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议论就对了,这正是罗岩想要的结果。
前面已经说过他张罗合资公司的事情,不过没有详细谈。这回说的就比较详细,主要是从日本的丧葬习俗和市场前景角度说的。
他张罗的事情,自然能说明白。
利润多少,销量多少,解决就业多少,每个农民收人多少,村集体卖木材收人多少,分红多少,税收多少,带动相关产业和服务业多大规模,又能解决多少人就业等等。
“我个人开始的时候,也觉得生产棺材有点丢人,有些虚荣心作怪,也担心是否会得到县里的支持。事实上,我们跟县里汇报之后,很快就得到了支持。”
“正如领导们说的那样,贫穷落后才丢人,在其位不谋其政才丢人。生产棺材怎么啦?咱们出力赚钱,站着把钱挣了,有什么丢人的?坑蒙拐骗,华而不实,劳民伤财才丢人。只要能改变金桥县贫穷落后的面貌,有人讥讽几句,又算个什么?”
罗岩这一番话,其实也是有深意的。
邢云舒的科教立县战略,成了一些人的笑话。罗岩这样讲,其实是为邢云舒解套。
科教立县仅仅是个设想,经过调查研究和广泛征求意见,觉得不现实,就果断放弃。
实事求是,这是好事啊。
强调生产棺材,是为了争取同情。
我们为了改变贫穷落后面貌,连脸都不要了,还有谁有我们这么可怜?
这些都是铺垫,落脚点还要回到卖户口的问题上来。
“至于说卖户口的事情,我个人不作评价。但是我个人认为,在经济力量薄弱,还要肩负稳定和发展任务的压力下,也是金桥县的无奈之举。”
“县里财政没钱,有限的企业几乎没有什么效益,没有什么税收,上级也无力支持。与此同时,全县干部职工拖欠了大量工资和劳保费,已经严重影响了经济运行和社会稳定。”
“每个人都要吃饭,孩子要上学,老人要治病,年轻人要结婚……。没有钱寸步难行,很可能有人铤而走险。”
“目前经济困难,但是更大的隐患是社会动荡。稳定是压倒一切的优先任务。只有稳定了,才能谋求改革和发展。在困难中发展,在发展中解决困难,发展才是硬道理,才能做大蛋糕,才能脱贫致富奔小康。”
“所以,不管这次的户籍问题是否违反政策,我个人相信县委一班人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全县人民着想。他们没有忘记初心,没有忘记使命。”
“当然,工作中也难免犯错误,如果他们确实犯了错误,该承担责任,还是要承担责任的。该改正错误,也是要改正错误的。”
改正错误,就是停止再卖户口,把钱退回去。
但是钱已经花了,目前没钱可退,将来有钱了再说吧。
这个篓子是邢云舒捅出来的,就叫她来摆平吧。戴罪立功,继续当书记。
会场的气氛有点儿怪,或者说,气氛已经被罗岩扭转。
这小子明明是来接受调查的,怎么就成了他的演讲大会,摆功大会,诉苦大会?
叫他这么一说,好像金桥县卖户口是什么好事儿,我们倒是成了坏人?
不过,罗岩也没有那么乐观,也没指望就靠自己的一番演讲,就能扭转乾坤。
所以,他也见好就收。
“领导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如实回答。”
你说有什么问题?问题多了。
可是叫你这么一搅合,你不仅什么问题都没有,还成了英雄。金桥县的人,好像也成了舍生取义的圣人。
我还问个屁啊。
“暂时没有了,你先下去吧。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找你。”
“好,我随叫随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主打的就是一个态度端正,积极配合。
也没人叫罗岩去什么地方,罗岩就退出会议室,走出大院。
大院外面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的在一起,估计都是来打听消息的。
罗岩觉得也没有认识的人,不打算停留。
刚走了几步,就被人拉住。
借着昏暗路灯的灯光,认出此人是吴雨晴。
“你怎么在这里?”
吴雨晴没有回答,把罗岩拉得远一些,在昏暗地方停下。
“在乡里没什么事情,我就过来看看。听说找你调查了,里面什么情况?”
没什么事情,你这么闲么?
里面什么情况,包括自己在会场说了什么,明天也都会传出去,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罗岩就把经过说了,连自己怎么说的,也没有隐瞒。
罗岩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吴雨晴都会传到邢云舒那里。刚好这也是他的目的,就是要吴雨晴把自己的话传给邢云舒。
“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你建议卖户口的,现在竟然不承认,你还是男人么?”
我是不是男人,唐薇知道。你别拿这个来绑架我。
“我什么时候提过卖户口?没有啊。”
“你无耻,明明是你说了收钱发工资和劳保费的。”
“我说过收钱,可以用在城市建设上。”
“那有什么区别么?”
当然有区别。
用在城市建设上,是为了给交钱的人提供服务,可不是给人发工资的。
你们发工资,那就是挪用城建费用。
“罗岩,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人先不说。吴雨晴,现在我给你提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你找一根绳子上吊去。”
“你个鳖犊子会不会说人话,好好的我为什么要上吊?”
“不上吊,对吧。”
“对。”
“你看看,这不就结了。我只是建议,到底上吊还是不上吊,还要你自己决定。非城镇户籍进城落户的事情,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对吧?”
“这件事情,你也不要着急,我估计没多大事儿。当然,隐患还是有的,如果不能彻底解决,今后就可能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
“你说的轻巧,到了这个地步,还怎么彻底解决?”
“也简单,等将来有钱了,把钱退回去就是。”
“上哪里弄这么多钱啊?”
这件事情虽然跟吴雨晴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影响到邢云舒,她还是很着急。
“没钱就赚呗,这么大的金桥县,就这点儿钱……。喂,到底收了多少钱?”
“你不知道?”
“也没人告诉我,我哪里知道?”
“3600多万吧。”
一个人4200元,就是八九千人交了钱,还真不少啊。
“我走了。”
“你去哪里?”
“回尖山。我打车回去,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不了,我明天早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