    被鹿野一巴掌拍下来。
    “去什么去,不想当你的捕快了?”
    鹿野白他一眼。
    雷礼委屈。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羊入虎口啊!”
    没错,在雷礼看来,那看似富贵的鹿家,对于鹿姑娘来说,跟虎穴无异,鹿姑娘若去了鹿家,就只有被吃的命。
    鹿野沉思。
    捏了捏拳头。
    突然,她抓住一边的傅霜知,急急地道:
    “来,赶紧给我上个妆!”
    雷礼:?
    傅霜知:……
    傅霜知笑了。
    -
    就在驿馆外人越围越多,驿丞也快顶不住时。
    “吱呀。”
    驿馆大门被推开。
    先是一个小豆丁蹦出来。
    “鹿姐姐出来了!鹿姐姐你小心,别摔着了!”
    小孩子清脆的喊声一下吸引了众多围观群众的注意,于是目光转过去。
    一下子就看见从驿馆里走出来的神情憔悴的少女。
    面色微黑,有些粗粝,眼窝泛青,整张脸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浑身上下没一点首饰,衣裳也是最简单的粗布短打。
    个子倒是很高挑,但也并不算多健壮,起码不是传言中三头六臂身板比男人还宽的那种。
    看上去就是个过的很不好的年轻姑娘。
    因此许多人第一眼看去,并没有意识到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鹿姑娘,反而目光越过她,往她身后瞅。
    “出来了吗?出来了吗?”
    然而就在这叽叽喳喳中,那先前叫喊着的小孩子已经扶住了那姑娘,对着那姑娘,指着外面一看便养尊处优的老爷道:
    “鹿姐姐,就是那位老爷说是你爹爹,真的是你爹爹吗?可为啥你爹爹穿的比你好,吃的比你胖,脸都比你白啊?我爹说当爹娘的宁愿自己饿着也不愿孩儿饿着,他不是你爹对不对?”
    这一番话,直接叫众人的目光又回到鹿野身上。
    张大了嘴巴。
    这就是那位传闻中守了一座城,杀了无数蛮人的女英雄?
    怎么跟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穿金戴银,没有意气风发,反而如此肉眼可见地憔悴。
    对比之下,那位据说是她父亲的老爷的确是又白又胖穿的又华贵……
    众人的目光又看向鹿攸年。
    此时,鹿攸年自然也看到了鹿野。
    他张大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半是被那小童阴阳怪气的话噎的,一半也的确是被眼前少女的模样震的。
    不过半年多,鹿攸年还不至于忘记自己女儿长啥样,但眼前这少女——真是他那个蠢笨又肥胖如猪的女儿?
    瘦了,黑了,憔悴了。
    跟以前完全判若两人。
    只仔细看五官,才能辨出,的确是他那个女儿没错。
    看来真是吃了不少苦……
    也怪不得心里这么怨他,昨日才那么给清宁没脸,还故意撺掇着坏他名声。
    想到这里,鹿攸年顿时心下又气。
    做儿女的怨恨父母,这是大不孝!
    但眼前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论如何,眼下还是得把这个女儿的心给收拢回来。
    于是他屏气,酝酿情绪,想要再挤出几滴眼泪。
    可惜刚才表演地太卖力,这会儿一时半刻还真哭不出来。
    于是只得做出抹泪的样子,踉跄着上前,干嚎道:
    “我的儿——”
    后面的话还没嚎完,就被一道更大的哭声盖过去。
    “爹啊!”
    脸色青黑神情憔悴的少女忽然大哭,眼泪啪嗒啪嗒掉地汹涌。
    “爹您终于来接女儿了!女儿就知道,爹您没有忘记女儿,更没有故意放弃女儿!爹啊,女儿终于等到您了啊!爹您是来接女儿回家的吗?爹,爹您说话啊爹?”
    鹿攸年:……?
    周围人见状纷纷感慨。
    “这鹿姑娘可怜哟……”
    “看人都成啥样了,还一心惦记着她爹,哪里有半分怨恨的模样?”
    “昨儿八成是误会了吧?”
    “昨日的事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那个什么鹿家小姐纵容手下恶仆打骂驿丞,跟鹿姑娘有什么关系?”
    “无论如何,如今父女重逢,也算一桩美事了。”
    ……
    周遭的议论声纷纷,鹿攸年僵住的脑子终于重新转动。
    虽然出乎意料了些,但现在这状况也不错。
    他的目的不就是拉拢这个女儿,让她回家,好叫皇上封赏的时候不要越过鹿家,不要越过他这个当爹的么?
    本以为她心存怨恨,才想着在舆论上压一压,但如今看来他好像是多虑了。
    也是,她哪来的脸怨恨,他能不嫌弃她,能如此给面子地亲自来接她,她就该如此感激涕零啊!
    于是鹿攸年顿时舒坦了,刚刚没憋出来的眼泪也终于憋了出来,“啪嗒啪嗒”地跟鹿野的眼泪一起掉。
    鹿攸年:“儿啊!”
    鹿野:“爹啊!”
    父女二人相对嚎啕大哭,着实是一副父慈女孝,感人至深的画面啊!
    围观人群顿时纷纷赞叹,还有人鼓起掌来,一有人带头,那鼓掌声顿时噼里啪啦,绵延不绝。
    只刚刚还在苦苦支撑的驿丞一脸懵逼。
    咋回事儿,这又是咋回事儿?
