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中午吃饭时，鹿野一行人一直在练习。
    移动靶的射击难度比起死物要高地多得多，但没办法，以后他们需要面对的猎物、敌人，不会有一个是乖乖站着不动任由他们射的死靶子，所以要提高箭术，就必须练习。
    他们一次次将箭矢射出，大多数时间都是射偏的，只能眼睁睁看着箭支落地，偶尔运气好，能擦边射中破旗子的边缘，偶尔也会把箭射到骡车车壁上。
    唉声叹气，然后追上去，捡起落地的箭，再继续瞄准。
    如此周而复始，一次，一次，又一次……
    将近傍晚休息时，天边又飞过一群大雁。
    鹿野抬头看了看，扬起手。
    “停。”
    弓箭组成员们已经又一次张弓搭箭想要朝着前方的破旗子射了。
    听到鹿野的声音，却是下意识便停下动作，看向鹿野。
    鹿野一脸严肃，指指天上那群优哉游哉的大雁。
    “同志们，检验我们训练成果的时刻到了！”
    众人：……
    虽然不知道“同志们”是个什么怪称呼，但鹿野的大概意思他们领会到了。
    想到这里，众人不禁又是一阵紧张。
    虽然经过这一天的练习，他们自觉已经有了许多进步，但……想想最开始那几次试射。
    “玉姐，我、我们能……”青青紧张地抓住了刘玉的手。
    傅仪琤小脸紧绷。
    傅仪澜一脸兴奋，原地蹦跳。
    傅佩握了握拳，而后深深呼出一口气。
    “准备。”鹿野轻声说着。
    “瞄准。”鹿野拉开自己手中的弓。
    “射。”
    最后一个字出口。
    “咻！咻！咻！”
    又是接连数道箭矢破空声。
    这一天里，大部队的其他人已经听到无数次这样的声音，早就引不起他们任何注意。
    但这次不同。
    “嘎啊~嘎啊~嘎啊~噶啊！！”
    碧空之上，原本规律而悠闲的雁鸣，忽而从悠长的长鸣变成短促的哀鸣。
    一个黑点急促从空中坠落。
    而后，又一个黑点摇晃几下，也从空中坠落。
    “啪嗒！”
    “啪嗒！”
    接连两声，接连两只大雁，相继落在行进中的人群中间。
    其他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呆呆看着这一幕，尤其被那两只突然掉下来的大雁差点砸到的人。
    “射、射中了？”
    傅仪澜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
    傅仪琤已经先一步揉了揉眼，而后略微激动地点头：“射中了！两只！”
    大部队那边也从这意外中回神，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
    “射中了？他们居然真的射中了？”
    “那群女人和小孩……”之前想要把弓箭分给官差用的官差看着落下来的两只大眼喃喃自语。
    鹿野才不管其他人怎么反应。
    箭一离弦，她就有了某种很笃定的预感。
    直到箭矢射入一只大雁身体，大雁飘摇坠落，最后那一丝不确定消失，鹿野挥了挥拳，然后兴高采烈伸手拉起身边的人。
    “走，去捡我们的战利品！”
    被鹿野拉住手的傅佩一阵恍惚，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就被鹿野拉着直接跑。
    没错，两支箭，两只大雁，一只是鹿野射中的，另一只，则是傅佩。
    “哈哈哈哈！”
    “我的猎物，我来啦！”
    鹿野激动地半途就嚎了起来。
    毕竟算起来，这还是她正儿八经第一次成功打猎啊！
    在鹿野之前的那个世界，打猎这项活动早已成为过去式，野生动物几乎都是保护动物，普通人见不到，更猎不到，农村小孩儿用弹弓打鸟都快成稀奇景象了，更不用说正儿八经的打猎。
    但，或许是远古时代人类祖先采集和打猎的记忆仍在人们血液中流淌，即便是生活在钢筋水泥都市中的人们，谁又没有幻想过大自然中狩猎的一幕呢？
    鹿野一阵风似的跑到那两只落下的大雁的位置。
    她早看清了自己射中的大雁落在哪里。
    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捡起来。
    可怜的大雁被鹿野射出的箭矢不偏不倚，当胸穿过，死地透透地。
    傅佩射中的那只则稍微偏了偏，只射中了半边翅膀，是因为无法维持平衡，才从空中掉下来，此时还在拼命挣扎扑腾。
    傅佩晚了一步，但还是抓住了那只扑腾的大雁。
    她射中的。
    虽然不如鹿姑娘射地那么准，但……她也射中了。
    “哇，佩姑姑好厉害！”
    “佩姑姑还会射箭啊？”
    ……
    傅家人那边零星传来小孩子们的惊呼声，其中，傅佩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被满含着羡慕和敬佩地说出口的，她的名字。
    傅佩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面，但却又莫名地……很高兴。
    很高兴很高兴。
    好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以往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原来，她也可以这样引人注目吗？
    傅佩抱着还在不断扑腾的大雁，久久不能回神。
    而那边的鹿野虽然兴奋，却已很快恢复过来。
    “快快快，又有雁群来了！”
    “同志们，胜不骄败不馁，又一个考验我们训练成果的时刻到了！”
    又一阵雁鸣响起时，鹿野飞快将之前猎到的那只大雁往旁边人怀里一扔，口中一边喊着，一边搭弓抽箭瞄准，动作轻快利落，一气呵成。
    “加油！”
    刘玉看看鹿野，又看看傅佩，略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随即如此对青青说道。
    “我们不能处处被那些人比下去！”
    青青握拳，点头，
    “嗯！”
    两个孩子傅仪澜和傅仪琤更是跃跃欲试。
    鹿姐姐能射中，佩姑姑能射中，为什么她们不能射中呢？
    所有弓箭小分队的成员再次弯弓搭箭。
    这次，其他人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咻咻咻！”
    又是接连几声。
    “嘎啊！”
    “噗通！”
    又是大雁哀鸣落地声。
    只不过这次只有一只大雁。
    仍旧是被鹿野射中。
    “没关系！还有很多机会，我们再来！”
    鹿野给队员们打气。
    “再来！”其余人咬咬牙，像是应和，也像是给自己打气地如此说道。
    秋天的雁群源源不断。
    直到这日找到宿头休息，鹿野他们又撞到了三波大雁。
    于是鹿野百发百中，又射中三只。
    傅佩又射中两只。
    刘玉和青青分别射中一只。
    只有两个小朋友傅仪澜傅仪琤，嗯，很不幸地挂零。
    即便如此，已经是足够令人惊奇的进步。
    要知道就在上午时，这还是一群压根没摸过弓箭的完全新人啊！
    “我就知道，鹿姑娘是个能办大事儿的人，她做的事，她选的人，就没有出错的！”上午还在议论鹿野等人的官差之一，眼睛发亮地说道。
    那位说该把武器让给他们使用的官差张大嘴巴想再说点什么，但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说什么？
    说不出呀！
    再说就是自取其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