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不可能轻易调查的国安高层，也并不是都能经得住调查。
    尤其是对她非常熟悉的上司和一起成长同事的调查。
    在确定青杨和孙阳有问题后，秦牧就安排大顺查了他们这些年带过的人，经手的事儿。
    然后一件件小事就铺展到了大顺的眼前。
    原本接到秦牧吩咐时的震惊，被心痛和愤怒取代。
    “还有驻守在大毛国的魏明勇，也是她带出来的人。”大顺越说声音越轻道：“容建云早些年被他的情报员同行举报过，是她负责的这件事，之后就没了下文。”
    “孙阳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他跟青杨应该是差不多时间为A组所用，暂时分不出谁前谁后。”
    “青杨有一阵是在国际部，孙阳的职位一直都在帝都，没有调动过。”
    “当年两人职位都不高，内部有两个帮他们遮掩的领导，现在一个已经去世，还有一个在高层疗养院住着，也是疾病缠身了。”
    “还有我，有很多事儿，她是在我手上才办成的。我出于信任，从没有怀疑过。”
    大顺说完，办公室陷入了沉默。
    秦牧依旧是低头看资料的状态，只是桌上的文件，半天也没翻一页。
    “杵那儿干嘛呢？”好一会儿，秦牧抬头看向大顺道：“干活儿。”
    大顺乱了好几天的心颤了一下，他看着秦牧沉静冷凝的眼神，顿了几十秒后点头道：“好的，老大。”
    凌晨，青杨还沉浸在睡梦中时，家门被敲响了。
    住家保姆开了门，大顺带着国安行动部的人走了进来。
    一群人在保姆惊慌的“干什么”中，迅速推开了青杨家的书房，还有卧室等各个空房间。
    青杨醒来时有些懵，但她看清楚行动组的同事时，她脸色一白，心脏狂跳了起来。
    大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冲坐在床上的青杨说道：“走吧。”
    青杨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就白的脸色更白了。
    “大顺叔叔，这是干什么？”忽然，一道少年音响起。
    青杨像是终于有了反应，她赶紧掀开被子下床，但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大顺对少年说道：“小陌啊，我们要请你妈妈配合调查一些事。”
    少年是青杨的儿子，叫徐陌，准高三生。
    大顺说完这句话后，青杨已经走了出来，她对徐陌道：“小陌啊，没什么事儿，你回房间待着。”
    大顺转头看了眼青杨，她面色苍白，但是人瞧着很镇定。
    怎么就能这么镇定呢？
    大顺火气翻涌，想要拆穿她的“没什么事儿”，但是转头看到小陌稚嫩焦急的脸，他终是轻叹了一声，开口道：“就是配合调查，听你妈的，回房间待着。”
    徐陌并没有相信大顺，他看着周围严肃的行动员，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追问道：“妈妈，大顺叔叔，到底什么事儿啊？”
    大顺没再回答，转身走出了青杨家。
    两个行动员走到青杨身后，轻推了她一下。青杨没有反抗，低头往前走。
    徐陌急了，就想往青杨这边冲：“妈，妈，到底怎么了？”
    一个身强体壮的行动员上前拦着徐陌，青杨一见，也急了，她冲徐陌道：“都说了没事儿，你赶紧回房。”
    “没事儿为什么要像抓犯人一样来抓你。为什么要这个时间来？”徐陌欲挣开阻拦，也越发焦急大声。
    青杨心乱如麻，却不知道怎么跟徐陌解释。
    她快步走出家门，身后传来徐陌大声的嘶吼：“妈妈！妈妈！放开我！放开我！”
    青杨的脚步慢了下来，她转头看了眼大门的方向，镇定苍白的脸，因为着急，涨红了。
    等在门外的大顺看到了她的神情，说道：“路都是自己走的，就别回头看了。”
    青杨的脸，再度苍白了起来。
    青杨被带进了国安的审讯室，只是这一次，她坐在被审人员的位置上。
    大顺没有出面审问，而是把审问她的权利交到了成志和吴广志的手上了。他和另外一个徒弟孙宓负责审问孙阳。
    证据和证人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审讯也非常顺利。
    孙阳和青杨都对替A组提供各种情报，并且替他们遮掩各种犯罪行为的事儿供认不讳。
    孙阳的审讯是到第二天的中午就结束的。而青杨的审讯，持续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她经手的事儿，比孙阳的多，且复杂。
    江闪闪是在接到成志的电话后去的国安，她的车还没开到大门口，就看到徐陌抱着书包蹲在路边。
    路灯暗淡的光，把少年的身体映衬的更加瘦弱。
    江闪闪踩油门的脚加重了些，但还是又打回头停在了徐陌边上。
    “闪闪姐，我妈到底怎么了？”徐陌一看到江闪闪，哑着嗓子问道：“我爸的电话也打不通，我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联系不上了。”
    徐陌说着，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泪。
    江闪闪心内一叹，但还是直接道：“小陌，听好了，你妈妈因为犯了错，现在正在被调查。你爸爸，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全都是因为她，所以都在接受调查。”
    “调查清楚之后，没有问题的都会回家。”
    “你在家等着——”
    “那我妈呢？”江闪闪话没说完，就被徐陌打断：“我妈会回家吗？”
    “不会。”
    江闪闪说完，少年的眼泪再度滑落，他哽咽道：“闪闪姐，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回去吧。”江闪闪没有回答徐陌，说道：“等事情彻底调查结束之后，你会知道的。”
    “现在，回家呆着，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好好上学，好好照顾自己。”
    徐陌张嘴还想说话，江闪闪再度开口道：“小陌，你妈妈犯的错，她自己都弥补不了，你就更不能了。”
    少年怔住，这一次，江闪闪没有管他，转身离开。
    江闪闪进了国安时，成志正站在部长办公室外的过道抱着保温杯喝茶呢。
    江闪闪上前道：“怎么不进办公室？”
    成志拎起茶杯，拿着资料起身道：“这不等你呢，省得话说两遍。”
    江闪闪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侧首看他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等我分摊火力啊？”
    “那不然呢？”成志笑呵呵，没半点不好意思道：“你们年轻人，肯定比我们扛造。”
    他说完，立刻收了表情，一脸严肃转头敲了秦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