    难道他会错意了?
    难道鹿姑娘跟她爹真的感情好?
    -
    不管真感情好还是假感情好,反正无数路人眼中,父女俩着实是父慈女孝。
    接下来,鹿攸年便一边哭着一边要把鹿野接到鹿家。
    鹿野则一边哭着,一边说女儿也想早早归家,但奈何蒋公公临走前吩咐她好好在驿馆等待皇上传唤。
    君臣父子,再孝顺父亲,也不能大过君王。
    因此不是鹿野不孝顺,而是皇命难违啊!
    鹿攸年皱眉,这倒还真是问题。
    不过,接不接回鹿家本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把这个女儿的心拉回来,如今看来这个女儿对他甚是孺慕依赖,那么回不回家,也就没什么所谓了。
    顿时哂然一笑,不再坚持要接鹿野回家。
    只是看了看四周,一副慈爱模样地道:“三娘,咱们父女许久不见,来,咱们进去好好叙叙旧?”
    说着,便指向驿馆里头。
    围观众人顿时发出不满的声音。
    咋还带看戏看一半拉幕布的啊?
    但此时,鹿攸年科不在乎围观群众的看法了,十分坚持要进去详谈。
    鹿野也不拒绝。
    她乖巧极了,一副父亲说啥就是啥的表情:
    “都听爹爹的。”
    于是父女二人又父慈女孝地进了驿馆。
    一进驿馆,除了自己带的老管家,鹿攸年便屏退了所有人。
    闲杂人等自然都识趣地退了。
    只鹿野身后一高个女子还杵着,鹿攸年正待呵斥她也下去,却在看清她的脸后愣了一下。
    这女子——好生漂亮!
    怔愣间,高个女子微微一笑,自行去倒了茶,端到鹿攸年面前。
    “大人,请用茶。”
    声如飞泉鸣玉,不似一般女子那般娇柔,却又别有一番滋味。
    鹿攸年愣愣接过茶,下意识就喝了一大口。
    却是什么味道也尝不出,嘴巴倒是下意识又说了声:“好喝、好喝……”
    说着,目光还黏在高个女子脸上。
    高个女子:……
    她微微一笑。
    “好喝,大人便多喝些。”
    鹿攸年下意识便将一盏茶全喝了。
    喝完,神智才终于拉回。
    美色虽好,但他还没忘记他的目的。
    他轻咳一声,将目光从高个女子脸上收回,看向鹿野。
    -
    摒弃杂念,鹿大人开始跟鹿野叙旧。
    其实也没什么好叙的。
    鹿三娘十五岁才被找到重新接回鹿家,在鹿家待了两年,两年里,鹿攸年只在最初对这个亲女儿有些兴趣,待见其粗鲁不堪难以教化后,便再无一丝关注。
    继室对这个突然冒出的继女自然不喜,暗地里处处冷待。
    每次鹿三娘出现在鹿攸年面前,几乎都是丢脸,一次又一次暴露她的粗俗、浅薄、贪婪。
    鹿攸年便对其心生烦恶。
    再不愿见她,及至傅家出事前,她以死相逼,非要抢了清宁与那傅家的婚事,自己嫁过去。
    想着听到的那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鹿攸年便半推半就地“妥协”了。
    之后,傅家倒台,女眷全部被判流徙,刚刚嫁过去甚至还未到一天的鹿三娘也赫然在列。
    鹿攸年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傅家女眷离京那天,他照常去户部点卯,尚书大人问起他女儿与傅家之事,话语里多有暗示。
    那时,鹿攸年言辞铿然:
    出嫁从夫,女儿既已嫁做傅家妇,便是傅家人,他纵使心疼女儿,但国法在上,他怎能因一己私情徇私枉法?
    于是他安安心心,兢兢业业,在衙门待了一整天。
    傍晚归家,听妻子说,傅家女眷已经出城了。
    妻子叹息着说,那孩子,怕是这辈子也见不到了。
    他叹息一声,说也是她自找,怪不得谁。
    那时候,鹿攸年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以致此时想要叙旧,都找不出什么可叙旧的话题。
    父女二人之间,称得上熟稔和睦的相处都太少太少。
    更别提亲密。
    但口头话嘛。
    他最擅长这个。
    于是将接鹿三娘回家时他激动的心情、吩咐继室管家为鹿三娘准备的居所衣裳、以及她被流徙后他如何日日夜夜思念懊悔……
    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
    说得他自己都要信了。
    眼前这个大变样的女儿似乎也信了。
    瘦了许多的脸庞含着哀戚,随着他的讲述,时不时悲伤地掩面哭泣,哭得肩膀都抖动。
    鹿攸年微笑。
    觉得铺垫完毕,终于切入正题。
    “……你我父女聚少离多,此番既然归京,此后便再不骨肉分离,圣上封赏过后,你便留在京城,为父自然会再为你寻一个如意郎君,比当初那傅氏小儿更趁你心意的郎君……”
    他娓娓说着,忽觉有异,便见女儿身后那高个侍女灼热的目光直直注视着他。
    虽然正谋划正事,但被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注视,仍让他停下话头。
    ——待此间事了,便将这侍女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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