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被铁链绞成碎片。
修正。卡卡西的分|身被铁链绞成碎片。
同时撕裂衣物和皮肤。惨白的日光宛若尖刺。暗红的血滴从半空降下,砸落进土地里,便盛开朵朵红莲。
这样的描绘,配合翻看黄书的男人,形成了某种莫名香艳且诡谲的气氛。
蒙面忍者迅猛地袭来。
要回防,要回防!后撤一步挡在达兹纳身前,我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再触到卡卡西的神经。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无论怎样都会长成参天大树。
电光火石之间,蒙面忍者被佐助制伏,又在卡卡西的补刀下面色铁青地倒下去。
波之国任务,出师不利呀。
“不好意思,没能及时去救你,鸣人。害你受伤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完全动弹不得。”
“佐助做的很好。小樱也是。”
卡卡西简短地评价完毕,而后转向了不知所措的达兹纳。
“敌人的目标是你,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要升为B级任务。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原本的任务范围了。鸣人的伤口需要回村治疗。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但我们这样也很难办啊。”
被佐助毒舌的鸣人陷入低迷状态,而前者变成一尊冷峻的塑像。
“咳,啊……”似是在挣扎,达兹纳的面皮微微扭曲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最终颤抖着举起来,作抹眼泪状。
“……啊,如果我死了,也只有我10岁的孙子会哭得死去活来。哦,还有我的女儿,会憎恨木叶的忍者一辈子,然后孤独地活下去吧。”
在絮絮叨叨的嗓音和真假难辨的眼泪之间,嘴唇嚅动。难以抑制地张开口,我听见自己轻轻的声音,“可是放着不管,鸣人也会死的。”
看呐,手背上被利爪划开的创口,血是浓稠的乌黑色。
立竿见影地,达兹纳愣住了。哑口无言了。
因为眼前,从虚空中,显现一架天平。
一边的托盘里,摆放着预支性命的自己,而另一边,摆放着即将毒发身亡的年轻忍者。
神啊,请告诉我。会偏向哪边呢?应该偏向哪边呢?如是叩问着。
然而,其实已经做出选择了吧。
这架主观意志操纵的天平,已然向着渴望的方向倾斜过去。
果然人类就是依靠代代遗传的自私基因延续至今的。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没有必要道德绑架呀。大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过真好奇呢,连孙子和女儿也不得不摆上来做筹码的,不知道是要建哪座桥?”再凉凉地补上一句。
现在,达兹纳就在这人之常情的自私背后,无可奈何地愧疚起来。
打破僵局的是鸣人。酝酿许久的情绪在顷刻爆发,汹涌澎湃地冲刷过四肢百骸。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举起苦无用力刺入。被发烫的头脑支配便可以视疼痛为无物,鸣人咧开嘴笑了。
“任务,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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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送队伍再次启程。
为了在佐助那里找回颜面,鸣人胡乱掷出的苦无差点钉死一只在夏天保留纯白皮毛的雪兔。
夏天,雪兔要换毛的吧?醒目的白色会被捕食者猎杀的。这只怎么这么反自然……
“快趴下!!”
斩首大刀贴着头顶飞过,横劈进树干。一个男人站在刀柄上,裸露出肌理匀称的后背。
“呀呀,这不是雾隐的逃忍,桃地再不斩吗。”
卡卡西把护额推上去了。右眼的位置装载一颗血红的眼球。写轮眼是从目光衍生,由瞳孔所发挥出的力量,在瞬间便能识破体,幻、忍的瞳术。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传说中的写轮眼了。真是荣幸啊。”
“本大爷还在雾隐暗杀部队时随身携带的手册里有你的资料。上面是这么写的。复制千种以上忍术的男人,copy忍者卡卡西。”
再不斩慢悠悠地说了两句,暗暗发力的膝盖是开战的讯号。
“闲聊就到此结束吧。我要赶快杀了那个老头才行。”
“不过卡卡西,看来必须先打到你啊。”
向水中注入大量查克拉制造出浓重的雾霭,凛冽而阴森的杀气裹挟其中。
两相对峙的杀气,宛如EVA与使徒对撞的AT力场,又如热水与冰水相冲时激烈的对流。空间里散布着致命的黑色涡旋,缠绵的杀意像勾住脖颈的海草,被钳制,被掌控,眨眼间便可以夺去呼吸。
“喉咙,脊椎,肺,肝脏,颈动脉,锁骨下动脉,肾脏,心脏。”
“想要我攻击哪个?”
