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许大夫？
    阿血眼眸颤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怕被许有昀看出破绽，她挣开他按住她肩膀的双手，回复道：“没有嫌弃你，只是不喜欢你。”
    说完，她快速跑回了房间。
    许有昀愣在了客厅，心里有些失落，就到沙发上坐了会儿。
    沙发挨着窗户，窗外的车水马龙，蜿蜒路灯渐渐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仔细整理了一下思绪，想明白了，阿血说的没有嫌弃她应该是真的，不喜欢他是假的。
    具体原因么，肯定跟她选择去做特别特工的原因有关。
    想通了这些，许有昀就回了房间。
    阿血房里，她侧躺在床上，心脏依旧跳得很快。
    她试图看着窗外让自己冷静，但是天灰蒙蒙的，一颗星星也看不到，她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我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你。
    ——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可以吗？
    许有昀的话不断在脑海响起，阿血甩了甩脑袋，闭眼让自己睡觉。
    但是她心太乱了，闭眼半天，人也没睡实。
    脑海里不断想起跟许有昀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更早时两人的相遇，再然后就是她听见声音躲在书架侧缝里的那一晚。
    家人惨烈的惊叫，她在没有声音后偷偷跑出来时看到的一地血腥——
    阿血咻然坐起，她大口喘着粗气，手往脑门上一摸，全是汗。
    她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想要喝水的，手往桌子上一伸，没摸着杯子。再一想，刚不管不顾跑进屋，杯子还在客厅小几上放着呢。
    起身把门开了，先探出半个头看看。
    嗯，黑咕隆咚的，没人。
    阿血放松走了出来，她原本是喝完水，拿了杯子就回屋的，但是这一走近放杯子的小几，她转头就看到北面的窗外，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漂亮得很。
    她愣愣看着，然后像小时候那样，直接坐在地上，靠着桌子腿，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跟着就是一声：“诶，怎么在这儿坐着，吓我一跳。”
    转头看去，许有昀正端着水杯准备倒水。
    这种奇怪的默契比窗外的星星让阿血更冷静，她就轻声道：“渴了，出来喝水，顺便看星星。”
    她乖乖回答的样子让许有昀笑了出来，他把杯子一放，挨她旁边坐下，抬头看向窗外：“你这习惯也不少年了啊。”
    说完又说：“你是不是晚上都不睡，起床看星星？”
    “没有。”阿血摇头否认，“就今天看了。”
    “你特工培训的时候没看吗？”许有昀说完就皱眉，“不会是只在我家这样吧？在我家你睡不踏实？”
    “不是不是。”阿血又摆手，“睡得挺好的，在你家那是都没什么事儿，所以晚上起得来。特工培训体能训练强度很大，晚上根本爬不起来。”
    阿血话说得挺急，侧过身摆手的时候胳膊就碰到了许有昀的胳膊。
    温热的触感让许有昀顿了一下，他装作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安静坐着，也没动地方。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才问阿血道：“之前问你的问题，能回答我吗？”
    “什么？”阿血不解看来。
    许有昀对上她的眼睛，脸色认真，又带着罕见的温柔：“你选择做特工，是不是跟你的身世有关？你是不是要报仇？”
    “还有你拒绝我，是不是也跟这一点有关？”
    阿血开始沉默，她微低着头，许有昀看不见她的脸，他等了好一会儿，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思，于是轻叹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行了，不答也没事儿。”
    “回去睡吧，明早还得早起出去运动呢。”
    许有昀说着就要起身，但是忽然，衣角被拉住了。
    许有昀顿了下，看着拉着自己的衣角的手，有一瞬想起了两人第二次相遇的画面。
    许有昀就半蹲着没起，他看着阿血，也不催她开口，就那么等着。
    好一会儿，阿血才缓缓道：“你别喜欢我，你喜欢别人去好不好？”
    许有昀听了这话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浅笑着又揉了把阿血脑袋，“答非所问。”
    阿血听见他笑，抬头看了过来，许有昀就顶着她的目光道：“别有负担，我的喜欢只是我的事儿，你不喜欢我，讨厌我——”
    阿血听到这句时，急忙摇头，许有昀立刻就伸手按住她脑袋道：“无论你怎么选择，这些都不关我的事儿。”
    “我的喜欢，只是我的事儿。”
    ……
    阿血是过了好几年才明白过来，许有昀对她的喜欢，已经超越了她的认知。
    他喜欢的，是不喜欢他也可以的她，是杀人也可以的她，是报仇也可以的她。
    是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的她。
    很经常的，她会想着放弃复仇，报答这样的许大夫。
    但是闭上眼就常见的血腥，如同附骨之蛆一样，日夜提醒着她，一定要报仇。
    从阿血那次胳膊伤好了之后，许有昀就下意识开始靠近特别行动组。
    特别行动组有时候出任务是会配置医生的。
    许有昀就跟自家姐夫江湛提过这件事，用的理由是担心江闪闪，想为国家做些事儿，之后，他比较顺利就加入了特别行动组的特聘医生。
    偶尔的偶尔，他会在一些比较隐秘又危险的行动中见到阿血。
    只要遇到了，许有昀都会悄摸着保护阿血不在任务中受伤。
    阿血也察觉到了许有昀为他做的事儿。
    打那之后，她就开始刻意回避见许有昀了。
    两人能好几年不见一面，但是许有昀生日的这一天，一定会收到阿血送来的巧克力。
    她送巧克力的时间非常的不固定，许有昀想逮她都不好逮。
    他也因为阿血的回避非常生气，也劝了自己无数次，干脆放弃喜欢这个白眼狼算了。
    但是每年一盒的巧克力，还有印在脑子里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到底没让他舍得放弃。
    许有昀原本都做好了五六十才能再次跟阿血表白的准备了。
    但是可能他够坚定，老天并没舍得让他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