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

    沈苡婠也顾不得那只四分五裂的镯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可能啊,我不是把千草丹都给他了吗……”

    忘乐听沈苡婠说过当日的事,也着实被吓着,皱眉看着报信的人。

    说实话沈苡婠自己也没明白,过了好一会儿,等她缓过神来后往长松院而去。

    当她见到沈叙白时,老太师还格外悠闲,丝毫不慌。

    “阿妧见过祖父。”沈叙白招招手让她过来,推给她一盘荷花酥:“尝尝,我命人才从外边带回来的,还热乎着呢。”

    稍坐一阵,沈苡婠明显不自在,试探地来了一句:“祖父,祁王殿下……”沈叙白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强硬地说:“先吃点心。”

    沈苡婠不得已拿起一块,的确洛都的荷花酥极符合她的胃口。

    沈叙白摸了摸他的胡子,笑着问她:“好些了吧,刚来时慌慌张张,气都理不明白,”沈苡婠把脸埋在茶盏里,不予以应答。

    “刚才接到宫里的口令,让我今日进宫一趟,到时候你与我随行,就去给温贵太妃请个安,想来她也多年没见过你了,她和你母亲是挚友,私下里你叫她温姨也成。”

    沈苡婠看着老太师还欲开口,就被一句话堵回来:“宫里的太医自有法子,你放宽心就好。”

    她点点头,遵从沈叙白的安排。

    翊青宫

    姜毓半靠在美人塌上,伸出一只手由着宫人给她涂上蔻丹,她则端起一杯西理国进贡的酒抿了一口,琉璃盏上留下一点鲜红的唇印。

    姜毓瞥了一眼日头,算着差不多就让人把姜筱带进来。只因她在禁足期私自溜进观音寺的事被值班宫人告发,姜妃回来后就动了大怒,罚她每日在翊青宫的正殿前跪够一个时辰。

    人被拉进来时已经站不稳了,姜筱是哭着求长姐饶她一命,而姜毓眉头一皱,训斥道:“聒噪!”

    姜筱颤颤巍巍的噤了声,埋着头不敢瞧姜毓。

    “若不是你在外边惹了不该惹的人,本宫也不会被陛下冷落半个月,原本陛下已经答应晋升之事,本宫的贵妃之位就被你如此葬送掉了!”

    姜毓简直想把这个蠢货扔出去,若不是碍在家中族老的情分,想着她就这么一个亲妹妹,她才不会把姜筱留在宫里教养。

    她忍不了姜筱的抽泣,就让人把她带走。或是她刚才动作太大,宫婢涂的蔻丹就有些歪斜,姜毓反手就给了宫人一巴掌。

    “涂的什么玩意儿,拖出去。”

    几个太监立即把人按住捂着嘴,连给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利落的押了出去,好似殿中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姜毓慵懒地起身,扶了扶头上的珠冠,询问掌事女官蒙晴:“今晚陛下要来用晚膳,厨房那边都打点好了吗?”

    “回娘娘的话,都已准备妥当,”她得到肯定答案后才勉强嗯了一句。

    蒙晴又说:“奴婢刚才打听到沈太师与沈大姑娘午后会进宫。”

    “沈苡婠?她来干嘛。”

    “说是给温贵太妃请安。”

    姜毓抿唇,想起先前的事:“估计没这么简单,东宫那边才出事,这边紧接着就进宫。”

    她吹了吹还未干透的蔻丹,自己上手描画:“盛泫那小子根本就没事,我找人看过他的脉案,那天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祁王殿下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看来有一天咱们都得改口叫沈苡婠一句祁王正妃了。”

    她好像是想到什么,蹙起眉头:“你去告诉公主,让她别惹出事,与那些氏族贵女打好关系……”

    ……

    温贵太妃听说沈苡婠要来,一早就遣了宫人到宫门侯着,而东宫那边得到消息时,人早就被寿禧宫的人带走了。

    温贵太妃待沈苡婠十分亲热,丝毫没有宫妃的架子,期间还说起与姚宴桵的往事。

    “当年你母亲在边云时比现在闹腾多了,为了躲避你外祖母的责罚,连夜策马横跨大半个草原躲到你外祖父的军营里,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

    正当她讲得起劲,似乎又想起什么,问:“和温姨说说,前些日子你与祁王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苡婠不解:“这事难道还有真假一说?”

