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所以,你妈妈还是不接受宋之扬?”

    “不接受能怎么样?是我妈妈结婚还是我结婚呀?”

    溪月按动按钮,窗帘缓缓向上升,她对着白昼的琴洲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哎呦!昨晚难道春.宵一刻了?” 电话那边的李莎莎调侃道。

    溪月笑说:“春.宵个P啊!宋之扬还在新.疆那边拍戏呢,明天就赶最晚的一班飞机回来了,这么辛苦就为了拜见未来岳母。”

    “那他未来岳母有没有感动到哭啊?”

    “才没有呢!我妈是那么容易被感动的吗?” 溪月模仿起了母亲的语气,说道:“这个宋之扬,我第一次见到他觉得这人冷冷清清的,像一辈子不会结婚的类型,没想到他转眼就把你勾到手了!你们要是谈个恋爱就算了,他长得帅身材好,你也不算吃亏。可他居然还想跟你结婚,你说我气不气!”

    莎莎笑了好一会。

    “话说,这电影拍完后,宋之扬的逼格又上了一层吧。他就是以后的巨星吧,音乐,演戏上的表现在同龄明星里都是断层的存在......内娱多少年没出真正意义上的巨星了?”

    溪月:“巨星什么的他无所谓,他只想一生行事,无愧于心。”

    “真好,跟叶雪安一样淡泊名利。” 莎莎不忘提一句自己的心上人:“对了,莞儿的第二家分店要开了,就平安夜那边,你叫宋之扬去吗?”

    “他要是放假我就叫他去热热场子,给莞儿宣传。”

    “莞儿跟她哥哥真的完全不一样。你说一个妈怎么能生出这么截然不同的孩子?她真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孩子。”

    “哎哎哎!” 溪月佯装吃醋:“难道我不是你见过最坚强的女孩子吗?”

    “你是我见过的桃花运最好的......哦林未泉就算了。这货被人举报偷税漏税现在已查无此人了。”

    在一个平凡的夜晚,溪月打开某博,就发现林未泉偷税漏税的新闻高举热搜第一名,她赶紧点开一看。

    原来林未泉是被辞职的员工匿名举报,接下来的流程大众都熟悉了。林未泉发声道歉,接着账号被关闭,代言的广告纷纷与他解除合约,讨要赔偿,剧组将他除名,众人纷纷与他撇清关系。

    所谓的墙倒众人推也不过如此。谁能想一个月前,林未泉还是数据数一数二的顶流,如今却销声匿迹,仿佛娱乐圈里不曾有过这号人。

    这事并没有影响司空家族庞大的商业帝国,正如林未泉所说,他在司空小姐眼里连个人都算不上。

    “你说,要是林未泉能把司空一家扯下来就好了。”

    “你想太多了。” 溪月打了个哈欠,又说:“人家什么人,能被个戏子给影响?就连司空煜成和他老妈那事,都没能把整个司空家族拖下水,林未泉又算什么?”

    “一说到这事我就气!”

    “你气什么呀?司空煜成被找到的时候都被狼群撕成碎片,连肉没剩多少。”

    “我,我要去他墓前把他骂一顿,让他感受一下粤语骂人的精髓!”莎莎在那边气鼓鼓地说。

    “好啊,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你广东话还是我教的呢。”

    “溪月,你跟宋之扬去A国后,我会很孤独。” 莎莎忽然话锋一转。

    “傻子,你不是朋友遍天下吗?”

    “在我心里没人可以跟你比啊!” 莎莎本想肉麻一下,却发现话语里带了真情,她真的开始想象溪月离开琴洲后的生活。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莎莎轻声说:“小月,我永远爱你。”

    “我也是,爱你。”

    **

    周五晚上,宋之扬搭乘最晚的航班,历时五小时终于到达琴洲。他悄悄开了家门,担心吵到溪月。然而,那人未睡,裹着他的一件毛绒针织衫像一只猫一样蜷缩在沙发上,电视屏幕闪着悠悠的蓝光。

    宋之扬毫不客气的将所有灯打开了。

    “喂!你吓死我了!我在看恐怖片!” 全神贯注的溪月被他一吓,尖叫出声。

    “我说过几次了,这里不是电影院,要看电视把灯打开,不然伤眼睛。”

    溪月从沙发上跳下来,蹦蹦跳跳的想来抱他。宋之扬蹙眉,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怎么不穿长裤?室内也没看暖气,你想感冒生病?”

