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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春饭店

    王志山的目光,转向了街头小镇的多家餐饮店。

    餐饮店多了他关注的目光。

    一连多天蹲点,餐饮店税收偏低。小镇地处三县交界,上下两湖风光秀丽,多了慕名而来的游客,餐饮生意方兴未艾。

    国道两旁的餐馆,车辆猛增,一时间人满为患。饭店生意火爆,财源管管,赚得餐馆老板们的钱袋子鼓鼓,盆满钵溢,店主们却紧捂口袋,让上缴的税收少得可怜。

    王志山的出现,起初没有引起餐馆老板们的过多注意。

    几家老店在争夺店名权,怪招迭出。这头电影院斜对面的老饭店,刚打出了“柳树湾高石坎饭店”的招牌,另一头,国道西侧另一家饭让,高调打出了“正宗高石坎店”;而在国道东侧的一家饭店不甘示弱,挂了一块“高石坎总店”的招牌,赫然在目。

    为饭店的冠名权,餐饮店你方唱罢我登场,你来我往,争红了眼。

    几道招牌特色菜,各家饭店纷纷效仿,各说各的正宗;店面的租金,一路攀升,爆出天价,让小镇人咋舌。唯有税收,趴了窝,已经到了非调不可的地步。

    为调整纳税营业额,王志山一连多天往饭店跑。

    收效甚微,他咬了牙,决定去找一家饭店蹲点。

    他去蹲点的饭,叫如春饭店。

    如春饭店生意最为火爆。店里有多年的招牌菜,不用凑冠名权的热气,仍旧热闹异常。它的创始人姓赵,人人叫他老赵。老赵如今年岁已高,收了手,将饭店交给儿子和女儿们。为图清静,老赵搬到外头,租下学校背后的一块空场,专做停车收费生意,收碎银子度日,人住停车场,再不管饭店营生。

    税务分局多人对老赵口碑极好,说老赵是上个年代的实诚人,对税收尊敬有加,缴税绝无二话。为此,王志山找上他,亮出了蹲点记录,做了他的工作。

    老赵点头同意多加税。回了家,说了税务分局要调高税收,子女们起了内哄。餐馆由四个儿女分日而治,轮流坐庄,各自为政,姐弟四人轮流执掌,各司时段,人人抱着自己的小算盘睡,只管拿进不管拿出,成了一盘散沙。

    老赵说了半天,这才发现自己的话全成了耳旁风,子女们油盐不进。

    眼看老赵这头无疾而终,王志山二次进了如春饭店,

    他要做赵家人子女们的工作。

    饭店里子女们将王志山晾在一旁,装作各忙各的,谁也不答腔。

    当天当值的是老赵的小女儿老六。她耳朵有点背,人人管她叫“六聋子”。六聋子嫁出去后折回娘家,在饭店把持自己的份。王志山找她说话,她一只手罩在耳边,成了招风耳,嘴里却在叫: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无奈之下,王志山只有另想他法。

    无功而返,王志山在想,谁可以帮自己一把?

    时间到了中秋节。

    电影院门口,多出了节令食品摊点。

    王志山与王兴正上街收税,走到一个摊位前。摊位不仅显眼,还占道经营。二人一问,才知道摆摊的是电影院西对面老秦头家的。再一打听,才知道是老秦头的儿子和女儿趁着节气,将自家小卖部的东西拿出来,摆上了摊点。

    摊主秦老六是不小镇出了名的混混。老爹名叫老秦头,出了名的性格暴躁。有多暴躁?从他老伴的一只伤残腿便知。据说那是老秦头打下的。他早年与老伴起了口角,恼羞成怒,一棍子打折了老伴的腿,弄得老伴多年拖了一双瘸腿,走路一瘸一拐;而秦老六和小女儿打小不听话。小女儿浑浑噩噩,嫁人后被婆家退回,一直摆烂在家;秦老六则是打小顽劣,小小年纪不学好,趴了女厕所房顶。最后一次,他用烧火钩子,去勾女厕所里头的人,被人扭送派出所,有了前科。如今秦老六拖大了岁数,三十岁出头,找了个媳妇,仍旧破罐破摔,放任自流。他不时闲逛街头,坐吃山空,家里媳妇快揭不开锅了,被秦老头指着骂,这才出了摊。

    对着前来收税的二人,秦老六一连几个街天,都以临时摆摆为借口,没拿缴税当回事。

    眼见他的摊位越摆越大,两人不得不再次去收秦老六的税。秦老六血红了眼,死活不缴税;二人用强,赶开路人,不容他卖。秦老六仗着个子高,冷不防用了蛮力,嘴里骂骂咧咧,一把去推两人,要赶二人走。王志山哪里肯服软,拉开架式,秦老六推他不动。双方一番较量,秦老六抵挡不住,暗暗吃惊为何王志山力大如牛?

