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胡闹到后半夜，方才偃旗息鼓。
顾书翡身躯不住抖动，好半天才坐起身，“臣……服侍陛下。”
他声音透着浓重的沙哑，听得颜韶下意识戳了戳顾书翡。
颜韶力气不算大，却足够让浑身无力的顾书翡招架不住，直接瘫软在床上，布满暧昧红痕的背部不住起伏。
“舒服吗？”
顾书翡身躯还在颤栗，听了这话面颊愈发绯红，将脸埋入颜韶颈窝，对她的问题充耳不闻，
看着掩耳盗铃的顾书翡，颜韶也不和他计较，只是笑着咬上顾书翡红透的耳尖，“不出声就当你想再来一次了。”
顾书翡惊慌失措抬起头，正想开口拒绝，却被颜韶逮了正着，将他未开口的拒绝全都堵了回去。
可很快，浑身酥软的顾书翡双手又自动搂上颜韶，带着些许缠绵的鼻音，“陛下……”
后半段，殿内再没响起顾书翡的说话声，只是在烛光摇曳间，闷哼和喘息声不断响起，殿内弥漫着让人脸红的气息。
云昆殿内的动静又响了好久，才彻底平静下来。
明亮的月光落在窗前，颜韶看着眼角犹带泪痕，沉沉睡去的顾书翡，只觉得时间倒流，回到她和阿翡新婚夜那天。
那天的阿翡，反应也是像今天这么青涩无措。就连声音，都要她在耳边不断哄骗，脑子都迷糊了，才能溢出那么一两声。
睡梦中的顾书翡，含糊不清道：“陛下……”
“睡吧。”颜韶唇瓣在顾书翡额角碰了碰，像春风拂过桃枝般轻柔，“我在这。”
再也不离开你了。
我的阿翡。
顾书翡睡得很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夜太过难忘，他甚至在梦里还接着做了那档子事。
“阿翡，你弹琴最好听了。”那道和今晚一模一样的女声，在梦里还继续给他灌迷魂汤，“我想听你弹琴。”
“什……什么？”梦里的他眉头紧蹙，神情都开始涣散，“我……我没听清。”
梦里的顾书翡好像变成了两个人，一个人继续做那档子事，另一个人则作为旁观者，看自己被弄得神志不清。
面颊红得能煮虾的顾书翡和现实里一样，拼命伸手想让颜韶停下来。可他浑身都酥麻得打颤，只能徒劳地被她按住脚，系上一只叮当作响的铃铛，继续下一轮动作
下朝后，颜韶处理完公务，就去看顾书翡。
按照惯例，这个点阿翡应该能起来了。
果不其然，颜韶一进殿，就看见顾书翡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唇瓣红肿，眼睛湿漉漉的，身上还有不少暧昧红痕。
“既然醒了，就陪我吃点东西。”颜韶习以为常碰了下顾书翡面颊，却见后者有些瑟缩地颤了下，“你想吃些什么？”
顾书翡想吃点甜食安慰安慰自己，可他一想到要和陛下用膳，瞬间就改口，“白粥。”
白粥好啊，仰脖就能喝完一碗。喝完就可以借故要向高位君侍们请安，告辞走人，不用又被一时兴起的陛下压在桌上，又胡闹一番。
“白粥就好。”想起昨晚的荒唐事，顾书翡心有余悸，“臣不重口腹之欲，每日都用凉凉的白粥。”
顾书翡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知道颜韶对他爱好了如指掌，立刻就听出了端倪。
除非必要，阿翡就没喝过粥，更别提还是白粥了。
想起曾经愤愤然和自己说“所有粥都不应该称为主食”的阿翡，颜韶便让宫人呈上白粥。
“只上白粥。”颜韶强调，“容君口味清淡，许是也不爱小菜。”
喝白粥一定会配各色小菜的顾书翡心里落泪，脸上挂笑，“还是陛下了解臣。”
颜韶揉了揉顾书翡郁闷得通红的耳垂，“害羞了？”
“才没有。”顾书翡小小声道；“我……臣就是有些不习惯。”
颜韶听见顾书翡声音里藏都藏不住的沙哑，略微心虚地抚摸着他的长发，“来日方长，阿翡你总会习惯的。”
顾书翡戳着被子，想到以后在颜韶面前三餐都要白粥，万念俱灰应了声“嗯”。
颜韶看着欲哭无泪，却强行忍住的顾书翡，冲听南递了个眼神。
等宫人们呈上白粥，顾书翡心里就更郁闷了。
可视线落到身侧的颜韶，顾书翡就一扫郁闷，不住在心理给自己打气。
