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不在了？”
    “这边有一个人的脚印，去看一看。”
    “难不成他俩分开了？”
    山谷里，石壁上布满刀剑痕迹，半个山谷被打得支离破碎，剑和与莫轻舞细致勘察，找到一些往右侧的脚印。
    “如果分开，那更好。”剑和简明扼要，开始追踪。
    灵界风沙很大，灰雾导致能见度低，两人走了三个多小时，除了一望无际的灰白土地，连鬼影都看不见。
    “奇了个怪。”莫轻舞怀抱唐刀，血红布条扎着高马尾，英姿勃发，暗自咂舌，“脚印一直往前，那怪物不会有病吧，到底要去哪？”
    剑和弯腰拾起一把泥土，蹙眉低语：
    “这些脚印蕴含非凡者的力量，不被沙土掩埋，说明他一直在施展力量，回想之前的战斗过程，他状态极其不稳定，时不时就大吼大叫，疯疯癫癫的样子，估计确实有病。”
    “我们稍微加快一点速度。”
    “嗯。”莫轻舞点头回应。
    两人顶着风沙，大步向前，为了保持体力和仙气，没有选择飞行。
    更重要一点，未知环境里，飞在高空太明显，容易成为活靶子。
    走着，莫轻舞忽地伸手抓住剑和的衣袖，眨了眨眼睛询问：
    “剑曦与剑程会接受我吗？”
    “不知道，他们二十多岁了，有自己的主观思维，我很少干预他们的生活，剑曦爱读书，之前想要去上大学，被我拒绝。”
    莫轻舞一愣，“为啥？多读书不好吗？况且上大学还能结交许多同龄人，这对她身心发展挺好。”
    沉吟三秒，剑和边走边叹息一声：
    “剑曦跟小柔性格一样，太温柔，就温柔到一种不好的程度，处处为别人着想，永远委屈自己，作为父亲，我担心她去上大学被欺负，虽然我对大夏的教育不了解，但看过新闻，存在校园霸凌。”
    “拜托，剑曦神通后期修为，谁敢霸凌她。”莫轻舞挺无语，拍了拍剑和肩膀，语重心长，“你呀，严重缺乏与剑曦沟通，说到底你是男性，不了解女生的心理和生理，要我讲，剑曦不是太温柔，而是太懂事，从小失去母亲，你又长年累月闭关修炼，对她不闻不问。”
    这句话刺痛剑和的心。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为了肩负剑宗的辉煌，为了带领道盟的崛起，很少了解儿女，导致现在的剑程对他疏远，剑曦也隐隐与他存在一些隔阂。
    风吹沙，剑和叹了口气，“拿起剑，我只能守护，我父亲也是这样教导我，要承受寂寞，要品味孤独，要忍耐痛苦，要肩负责任。”
    “我懂，你这话就是在说，先有大家，才有小家，你是道盟的盟主，任重道远，没时间去陪孩子。”莫轻舞绵言细语，“所以嘛，等我们成婚，我帮你开导他们。”
    剑和张嘴，又思考了好半天，出声敷衍：
    “以后再说吧。”
    “什么以后再说，你是方便面，我是白开水，今生今世，我泡定你了！”莫轻舞一把挽住剑和的胳膊，亲密一笑。
    剑和：“？？？”
    “咋地？不形象？那......你是岸，我是海，我要把所有的‘浪’都拍在你身上。”莫轻舞眉毛一挑，柔和似水道。
    “咳咳......”剑和听了一阵咳嗽，老脸泛起一抹红晕，瞪了女子一眼，故作镇定，“女孩子，别那么粗俗。”
    莫轻舞得瑟笑问：
    “心动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剑和一个加速，冲向前方。
    真是直男......莫轻舞腹诽吐槽，紧随其后。
    她不是在最好的时光遇见剑和，而是遇见剑和后都是最好的时光。
    转瞬即逝两小时。
    他们抵达一处悬崖峭壁边，放眼眺望，万米之外有一座城堡。
    奇异的是城堡附近被黑暗笼罩，一只只亡灵徘徊在门口，无数兵器的残骸刺入地面，一条血路令人胆寒。
    “大本营吗？”莫轻舞冷眼静看，腹部的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
    剑和静观默察几秒，俨然叮嘱：
    “暂时不确定里面的情况，我们潜伏进去，然后......轻舞！”
    他话语未完，莫轻舞持刀飞了过去。
    “潜伏个毛线，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夜来香，老娘又回来了！”
    黑暗化为一只巨手，狂风四起，拍向莫轻舞。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莫轻舞临危不乱，唐刀横在身前。
    “纵有狂风平地起，我亦乘风，破万里！”
    一刀挥出，巨大的手掌和狂风粉碎，莫轻舞站在虚空之上，单手叉腰，高马尾一甩，大声嚷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人报仇一刻不等，你给老娘出来，高低砍你七七四十九刀！”
    城堡附近，一朵朵奇异的黑花盛开，绽放宛如星空般的夜景。
    哒踏，哒踏，哒踏。
    城堡内响起脚步声，大门敞开，一位男子走出，赤着上半身，后背有一朵黑花刺青，高三米，却瘦骨嶙峋，一张脸消沉，仿佛饱经风霜的落魄人。