    “你这人真没情趣,怎么跟我爹一样?一见到我就问衣服穿够没?” 溪月翻了个白眼,又死皮赖脸的凑上去,笑说:“你把我抱起来我就不冷了。”

    宋之扬无奈,只好任由溪月挂住他的脖子,手放在她的腰上微微使劲就将她抱了起来,这家伙则跟树懒一样,两条白皙的腿缠在他的腰/部。

    “我很想你。”

    他们这么抱了一会,溪月靠在宋之扬的肩膀上,幽幽开口。

    宋之扬的唇贴在她的发顶,又辗转到耳边,在她的耳珠那里流连了一下。

    “明天要见你妈妈了,我有点紧张。”

    “宋!之!扬!我气氛都酝酿到这里了,你居然在想明天见我妈的事!” 溪月忍无可忍,咆哮道:“知道这时男友要做什么吗?托住我的臀/部,然后把我按在沙发上,把我的衣服撕光,撕成一条条的,然后你就——”

    宋之扬及时打住了她:“可是明天跟你妈妈见面是头等重要的事啊,我现在不好好问你,明天要是出错了怎么办?”

    溪月从他身上跳下来,本是又气又急,这时忽然有个主意,便笑吟吟道:“你知道我妈妈最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婿吗?”

    “不知道,请你告诉我。” 他说的一脸诚挚。

    “我妈妈最喜欢诚实的,有话直说的人。真的,她最讨厌那种说话拐弯抹角,油嘴滑舌的人了。你见到我妈,就心里想什么说什么就好了。”

    宋之扬犹豫道:“就怕我嘴笨,忍她生气。”

    “不会不会!” 溪月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妈妈比你想的大气多了!你千万别在她面前装,你在我面前什么样就在她那里什么样!”

    “好,那我就听你的。”

    见他单纯的不疑有他,溪月心里暗笑,等着他明天出丑。至于梁晨对宋之扬是否会产生负面想法,溪月倒不担心,因为宋之扬为人坦荡,并无真可挑剔之处。

    两人坐到沙发上,溪月没靠过来,宋之扬知道她有点生气,可让他跟霸道总裁一样一把将姑娘揽入怀中,他却又有些犹豫。

    他觉得与溪月交往的越久,他的胆量就退得越多。原先没得到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大不了是一无所有,现在将珍宝捧在手心里,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你这星期怎么样?工作得累不累?” 宋之扬问。

    溪月嫌灯光刺眼,将大部分都关了,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在灯光映照下,宋之扬原先锋利的轮廓,清冷的气质柔和了不少,黑白分明的眼眸里自然而然流露出温柔的缠绵之意。

    溪月本就没真的生气,这时听得心里一动,眼神也柔和了,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这一周发生的事。

    她话多,跟相近的人在一起更是说得滔滔不绝。每次与李莎莎见面,两人都会说到口干舌燥,昏昏欲睡为止。

    宋之扬至始至终安静的听着,在一些地方还会给予她反应,或细问或疑惑,总之全神贯注。

    “这是纤纤给我寄的明信片,你收到了吗?” 溪月将茶几上的明信片推给宋之扬看,笑说:“她现在开始环游世界了,第一站去了意大利,结果才刚落地手机就被偷了!欧洲现在小偷可真是猖狂。”

    “她没有给我寄明信片,她现在将你当成至交好友,看来这辈子都不会再把心放到我这了。”

    “你也别太过谦嘛,说不定她还在暗恋你呢,下一部剧本就写暗恋。”

    宋之扬严肃地说:“我觉得她现在喜欢你的可能性比喜欢我大多了。”

    “是吗?” 溪月高兴道:“被这么个大美女喜欢,那真是我的荣幸。”

    宋之扬想不到她会说出这话,微微一怔:“周溪月,我希望你婚前跟我坦白——”

    溪月也感觉身旁气息冷了下去,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我是直的!直的!比你还直的钢铁直女!”