    硬碰无果,秦老六只有喘气的份。

    王志山后发制人,一古脑儿收了秦老六的货,扣进了税务分局。

    秦老六傻了眼。

    硬的不行,只有来软的。秦老六不得不认怂,耷下脑袋,请秦老头上税务分局讨要货物。

    秦老头迈着方步,进了税务分局。

    他倚老卖老,在张兴福面前软缠硬磨。张兴福一顿数落,指责秦老头教子无方,谁之过?是不是你要助纣为虐,让你儿子秦老六为非作歹,让你老秦家落个臭名昭著?

    老秦头挨了张兴福一顿感批,一时哑口无言,只有悻悻而归。

    回到家,他告诉秦老六,老子再不管你了,你小子的事,自己料理。

    秦老六混迹街头,头脑还算活络。他想着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一连几天,他无计可施,只有看着货物一连多天扣在分局,急上了眼。

    又一个周末。

    王志山周末回老家一趟。人到县城下了车,被一人堵上了。来人戴了副近视眼镜,长得文文绉绉,一张口,便自报家门潘东云,与王志山搭上了话:

    “我叫潘东云。请问,你家是不是王志山?”

    王志山冷不丁被人拦下,正想问我们认识吗?那头潘东云坦言道:

    “我们以前不认识。但我认得你,想交你这个朋友。”

    这是不是电影里才有的江湖结交朋友?潘东云的坦然,让王志山新奇。天底下还有这样交朋友的套路?可潘东云没有恶意,王志山最终被潘东云的实诚打动了。

    两人边走边聊,去了潘东云家。

    两人一走进潘东云的公司宿舍,猛一反头,宿舍坐了三人。其中两人王志山认识,一人是如春饭店老赵的小儿子赵忠明,另一人则是冤家秦老六!

    冤家路窄。王志山猛然一惊:

    “怎么,你秦老六会在这里?”

    潘东云怕双方误会,急忙上前相互介绍。介绍之下,三人除了王志山认识的赵忠明和秦老六,多了一位姑娘刘惠芬。潘东云道:

    “刘惠芬是赵忠明女朋友。之所以几人全在这里,是因为赵忠明、秦老六是我发小。今日不情之请,没有别的,只想调停你和秦老六的关系。”

    面对秦老六,王志山心存芥蒂:

    “秦老六的事情还用你来调停,他不挺横的嘛!”

    秦老六一脸和气,上前开口认了错:

    “王志山,海涵海涵。我秦老六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忘了那天的事。”

    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王志山正为如春饭店的苦恼,只有放下了秦老六。秦老六一脸诚恳,连连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家小卖部的东西被扣,我心急,找了赵忠明出主意;后来赵忠明打听来打听去,说你王志山周日要回家,我和赵忠明提前一步,到了这里;再请潘东云出面,请了你来。还好,潘东云在停车站等来了你王志山。”

    潘东云出面,让王志山与秦老六握手言欢。

    双方一笑而过,算是不打不相识。当着赵忠明与潘东云的面,秦老六再次向王志山陪不是,承诺第二天到分局补税。

    了却一桩事情,年青人们很快忘了往日的不快。几人话题一转,赵忠明拉上刘惠芬的手,到众人面前,介绍刘惠芬是他未进门的妻子。

    一番介绍,刘惠芬低眼顺眉。

    谈及二人婚事,赵忠明变得唉声叹气。二人也不隐瞒,说出了两人的糟心事。原来,二人恋爱多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节骨眼,奈何可老赵死活不同意,无奈,只有一拖再拖。

    听闻此话,王志山自忖自己与老赵认识,自告奋勇要当回和事佬,说服老赵点头!

    这话说得赵忠明喜出望外。

    回到小镇,王志山不想食言,去找了老赵,问你老赵对小儿子的婚事,怎么看?

    老赵慢声细语,说了事情的原委。小儿子的婚事,他本不想反对;之所以放出狠话,是因为他那小儿子不争气,除了吃喝玩乐,不拿正事当回事,这才让他着急上火,借刘惠芬怀上小孩,拖着不办,晾他一晾,好好教结他一回。

    话至此,王志山这才回想刘惠芬确有肚子隆起迹象。有了刘惠芬的身怀六甲,他劝老赵,你不看在儿子面上,也得为赵家颜面考虑不是?你们这代人本来就容不下年青人挺着肚子结婚,轮到你儿子头上,你放得下一张老脸?

