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天命所在?”

    刘邦摸着下巴,脸上的喜色还未散去,听见后人的猜测,也露出一副沉思之色。回想天幕揭露的卫子夫的生平来看,确实有那么点命中注定的意味,要不然为何在她之前刘彻的长子别人生不出来?

    连刘邦这个不怎么信天命说的人都半信半疑了,刘彻这个深度迷信份子初闻这个说法,不禁深信不疑了,要不然按正常情况来说,据儿既有谋反的罪名那必一脉全灭,却能阴差阳错留下个子嗣,这已属意外了,最后这个子嗣还能重登帝位,这要谁跟刘彻说书,他都能嘲笑一句白日做梦,谁能想这竟是未来发生的事呢?

    不过,这次绝不会发生了!刘彻暗自下定决心,这抬眼往天,也无暇顾及天幕所言可能会有损他的威名,只盼着天幕多说两句太子一案的细节。

    ……

    “哼,什么天命?”武则天不屑地冷哼一声,“最后不还是妄送了性命,曾孙子当了皇帝,对卫子夫来说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她对什么死后哀荣才不感兴趣,“汉武帝当皇帝挺厉害,做丈夫真是无情至极。”若九郎如汉武帝一般性格,恐怕也没了她的今日。

    【“当然,对唯物主义者来说,天命不天命都是玩笑话罢了,让我们暂时把目光从卫家移开,看向万里之外的西域。”

    “前面我们说过张骞趁着匈奴放松警惕,带着一个随从堂邑父,一路往西继续寻找月氏的踪迹。”

    “在路上,他得知乌孙国在匈奴的支持和唆使下,进攻月氏,月氏不敌,只得继续西迁,据说征服了遥远的国度,并在那里重新立国。”

    “虽然现实和张骞想象中相差甚远,但他的使命就是出使月氏,无论再远他都是要去的,于是,他经车师后折向西南,进入焉耆,再溯塔里木河西行,过库车、疏勒等地,翻越葱岭,直达大宛。大宛就是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费尔干纳盆地,准确来说已经离开了东亚,到达了中亚地区。”

    “这一路可谓极其艰苦和危险,不仅缺衣少食,而且还有种种自然风险,但张骞不愧被近代评价为‘坚忍磊落奇男子,世界史开幕第一人’。”

    “凭着智慧和毅力,他到达了大宛。”

    “他向大宛国王陈述了自己的使命和路上的种种艰险,希望能送他至月氏,大宛国王对他的经历十分佩服,再加上张骞对他晓以利诱,说待他平安返回大汉,将禀告汉皇必有重谢。这让大宛国王非常心动,他早就对大汉的商品垂延三尺,盼望与大汉通商,却被匈奴把持河西走廊无法直接通商,介于此他欣然应了。”

    “只能说对于匈奴这个压服四域的庞然大物,周边小国都怨声载道,早盼着它有一日倒下喝其血吃其肉,当然打头阵他们不敢,但背后搞小动作,那是毫不手软。”

    “大宛国王将张骞送到康居,康居王再将他一路送到了新月氏。”

    “月氏人的态度可以用四个字形容:十动然拒。”

    “十分感动然而还是婉言拒绝了。因为他们新的国土肥沃,他们已经不想再回那片虎狼之地和匈奴这个怪物拼杀了,张骞无可奈何,在月氏逗留了一年多,仍未能改变月氏王的想法后,他只能遗憾回国了。”

    “张骞出使的直接任务失败了,但这趟旅程却绝不是失败的,甚至可以说是一趟伟大的行征程。在他之前,中原王朝对玉门之外的西域是极其陌生的,除了个别道听途说的信息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可是张骞他来了,这个伟大的冒险家,这个出色的外交官,他一路高举大汉的使者符节,让大汉的名声传播到了中亚、西亚,乃至南欧。”

    “司马迁在《史记》中盛赞此举为‘凿空’,意为开通大道。这条大道也就是我们未来熟悉的‘丝绸之路’。”

    “伟大的丝绸之路,一条由开拓者张骞走在最前面的万里通途,把古老中国和遥远的西方世界,连在了一起。”

    “后世外国人对华夏人的印象总是保守、怀旧,可张骞告诉世人,华夏人同样拥有开拓进取、敢于闯荡的精神。张骞此举比马可波罗走到中国早了1100多年,比哥伦布扬帆起航寻到新大陆早了1300多年。”

    “谁能质疑我们保守落后?”