    “可有时候我总觉得你——”

    “那是我们女人之间互相欣赏,你以为都跟你们男人一样小家子气啊!” 溪月笑说:“先是雨霏小姐,现在是纤纤,宋之扬你吃起醋来真的不分男女。我就算是双插头,那也是我们婚后才可能发现的事了!”

    “你!” 宋之扬怒极:“说出心里话了吧!你知道我只喜欢女的!”

    “那可不一定,没有遇到真爱之前,谁知道呢?喂,我问你,你有没有在国外时偷偷看过钙片啊?” 溪月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开玩笑。

    这次她知道她的玩笑开过头了,等她回过神来,人已被按在了沙发上,宋之扬真的如她刚才的虎狼之词一般,将那件价值昂贵的针织衫给撕.烂了。深秋的夜晚很寒冷,她却一贯不喜欢多穿衣服,针织衫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条蕾丝内.裤。

    她的头被按进了柔软的抱枕里,呜咽被棉花给裹进。宋之扬一旦积极主动,就会喜欢对方同样积极配合。溪月现在却是不安分的,她总说不喜欢沙发。因为沙发没有隐私性,是人人都可以来坐的地方。

    “你——”宋之扬的声音变得又冰又冷:“你在家里看的是恐怖片?”

    “是啊。”

    “你确定?这么湿......”

    “还不是因为你回来了,我们又有一段时间没做了……我刚才那么努力酝酿气氛,话都说了那么久,你连我的手都没主动摸。” 溪月嘟囔道,这次主动将脸埋到了枕头里,跟个鸵鸟一样。

    “真的?”

    “真的!”

    “倒是......方便了不少。”

    溪月还没来得及在极度羞耻中体会宋之扬的话语,就感到一阵疼痛。

    下雨了,今年的雨季来错了时间。十一月琴洲的深夜也在飘着雨。她没拉窗帘,反正玻璃是特制的,外面看不到里面,却方便她欣赏夜景。

    琴洲沐浴在雨水里,远处的天空,闪电在曲曲折折的抖动,害怕打雷的溪月这时却无暇分神捂住耳朵,她发出的声音又长又尖利,在某种程度上倒是分散了对雷声的恐惧。

    以前宋之扬总是要极其耐心的将她弄/湿,但男人对这种事好像都缺乏了一点天然的兴趣,宋之扬也不例外。对他们而言,一种直截了当的方式才与意思。

    “救,救命......不要,啊,放过我,求求你了……” 溪月只能重复的喊着这几个无用的字眼。

    宋之扬此时再也不是端方禁欲的清冷形象,他变成暴虐又多疑。溪月每喊一次,他都认为她是在挑衅自己,于是变本加厉,追问她感受如何。

    “很好,非常好,非常十分以及极其特别的好!”

    “你平时那么能说会道,这时四个字成语都说不出了。”

    室内的水声与室外的雨声一样激烈,溪月看着敲打在落地窗上的雨水,最终嫣红处再也盛不下过多的热.流,在无止境的厮.磨下演变成白色的泡沫。

    宋之扬第二天是被门锁开启的声音吵醒的。他和溪月睡在一楼的书房里。

    溪月用的是密码锁,知道密码的只有她和宋之扬,如果这人也知道,说明她与溪月的关系很亲近。

    宋之扬翻身起来,迅速穿上衣物,转过头去拍拍睡梦中不着寸缕的溪月,低声道:“快起来!有人来了!”

    “呜呜——” 溪月嘟囔着翻了个身,昨晚她被弄到几度昏睡过去,现在浑身就跟散架了一样,根本不想起来:“你就去开门嘛,可能是快递吧。”

    宋之扬见她死活不起,只好自己先去开门。

    这一到客厅,发现果然是他想的那个人。

    梁晨定定地看着衣衫略微凌乱的宋之扬。她马上猜出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脸色一沉:“周溪月呢?”