    一语戳中老赵痛处。

    不几日,赵忠明和小惠芬如期举行婚礼。

    鞭炮声声中,新人喜不自禁。

    随后刘惠芬入主赵家。婚后赵忠明我行我素,只当甩手掌柜;倒是刘惠芬勤快,挺着肚子忙前忙后,操持起了饭店大小事务。

    时间不长,经济大权全由刘惠芬独揽。

    机会来了。

    王志山找到潘东云表明来意,为他找来赵忠明。赵忠明为感激王志山,小声请愿,会让刘惠芬顾及情义,同意了王志山;刘惠芬默许了。

    做通这头工作,如春饭店只剩长子赵忠灿的工作要做。王志山想到了张兴福。张兴福与赵忠灿交好,税务分局上下皆知。有张兴福出面,定能促成此事。

    张兴福二话不说,登门找了赵忠灿。

    赵忠灿与张兴福是打高中起,就在同一所中学的同学。多年来交往不断,彼此知根知底,交情深厚。

    说服赵忠灿,张兴福信心满满。

    他出了面。

    等他找到了赵忠灿家里,赵忠灿却面露难色。

    张兴福追问再三原因?当着张兴福的面,赵忠灿只有道出实情:

    “这事我真做不了主。你别看是老大,可我对涉及父母财产的事情,说了不算。至少在分家前,我做不了主。之前我老爷子总念叨,家里小儿子赵忠明不成家,家不能分。一拖,拖到现在。现在好了,家产不清,嫁出去的妹妹们将餐馆当成了‘大锅饭’,人人都可以咬上一嘴。以前我弟只是一个人,现在他结了婚,兄弟媳妇挺肚子进了家,情况更复杂。我更担心。我担心的,是小惠芬生一生出个一儿半的女,老爷子分家时再偏向赵忠明,我这家产还剩下多少?”

    听到这里,张兴福明白了。说了半天,原来是家产不明,一家人的经营成了烂摊子,税收的事情自然被祸害了。事情涉及家产纠纷,反倒让张兴福多了担心。他问: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趁热打铁,赶快把家分了?”

    赵忠灿细细思忖,说这事全怪自己。前几天看着王志山天天上门来说税收的事情,自己没有反应过来:何不趁着这时机,把家产问题给弄了!一切的苦恼,全在分家这事。要怪,就怪自己一时糊涂,忘了这一茬!

    要拔萝卜还得带出泥,张兴福多了感叹。他连连叹道:

    “税务分局想要加点税,不想还扯出你家们这么大一摊子事!话说回来,你们家家产的事情,要不是因为税收,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话不说开,我真不知道你们树大根深,盘根错节。这事依我看,当断则断,以免后患。要不,你这个老赵家的长子长孙,白当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不过,大锅饭你是经历过了的,除了饿死人,没有其他的好。再吃下去,恐怕整个赵家,吃了也是白吃。”

    赵家灿一想也是。他当下答应张兴福,会再提议老人家分家,拿到该有的份,死了那结瞄上家产的娘子军歪念!

    很快,老赵家饭店门口响起了鞭炮声。老赵请来了老城德高望重的证明人,将饭店一分为二。原先的当街店铺,中间砌墙,分隔开来;对半开的原先店面,按“北长南幼”的古制,向北一边归长子赵忠灿所有;向南一边,归幼子赵忠明所有。

    拿到《分家单》,除了中间墙由老赵请来泥水匠砌,其余事项,兄弟俩分头行动。

    赵忠灿手头有资金,不出几日,将自己的店面装修一新。

    新店落成,他闪电般办下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重新开张营业。

    另一头,赵忠明身无分文,只有去找银行贷款。可银行贷款岂是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想贷就能贷到的?贷款无望,急得赵忠明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哥哥走投无路,一连多天开不了张,六聋子找上门来。

    六聋子提议,既然你没钱,我们哥妹俩何不联手?装修店面的出资我来,每天早、中、晚餐的堂食,你赵忠明来。条件简单。唯一的一条,是许我餐馆的早点时间,我来煮上米线,干满一年,以店面装修费抵租金,各取所需。

    为解燃眉之争,情非得已,赵忠明只有点头同意妹妹六聋子提议。

    六聋子耳朵背,人却精明。很快,店面装修完毕,重新招徕生意。

    店面分别开张,王志山分头定额。

    两兄弟分别担下了相同的营业额。原先的营业额,打了个滚,翻了一番。

    为此,赵忠灿妹妹们急红了眼,劝哥俩分头去找王志山调低定额;可“只患不均不患多寡”的心理之下,这话起了作用。同等的税收,弟兄两人谁也不服气谁,暗中较量,再不找王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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