不怕！就一碗白粥，喝完立刻就可以睡觉。
可顾书翡刚给自己打完气，就瞧见颜韶面前放着一笼水煎包、一笼烧卖并一碗豆浆。
热腾腾的水煎包和烧卖不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惹得也对这两样早餐情有独钟的顾书翡眼神不断飘过来。
许是顾书翡眼神太过灼热，刚喝了一口豆浆的颜韶含笑道：“我不爱喝粥，就不陪阿翡你了。”
顾书翡眼神落回自己面前那碗浓稠的白粥，唇边的笑都勉强三分，“陛下能陪臣一起用膳，臣已经感激不尽了。”
他也不爱喝粥。
他也想吃水煎包，也想吃烧卖！
颜韶见顾书翡整个人肉眼可见蔫了下去，也不再逗弄他，而是让听南把另一份水煎包和烧卖呈上来。
“陛下?”顾书翡诧异看向颜韶。
颜韶亲了亲顾书翡耳朵，“在我面前，阿翡你不用掩饰自己的喜好。”
这个吻没有掺杂丝毫□□，却让顾书翡心尖随之一颤，面颊犹如朱砂落入宣纸，瞬间晕出一片红，“谢陛下。”
入宫前，顾书翡没少听这位草莽出身的皇帝事迹。颜韶于顾书翡，就像话本里遥不可及的人物。
可忽然有一天，话本里的人物来到他面前，轻声细语哄着他。
颜韶温柔缠绵的尾音似乎还萦绕在耳边，听得顾书翡心悸难平。
有那么一瞬间，顾书翡胸腔里的那颗心跳跃得很激烈，可一想起后宫如云的美人，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自己不过是她这么多年来，拂过万千桃花中的一枝罢了。
思及此，顾书翡心里又泛起昨晚的酸涩，激得他忍不住开口，“陛下对其他人，也是这么体贴入微吗？”
即便明知道这样不合礼数，可不知怎的，顾书翡并不后悔问这个问题。
颜韶认真看了顾书翡一眼，“我只对你一人这样。”
顾书翡闻言愣了一下，抿着唇沉默了一会。
顾书翡心里酸涩未褪，却多了一些酸胀，就好像……
就好像他等这句话等了许多年，却从没听过一次似的。
颜韶看着莫名陷入怔愣的顾书翡，好笑地戳了下他面颊，“再不吃饭，就会变成小笨蛋。”
顾书翡回过神来，“臣才不是笨蛋。”
“臣已经是大人了，陛下不要拿臣当孩子哄。”
“我没把你当小孩。”颜韶悠悠然道：“因为我从不和小孩洗澡。”
“陛下！”顾书翡又气又恼，都不敢抬头去看一旁侍候的宫人，“这里那么多人……”
颜韶：“那下次只有我们两人时，我再说给你听。”
……私底下他也不想听这种话。
心里这么想，顾书翡唇角却上扬得厉害。
自进宫后，顾书翡就没见过其他君侍和颜韶相处的场面，因此也不知晓颜韶在他面前有多放松，看得伫立在旁边侍候的宫人们内心不断掀起波涛汹涌。
用罢早膳，顾书翡看到从云阳城带来的侍从双安不断飘来的小眼神，蓦然想起昨夜双安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今早一定要去给卫贵君为首的高位君侍请安。
如果颜韶不在，顾书翡这会早出宫了。可现在颜韶还没离开，顾书翡说什么也不能把颜韶撇下，独自去请安；更不能带着颜韶请安。否则就不是请安，而是结仇了。
思来想去，顾书翡开口道：“昨日臣见了容君，那一身的气度风华，让人见之忘俗。”
颜韶看了顾书翡一眼。
“听闻卫贵君，不仅生得极好，气质更是卓然超群。”顾书翡心里一顿，继续道：“若有机会，真想见上一见。”
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陛下总该放他去请安了吧？
话本里都说了，独木难支，要是他在后宫没有抱一个靠山，很快便会被人陷害入冷宫的！
颜韶又看了顾书翡一眼，“平白无故的，你为什么会想去见他们？”
顾书翡道：“因为民间传言陛下后宫美人如云，臣初入宫廷，好奇难耐，想亲自给他们请安。”
他都把话挑明了，总该放他去请安吧。
“有这么好看吗？我都看惯了，没感觉。”颜韶唇瓣在顾书翡眉间碰了碰，“我觉得你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