    “阿姨您早,她在这里。” 说不心虚是假的。

    “书房有被子吗?她想冷死是不是!把她给我叫起来!”

    溪月在迷糊中听到了母亲的声音,猛然睁开眼睛,大惊失色。

    “周溪月!”

    “我知道了!马上来!” 溪月急急忙忙穿上了宋之扬留在书房的卫衣外套,遮住了大半的大腿,又喊道:“妈,秦叔叔没来吧?”

    梁晨气得半死:“没来!我数五秒,你不出现就死定了!”

    **

    梁晨往沙发上一坐,努力装作不怒自威的样子,希望能镇住宋之扬。

    宋之扬和溪月是年轻情侣里少有的在短时间内经历过生死的人,梁晨这阵势自然威吓不到他。

    他一坐下,梁晨就发问:“打算什么时候领证?我知道你是在国外长大的,但我家溪月不是,黄道吉日是一定要选的,万事都要求个好开头。”

    “您同意我们的事了?” 宋之扬诧异道。

    梁晨的眼神里压着怒气:“我不同意有用吗?”

    宋之扬对梁晨并不了解,以为她到底是长辈,很多事很快就想通了。他又带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然,竟回答:“确实,结婚只是我们两个的事。”

    溪月在努力憋笑。

    梁晨横了半辈子,只有周文统跟她杠过,本以为这个女婿也俯首帖耳,没想到顶.撞起来倒是有点周文统当年吵架时的感觉。

    “怪不得你喜欢他!都说女儿要么找一个与他爸爸像的人,要么找一个跟她爹完全不一样的。” 梁晨气呼呼地说。

    这边宋之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继续着溪月叮嘱过他的,要坦诚,便道:“其实我跟叔叔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周溪月也不是刻意要找一个跟她父亲像或者不像的人,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并不存在替代品一说。”

    梁晨腾的一下起身,溪月问:“妈你去哪?”

    “上厕所!”

    梁晨一走,宋之扬问:“你是不是乱教我?你妈妈生气了。”

    “我妈妈就这脸色的。” 溪月笑说:“你表现的很好,继续继续。”

    “还是免了。” 宋之扬脸色铁青,隐约猜出是被溪月耍了:“你闹可以,别闹太大,万一她不答应我们的事——”

    “你是娶我,不是娶她,她答应不答应跟我们结婚有什么关系?” 溪月小手一挥,全然不在意地说。

    “周溪月!你给我过来!” 梁晨吼道。

    “妈,又怎么了?” 溪月过去。

    “你,你自己看看!这卫生间能用吗?到处都是水,香薰都摔碎了!我说那么大一股香气呢!这沐浴露东倒西歪的,我不是上个月给你买的吗?用的大半瓶没了?这水,这水你们昨晚没清理是不是!”

    “妈,你听我说——” 溪月脸上一红,多说无益,梁晨又不是黄花闺女,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翻江倒海的事她不可能看不出。

    “你们两个,我,我再去看看衣帽间——周溪月!你平时到底收不收房间!我说了无数次了,房间乱不招财神!还有房间,房间倒是干干净净的!让我看看厨房!我去!你们厨房都没放过——”

    “妈,你给我闭嘴啦!”

    几分钟后,宋之扬听到溪月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

    几个小时后,宋之扬和溪月捧着厚厚的刚在飞机上抄写的金刚经,来到了港城的灵清寺。

    梁晨还是气鼓鼓的样子,突然提出要看前夫的是她,让两人在飞机上誊写一大沓金刚经也是她。

    宋之扬却没将这当成惩罚。他把抄写当成了解溪月的一个途径,这些里有百分之六十是他誊写的。他越写越觉得佛经中蕴含了无尽高深的智慧。她时不时还要溪月解释佛经的意思,梁晨就在飞机上听他们滔滔不绝讲了两个多小时。

    周文统的骨灰被溪月存放在灵清寺。港城是典型的钢筋水泥都市,难得有如此清幽的一处。溪月幼时在这里嬉戏游玩,围棋是主持恒善大师亲授,后又被他点化皈依。

    禅院位于山顶处,众人都要拾阶而上,溪月笑说这“天梯”也是修行之一,她小时候跑来跑去压根不觉得累。

    宋之扬学着溪月的动作拜了一会,忐忑地问:“我这样对吗?”