    七武神之一，夜来香，本体是一朵黑花，非凡七的半神。
    没有言语的争吵，双方剑拔弩张，一个眼神，战斗一触即发！
    “暗夜.星之下.星眼。”
    夜空浮现一颗星辰，这颗星辰犹如人眼，吸收了黑暗之力，爆发出数以万千的黑色光束，比雨点还要密集，无死角覆盖一切。
    剑和赶至，一把拉住莫轻舞，冲入城堡里。
    对此，形销骨立的夜来香无动于衷，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睛盯着城堡，天上的星辰逐渐压缩，直到汇聚成黑点。
    “夜袭！”
    黑点降落城堡上空，光芒一闪，相当于一百个足球场大小的城堡化为废墟。
    “没死吗？”夜来香站在空中，平淡看着废墟里的人影，“区区蝼蚁也敢两次挑衅半神，你们的勇气令我刮目相看，可行为只让我觉得愚蠢。”
    废墟里，剑和推开巨石，灰头土脸。
    “这个王八蛋，上次没用这一招，肯定保留了实力。”莫轻舞衣裳褴褛，嘴角溢出血液。
    “幸运的是，只有他一个。”剑和深呼吸，染血的白布衣破烂不堪，右手为剑，瞬息冲向敌人，“心剑术，三千斩！”
    夜来香岿然不动，黑花刺青弹出一片花瓣，看似柔软，却轻松抵挡了剑气。
    “我不理解，你们作为蝼蚁，妄想蚍蜉撼树吗？”
    “我们之间的差距就是神灵与凡人的差距，人类如此愚昧吗？”
    莫轻舞突袭，一刀斩下，被第二片花瓣抵挡。
    “你错了，我们不是愚蠢，只是单纯瑕眦必报和看你不爽，你打我们一拳，我们要砍你十刀，否则，我半夜睡不着！”莫轻舞一脚踹在对方腰间。
    喀嚓，骨头断裂，夜来香似乎感觉不到疼痛，黑眸平静。
    “看我不爽？奇怪的人类，你们这是错误的逻辑，在强者面前应该谦卑、应该恭敬，我同样看四皇不爽，但我不会去挑衅！”
    “因为，挑衅等于死亡，吾夜来香，赐予尔等死亡！”
    “暗夜领域.第一幕.天黑！”
    刹那间，剑和与莫轻舞失去对方身影，巨大的黑暗形成领域。
    两人的视线被剥夺，五感减弱了许多，周围安静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黑暗永远是人类最大的恐惧来源。
    夜来香化为影子，融入领域之内，无处不在。
    无头的怪物钻出地面，挥舞锋利的爪子扑向两人。
    当！
    金属碰撞声响彻，虽然视线和五感受到影响，但剑和捕风捉影。
    怪物靠近时会带动周围的空气，以此判断位置。
    “还能反击？”夜来香游走在黑暗里，轻描淡写，“这样呢？”
    暗夜领域扩散，空间更庞大，百万只黑暗怪物出现，有的形似老虎，长了一对翅膀，有的狮身人面，尾巴是蝎子的毒钩，有的硕大无朋，就像巨人一族。
    这些怪物没有生命，而是领域创造，统一黑色，嗜血残暴。
    剑和感受到窒息的危险，依旧波澜不惊，握住了莫轻舞的手掌。
    “轻舞，我们伤势未愈，打持久战对我们不利。”
    被握住手掌的一瞬间，莫轻舞一颗心小鹿乱撞，这是第一次剑和主动牵起她的手，顿时含情脉脉道：
    “我懂，速战速决。”
    沉淀心神，莫轻舞唐刀闪动血光，仙气肆无忌惮爆发。
    “夜来香，无论你是什么半神，还是什么怪物，你都属于可悲的生灵，不敢反抗压迫，终日活在黑暗里，身边没有一个朋友，没有深爱的人，没有交心的人，你......真是可怜。”
    这话缭绕耳畔，一遍又一遍，夜来香恼羞成怒，一声低吼：
    “弱者才需要朋友，才需要卑微的爱，我生来特殊，灵界七武神之一，你们这些人类，没资格可怜我！”
    “撕碎他们！”
    百万只怪物四面八方袭击！
    “一刀横扫，百万师！”莫轻舞一刀冲入怪物军团。
    “一剑霜寒，十四州！”剑和一剑之力，斩开天地，击碎领域。
    黑暗退散，灰蒙蒙的天空显现。
    夜来香藏在黑暗里，好半天才如梦初醒，口吻震惊：
    “不可能！区区人类，竟然击碎了半神领域！”
    剑和扫视一圈废墟，剑心和剑道升华，金色焰云缠绕右手，斩钉截铁道：
    “没什么不可能，之前一战，我和轻舞伤势过重，只能发挥三成实力。”
    黑暗再次凝聚，夜来香精神更加疯狂，“死！死！死！”
    “都去死！你们也好！四皇也罢！都给我死！”
    夜来香后背浮现一只眼睛，旧日终焉的力量控制了肢体。
    无数黑暗风暴袭来！
    大地沉沦，远处的山峰崩裂，被控制的夜来香力量暴涨，黑暗的气息比之前恐怖了十倍。
    剑和挡在莫轻舞身前，衣服和肌肤被划破，血液渲染脚下泥土。
    风起云涌，剑和没有退后半步，一双眼眸锋芒毕露，语气醇厚：
    “自三岁握剑我便知道，自己将是剑道魁首，未来必定成为修道界的......天下第一！”
    “剑来！”
    金色焰云凝聚成一柄火焰长剑。
    “哈哈哈！”剑和仰天大笑，“逍遥半生酒中意，一剑，碎影！”
    躲藏在黑暗阴影里的夜来香被斩中，表情惊恐。
    “向征程！”剑和出现在夜来香身后，火焰长剑伴随三个字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