    “开拓进取、勇于拼搏就是西汉汉武朝的底色,也是那个时代的先人们赋予华夏民族的底色。”

    “纵有一时弯路,但华夏绝不缺少敢于开拓的勇士。”

    “——张骞走过。”

    “——班超走过。”

    “——郑和走过。”

    “……”

    “而今时的我们,也追随着先人的脚步前仆后继、一路向外——向更大的世界、向更伟大的利益——勇敢开拓。”】

    一阵激昂的音乐响起,天幕中画面急速转换,先是穿着汉朝服饰的男人一身狼狈却神情坚定,手持使者符节一步步迈向沙漠;

    再是同样身着汉服的男人骑着骏马奔驰在异国他乡,路过异族人无不恭敬俯首;

    然后是面黑无须、身形健壮的明服男子负手站在船头仰首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而他的身后是庞大的舰队,但凡看到这庞然大物,便能明了那绝对是当时毫无疑问的海上霸主。

    最后画面来到了现代,无数黑发黑眼的华夏人昂首挺胸行走在异国他乡,与之前不同的是除了男人还有女人,她们和他们的脸上同样洋溢着骄傲和自信,在各种场合和白种人争先、和黑种人争先,在鲜红的旗帜庇佑下,勇敢地走向全世界。

    天幕下古人们痴痴地看着,不管心怀何种学说,无论坚持什么样的思想,也不管是男是女,没有华夏人不为这样的画面而自豪。

    慕强本就是人类的本性,而一个强大的国家,对生活在其中的国人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汉朝的百姓们面露骄傲,这三个伟人有两个都是他们朝代的人,这是何等荣耀!而唐朝安史之乱的百姓有些不满,觉得漏掉了他们朝代,而安史之乱之后的百姓,特别是边境百姓,面露苦涩,曾经大唐的军队同样奔驰在丝绸之路上,左右小国莫不俯首低眉,可现如今,却成了梦中幻景。

    “是三宝太监!”有曾遥遥瞭望过郑和出海的明朝百姓指着天幕激动地叫道,周围百姓莫不与有荣焉。

    而身处战乱时候的人却是满目悲哀,连生存都无法保障的他们,更无法奢望荣耀。

    皇帝们则是热血沸腾,但凡力所能逮的时代,对此充满了渴望。

    秦始皇下定决定这样的荣光一定要书写在大秦的历史上,李世民则满眼羡慕和满腹野心,这样的荣耀大唐怎么能落后呢?

    “彩!彩!”汉武帝顾不得喜怒不盈于色,天幕的说辞太合他的胃口了,大汉独一份的牌面也让他由衷得意,高声道:“去请博望侯来,如此荣光怎能不与当事人共享呢!”

    “好啊郑和!好啊三宝!”朱棣眉飞色舞,虽然天幕只提到了郑和,但这不也是他的荣光吗?没有他的鼎力支持,郑和岂能驾驭着大明宝船纵横大海?可惜郑和已然出海,不知能不能看到后人对他的盛赞。

    郑和当然能看到,他站在船头看向天幕,内心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不敢置信等种种复杂的情绪,他不曾想自己一介阉人竟能青史留名,还获得如此赞誉,顿时只觉热血翻涌,他远远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海,倍受鼓舞。

    也有一些明朝官员心中酸涩和不服,博望侯和定远侯也罢,郑和一介阉人竟能得到后人这样的认可,凭什么!

    ……

    【“当我越为张骞他们的事迹和成就热血沸腾之时,我就越发为他们背后那没有姓名的女人感到悲哀。”

    “譬如张骞那没有姓名的匈奴妻子。”

    “张骞从月氏准备返程,为了避免再被匈奴抓紧,他决定从羌人地区归汉,可他没想到,在他前往西域的时候,羌人也已沦为匈奴的附庸,于是倒霉的张骞等人再次被匈奴骑兵所俘,神奇的是,这次匈奴人依然没杀他,又把他扔回了原本软禁的地方。”

    “而被他抛下的匈奴妻子面色如常,仍然接纳了他,好似张骞并非抛弃了她一年多,而只是如往常一般出门回家而已。”

    “一年多后,趁着匈奴内乱,张骞趁机和堂邑父逃回长安,这次,他带上了匈奴妻子。”

    “无法想象,这个草原女人怀着怎样的心情义无反顾地跟随丈夫来到异国他乡,甚至可以说是敌国的土地上,她将面对陌生的国度、风俗人情语言都不相同的异域、孤立无援的局面。我想她可能有千万个理由,但最根本的原因只源于一样,那就是——爱。”

    “她最开始无法选择嫁给谁,但最终她勇敢地选择了自己心之归处。”

    “即便,来到大汉一年多之后,她就去世了,可能是水土不服、可能是内心郁郁。”

    “谁也无法得知她死亡的真正原因,但我并不想阴谋揣测她的死,也不想去猜度她死前会为此悔不当初。”

    “我更愿意相信这个匈奴女人,应当如她出生的那片草原一般——内心豁达、胸怀广阔,比起对自己的决定终日愤愤追悔莫及,我更相信,她会说一句: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我只惋惜男人可以做出伟大事业,女人却只能被迫困于婚姻情爱的泥沼,失去人生、失去姓名、失去性命——何其不公,何其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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