    “心意到了就好了。走,现在带你去看看我爸爸。”

    溪月和宋之扬在灵牌前恭敬的拜了拜。

    “爸爸,这是我未来的丈夫宋之扬,你见过他的,你还差点把他打了,记得吗?”

    “伯父您好,我叫宋之扬,是溪月未来的丈夫。”

    梁晨斜睨了一眼宋之扬,说道:“周文统,反正你都走了,这女婿好不好,你也不能做个评判了。”

    溪月笑说:“爸,是我结婚不是妈结婚,我说宋之扬好就够了。”

    这时,宋之扬突然回过身去,对站在身后的一个同样来祭拜的男人说道:“你刚才在拍我?”

    “不是,你胡说——”

    宋之扬一把揪住他的衬衫,拿出了一个迷你照相机。翻来一看,里面正是溪月和宋之扬今天在寺庙里各种角度的照片。

    “我,我——” 那人正想跑,梁晨将手中的白花砸到他头上,破口大骂:“你们赚钱也要讲良心吧!在这里拍照,你不怕被鬼上身啊!走,跟我去派出所!”

    “哎哎哎大姐,不用这样吧!”

    “怎么不这样?你敢偷拍我女儿我女婿,你想死是不是!”

    然而狗仔却被梁晨一路揪扯,溪月看着两人身影慢慢消失。

    “你妈妈——”

    “她搞得定,我妈妈的泼辣不是你能想象的,就那瘦的跟弱鸡一样的男人,我妈妈能搞定两个,不开玩笑。”

    宋之扬眼带笑意:“那我们先下山去吧?”

    “好啊!” 溪月又笑说:“真好!我今天才知道妈妈真的很在乎爸爸,曾经爱过也是爱过。”

    “溪月,你说爸爸要是还在,会同意我跟你的事吗?”

    “别做这种假设。” 溪月淡淡一笑:“爸爸已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周文统这人。就算真有幽冥之处,他也早就进了轮回,我和他的父女缘分已彻底了结。生者寄也,死者归也,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宋之扬细细体会溪月的话语,回想起两人在剧场初见,她是被男友抛弃的可怜虫,他是默默无闻的十八线小艺人,后来他为了事业选择放下爱情,却在异国发觉对她的心意,再到两人重逢却生疏,历经生死考验,见识这世间种种丑恶和美好,如今终于结为连理,他心里不胜唏嘘。

    “溪月,我,我会对你好的。” 宋之扬想了一会,失望的发现他只能挤出这句话。

    “你要伤了我的心,我就去做尼姑。” 她开玩笑:“我连哪个尼姑庵的斋饭好吃都打听好了。”

    “你?你好肉好酒好色,怎么做尼姑?”

    “那是,我俗人一个,不喜欢这些喜欢什么?哪比不得宋之扬这朵高岭之花,意气舒高洁。既然来都来了,你不如就趁今天剃度了吧?”

    “那不行,我也好色。”

    “没看出哦。”

    “好周溪月的美色。”

    “肉麻死了,跟谁学的?”

    宋之扬:“对了,你当初的推理很正确,将褚纤那些照片曝光出去的真的是她身边的人。”

    “谢婉婷。” 溪月笑说:“我猜的不错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福尔摩斯月,你是华生宋!”

    “华生很好,善良勇敢忠诚......因嫉妒表妹被星探看中,泄露褚纤的隐私,妄想弄臭褚纤的名声。从某种程度上说,她也确实做到了。不过老天是公平的,最后还是被人查出她才是天使爱美丽账号真正的使用人,而姓傅的不过是个幌子。”

    溪月笑说:“这还多亏了风先生。我就说了句,你要多给未出世的孩子积德啊,他就帮我做这件事了。谢婉婷也遭受了网暴,甚至连说她杀了傅老师的人都有。她冤枉别人,现在也知道被人冤枉是什么滋味了。她还想在演戏呢,现在回家吃灰去吧!”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放在心上。” 宋之扬正色道。

    溪月点头:“我知道,萧雨霏的事嘛。你还记得我以前帮过一个叫明珠的女人写传记吗?”