    温贵太妃咋舌:“外边传得神乎其神,说你与祁王有染。”

    她又将事情经过阐述一遍,温贵太妃听后柳眉一紧,欲言又止,半晌挤出一句话:“孩子,这事你听你祖父安排就好,万不可意气用事。”

    沈苡婠也不是痴儿,看透她眼底的意思:“嫡系子女当以上澧沈氏为先。”

    朝闻殿,

    沈叙白在宫人的带领下进入内阁,一路上金吾卫泛着寒光戾气的铠甲给人无形的威压,盛玦坐在龙椅之上,批阅奏折的笔一顿,随手就把折子丢下高台。

    “陛下多久没休息了?”

    盛玦猛得抬头,见沈叙白拾起他丢下的奏折,略松了一口气:“让老师忧心了,枣州疫病情势才缓解,勾州又起了流寇,所以这几日就繁忙了些。”

    沈叙白扫了几眼折子,大抵也猜到皇帝叫他来的原由。

    “陛下忧国忧民也该顾着身子,老臣在殿外听着江公公说,您一日就休息两三个时辰。如今皇子们也到了该给陛下分忧的年纪,一些琐事您也可以试着托付给他们。”

    盛玦放下朱砂笔与沈叙白对视,偌大的金殿中没有一点声响,最终还是皇帝败下阵来。

    “老师您也看到了如今朝堂之上的形势,朕也是迫不得已。”

    沈叙白向皇帝掬了一礼,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冯家有意于勾州定乱,明摆着为大皇子铺路,当年祁王殿下的事也不可重提。”

    “老臣可举荐他人平定寇乱,也愿意代表上澧沈氏拥护储君,先训在此,老臣不敢有违。”

    盛玦依旧不死心,追问:“可朕就是另例!那些个规矩是死的,朕可以开这个先河,只要老师点头。”

    沈叙白都快怀疑皇帝是不是失心疯了,无奈道:“陛下!”

    内阁中沉寂半晌,盛玦走下高台与沈叙白对视:“宗室会以正妃之礼迎娶,等到阿璟登基之后她会成为副后,朕可以向沈家许诺,未来她腹中之子会平安无恙……”

    皇帝说完,耐心地等着沈叙白的回答,见他不为动摇,压低声线,说:“既然有了第一个不合宗法的皇帝,氏族大家们就能扶持第二个上位。毕竟……人心隔着肚皮,谁知道这里面筹划着什么,有时候一个傀儡可比有脑袋的人更好控制。”

    ……

    宫道长街上,沈苡婠在宫人的陪伴下朝宫门走去。

    路过一拐角处,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一只白毛黑斑犬,直直就向她身上扑去,忘乐反应快,一把将沈苡婠拉开。

    白犬扑了个空,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它也不恼,屁颠屁颠地靠近忘乐。看着小巧一团,极其讨人喜。

    “麻团,麻团,你跑慢点!”随着玉石碰撞的声响与俏丽的女声靠近,沈苡婠与盛嘉碰了个面对面,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盛嘉向后一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盛嘉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回去,想起姜妃的告诫,不情不愿地压下脾气。

    她退后一步,作势整理自己的外衫,身边的宫人极其懂眼色,上前质问沈苡婠:“你是哪家的姑娘,见了二公主也不问安。”

    沈苡婠又瞧了一眼盛嘉,不卑不亢地回应:“臣女沈苡婠见过殿下。”

    盛嘉仿佛被噎着一般,想起筱姐姐就是栽在她手上,更没好气地瞪着沈苡婠:“就是你!”

    沈苡婠笑笑:“殿下认识臣女?”她面上装得像模像样,其实心里门儿清,就单是父亲对姜家的施压就够的盛嘉记恨了。还没等到盛嘉发作,一个怯怯懦懦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殿下,别忘了姜妃娘娘的话……”

    盛嘉带着警告意味地剜了她一眼,但话还是中听的,仔细想想她的确不好问沈苡婠的罪,没带好气的说:“沈姑娘的礼数着实欠缺了些,见了本殿下你就问个好,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沈苡婠静静地看着她脸上五彩纷呈的表情变化,不解地说:“公主的记性怕是欠缺了,我们氏族嫡系见了储君都不必跪,殿下是想让臣女行哪般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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