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还要参加明天的会议,罗岩在天阳也没有停留,就乘坐火车返回金桥。
到金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五点。在饭店吃了一饭一菜,就打车返回尖山。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
一进屋,闻到香喷喷的杀猪菜味道。唐薇和闵露两个人,正围着电锅喝酒。
锅里是酸菜白肉血肠,正咕噜噜冒泡。
“你们两个败家娘们儿,老爷们儿不在家,你俩这是要造反啊。”
罗岩笑道。
“周校长不是说你今天不回来么,怎么又回来了?”
唐薇说道。
“明天开会,怕晚了不好,今天就赶回来。”
“回来的正好,你也一起喝点儿。”
闵露去厨房拿了碗筷杯碟回来,又给罗岩倒上一杯小烧。
“那就再喝点儿?”
“当然要喝点儿,先吃菜垫垫。乡下的杀猪菜就是地道,我家饭店怎么也做不出来这个味儿来。”
“哪儿来的杀猪菜?”
“庙岭二组王组长家的。他家今天杀猪,叫我们去。我俩没时间去,就打发孩子特意送过来。哪天送两瓶酒过去,还他们人情。”
唐薇说道。
自己有粮食,家里有的是地方,随便就能建个猪圈,农民们几乎家家都养猪。
进入腊月,猪养肥了,就纷纷开杀。每家杀猪,都要请人帮忙,还请人吃饭喝酒。
今天我家杀猪请别人、明天别人家杀猪请我,互相请来请去的。
罗岩、唐薇、闵露、林大山这些外人,这段时间也经常被人请去。
他们不杀猪,不能回请别人。不去也不太好,给钱不合适,就带些烟酒过去,也算是不占人便宜。
有时候杀猪的多了,不能都去,关系比较近,平常有些来往,就会把酸菜、肉、血肠送一些过来。
唐薇喝了口酒,又接着说道:“老歪今天通知,后天他给孙子办满月酒,叫咱们过去,你说去不去?”
对于红白喜事,罗岩其实不太喜欢凑热闹。今年在乡下,厂里人有这类事情的,他不知道也就不去了。有提前通知他的,就把钱给别人,叫人捎去,钱到人不到。
老歪有点儿特殊,跟罗岩关系比较近,修路的时候,老歪替罗岩抱不平,找调查组为罗岩鸣不平,还去骂尖山人,带着人修尖山段的路基。
“老歪跟别人不一样,得去啊。”
“老歪挺配合咱们工作,我也觉得该去,随多少钱?咱俩算一家的,就不用分开随礼了。”
“你觉得随多少钱合适?”
“放在以前你一个人,随30元随大流就行。现在是咱们一家,按说50元也拿得出手。但你又是着名作家,这身价也高了,再出50元就显得小气。100元吧,应该没人说什么。”
“想不到写歌赚点钱,随礼钱也涨了。”
闵露笑道:“没关系,他将来还礼也多。等你们孩子满月的时候,他就还回来了。”
唐薇急忙摆手道:“算了,算了,到时候我可不办。折腾得里外不宁,你给我随礼,我给你随礼,来来回回的,就是那几个钱转来转去的,没意思。当然,人情世故还是要讲的,别人家有事,该随礼还得随礼。我家有什么事情,也不办了,不用他们还礼。”
“你们有钱,当然不指望还礼。一般人家总是随礼,如果不操办一下,怎么能把钱收回来?厂里给出钱办集体婚礼,还是有人在家里办,不就是为了收回一些钱么。所以,你那个移风易俗,禁止红白喜事大操大办的计划,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说起唐薇这个计划,还跟吴雨晴有关。
唐薇和吴雨晴,两人都是美女,都觉得自己比对方漂亮。都是大学毕业,都觉得比对方有才华。家庭背景差不多,都觉得不比对方差。
此前因为唐薇和吴斌的事情,两家虽然还没有到翻脸的地步,但是关系也挺僵。
唐家被迫把唐薇嫁给罗岩,吴家也因为有逼婚之嫌,声望大跌,成了笑话。
如果不相往来,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
但是唐薇来到庙岭,吴雨晴来到三官,两人就在狭小的地方相遇。
表明上,两人客客气气的。但是暗地里,关系却比较微妙,未免彼此较劲。
唐薇在庙岭张罗庙山礼仪用品公司和村务公开,不让吴雨晴插手。
吴雨晴搞三下乡活动,不让唐薇插手。
三下乡活动搞得有声有色,已经在全县推广,新闻媒体上也开始大力宣传。
罗岩没有对外说 三下乡活动原本是自己的建议。要是唐薇知道自己给吴雨晴出了主意,他可不敢保证唐薇会做出什么良性反应。
吴雨晴也不客气,也没跟人说是罗岩的建议,干脆就以原创自居。
因为三下乡活动,吴雨晴风头正劲。
唐薇原本还觉得自己干的不错,但是跟吴雨晴相比,就未免有落了下风之嫌。
修路没她什么事儿,村务公开是抄尖山的,庙山公司最初是罗岩引进的。在人们看来,她不过是借罗岩的光儿而已,没有什么自己的东西。
若是没有吴雨晴也就罢了,但是吴雨晴就在身边,躲都躲不掉,唐薇自然不甘心。于是就想出了这个移风易俗,禁止红白喜事大操大办的主意来。
好在她也不莽撞,打算跟罗岩商量之后再决定。所以现在还没有对外宣布,只是跟闵露透露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闵露说出来,唐薇就跟罗岩说了自己的计划。
“今天我办,你来随礼。明天你办,我来随礼。办来办去,其实就是那几个钱来回转悠,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不办。”
“农村卫生条件不好,冬天洗菜不方便,菜都未必洗干净。夏天虽然方便,但是苍蝇蚊子什么的,卫生难以保证。集体食物中毒了怎么办?”
“还有一个弊端,就是趁机敛财。结婚、丧事办一办也就罢了,但是什么满月酒、房子上梁、参军、升学、过生日也办,有什么意义?不就是收钱么?”
“嫁女的时候,还要收彩礼。动不动就上万,还要什么四大件,那个费,这个费的,改口都要钱。罗岩改口叫爸叫妈的时候,也没要钱啊。对了,罗岩,你什么时候改口的?”
你个败家娘们儿,喝点酒脑子就糊涂了。
“结婚那天就改了,你忘了?”
“哦,对啊,我还真忘了。不说咱们,我是说这种风气很不好。要彩礼,那不就是买卖婚姻么。有钱就能买媳妇,不讲感情啊?照这么说,罗岩现在能赚钱,花钱买的话,还不得买几百个媳妇儿?那成什么样子了。三妻四妾,回到旧社会去?这种陋习,必须禁止。”
说到买几百个媳妇,闵露已经笑成一团。
罗岩听了也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