    “记得。”

    “这次电影节入围的《应许之日》是根据十几年前琴洲发生的几件耸人听闻的绑架案改编的,如果你了解过,应该知道死了一个成年男人。那人叫萧绍钧,他是萧雨霏的父亲。”

    宋之扬奇道:“这和明珠有关系?”

    “有。” 溪月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了:“明珠生在一个贫穷又重男轻女的家庭,她从小就没学好,十几岁的时候就跟一个富商到城里讨生活,没想到被他所害,成了风月场里的陪酒女。后来她结识了绑架案的主犯之一,成了那人的情妇。明珠在会所里认识了一个男人,那男人是迫于领导的淫/威不得已来会所应酬的。明珠觉得他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加之他又没歧视她,两人就成了朋友。”

    “但是,明珠在得知萧绍钧有一把价值不菲的古琴后,就动了歪心思。她和他的男朋友企图绑架萧雨霏来威胁萧先生交出那把古琴。萧先生去救女儿,却被绑架犯误以为和明珠有一腿,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的家伙,在虐/待的时候不小心害死了萧先生,雨霏小姐全程目睹了她父亲被害。”

    “后来明珠从他人口中得知,萧绍钧想借她一笔钱,让她完成出国读书的梦想,不再过风月场那种生活。明珠幡然醒悟,便匿名提供了线索,帮助警方顺利将这伙人捉拿归案。她从此改名换姓远走高飞。”

    “后来她马来西亚嫁了一个有钱的富商,通过富商又寻到了那把遗失的古琴。她生下两个孩子,全部早早夭折,而且生前受尽病痛的折磨,她丈夫也死于非命。明珠自己则查出了癌症晚期,如果要治疗会饱受折磨。她觉得一切都是因果报应,想回到琴洲寻找萧先生的女儿,将那把古琴交还给她。”

    “可是雨霏小姐同样改名换姓去到了国外,明珠遍寻不到,她自知命不久矣,所以才委托我继续完成她这一心愿。在学校的时候,因为司空煜成喊了我的名字,她恰巧听到了,所以才来帮我的。”

    宋之扬恍然大悟:“我明白你为什么要举办那么大的拍卖会了,你想通过这个吸引萧雨霏的注意?”

    “嗯,她就是看了新闻才回来的。” 溪月笑说:“我去恳求风先生,请他帮我拍下那把古琴——因为我手头凑不够四个亿的现金。风先生又不可能贪那把古琴,他欠我们人情,真是最好的人选了。在我确定了萧雨霏的身份后,他就把古琴还给她了。说来,我跟雨霏小姐算很有缘,她父亲的骨灰也在这里呢。她说这是她父母当年相遇的地方。”

    “还真是曲折。” 宋之扬叹道:“她那天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挂在黄大叔房间里那些教授们的照片,其中有一个就是萧先生啊。他对森林很熟悉,那间破庙是他遇害的地方。雨霏小姐那天是来祭奠父亲的。”

    “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天意。走吧,你说萧绍钧也葬在这里,我想去祭拜。”

    “这么长的台阶你要我再走一次啊?” 溪月佯怒。

    “我背你。”

    溪月毫不客气的跳上宋之扬的背,他将背后的人往上颠了颠,慢慢拾阶而上。

    港城的深秋不冷,微风自耳边拂过,溪月伸出纤细的手指帮宋之扬撩开落在他脸上的头发,口中轻轻念诵:

    “......如是总说百八爱行。是名为爱,为网,为胶,为泉,为藕根。能为众生障,为盖,为胶,为守卫,为覆,为闭,为塞,为闇冥,为狗肠,为乱草,为絮。从此世至他世。从他世至此世。往来流驰。无不转时……”

    宋之扬仔细的聆听着,不禁低声继续重复那句:从此世至他世。从他世至此世。往来流驰。无不转时。

    宋之扬不信前世来世,他只想要今生今世。

    “溪月,我们不会分开。”

    “那是自然,你的月亮不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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