超出阈值的压力造成意识的狂乱。用作保护的苦无稍微偏转一个方向,指向咽喉。
“不行的。与其这样,还不如死了痛快。”
失去聚焦的黑色瞳仁轻轻震动,少年吐出绝望的呢喃。
“佐助。你放心好了。就算死我也会保护你们。我绝对,不会让他杀了我的同伴。”卡卡西有所感应般地说着,侧脸朝这边笑了一下。
我竟然能这么细致冷静地旁观,说来自己都吓一跳。
可怖的感受,无一不差地通过遍布全身的感受器传输进来,身体也顺势紧绷着作出“攻击”状态的反应。也许因为我是外来的,灵魂和肉身的联系并不那么紧密。少女柔软的身躯,此刻成为坚固的堡垒了。
卡卡西大意地被困进水牢,桃地再不斩短暂地占了上风。不过在鸣人和佐助的组合技成功施展后,境况就变成对我们有利的一边倒了。嗯,还是存在变数的。必杀的最后一击被两根凌空飞来的千本打断。
小时候喜欢玩牛仔解救大小姐的游戏。
被玩具枪击毙瞬间,扮演绑匪的孩子通常会夸张地大喊一声,而后捂住伤口威风凛凛地死掉。
然而,真正的倒法应该是这样。身体一下子失去力气,就好像膝盖以下消失了一样。脚站不住了,全身站不稳,从头到脚倒下去。
轰。倒下了,再也爬不起来了。那双眼睛却大大地睁着,死不瞑目呀。
卡卡西将手指贴在再不斩的颈部检查。
“确实是死了呢。”
“欸?真的吗?”
我蹲下来,按住他的眼球以至瞳孔变形。
“小樱你在做什么?”
“唔?没什么。大概是我出现幻觉了,总觉得眼睛动了一下。”
解除压迫之后,瞳孔恢复成了圆形。什么啊,这不是没死吗。
“真是太感谢您了。”远处的少年微微欠身,“我一直都在寻找可以彻底杀死再不斩的机会。”
光检查脉搏是不行的。这句话被吞回肚子里。
顿悟一般,我好像理解为什么卡卡西宣判再不斩确实死亡了,大抵是以退为进的缓兵之计吧。
在这么巧合的时间出现,一定是在暗处观察了很久。也许,是再不斩的同伙也说不定。现在的我,体力已经到极限了。如果不把他们放走,那么我的部下就要与这位少年战斗,而实力与经验上的悬殊差距,只会导致全灭的惨剧。在那样短短的时间里,卡卡西大抵是这么想的。
“你们之间的战斗,就在此告一段落吧。”
“我必须要处理这具尸体才行。因为这具尸体隐藏了太多的秘密。”
“那么,我就先行告退了”
用雾隐忍者追杀部队的面具遮住面孔的长发少年,扛起再不斩的“尸体”——后者在脖颈扎入两根千本后就像真的死了一样不省人事。
他们消失后不久,卡卡西也因为写轮眼透支昏迷了。
就像那孩子说的一样,暂且告一段落吧。
临近海岸线,海潮的声音愈发耳闻。三岛有一本叫潮骚的小说呢,此时十分应景地想起它来了。
“达兹纳先生,波之国是什么样的国家?”我边向前走,边向他搭话。
“波之国啊,”达兹纳拿出酒瓶喝了一口,用故作轻松的语调说着,“是极度贫穷的国家。大名都没什么钱,像我这样的人,更是一贫如洗了。”
“那家伙看上波之国之后,就变成这样。”又饮过一口酒,达兹纳接着说了下去,“那家伙啊,就是那个世界屈指可数的大富豪,叫卡多你知道吧?表面上是海运公司的老板,背地里却利用流氓和忍者做着毒|品和违禁品的买卖,甚至侵吞国家。可谓无恶不作。”
“毒|品?这是暴利的生意呢。想必他的钱财都是这么来的吧。那个什么海运公司大抵是洗钱的工具了。”
达兹纳略带诧异地瞥来一眼,“你还知道的蛮多嘛。正是。现在的波之国,正惨遭蹂|躏……那个见光死的混蛋,依靠财力和暴力垄断了海上交通运输,连制海权都旁落他人之手了。大家……大家都很……我怎么能不心痛。”
“那么,唯一希望即是那座桥了?”
“啊。这是他唯一惧怕的东西了。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来杀我吧。”
“那个,达兹纳先生,对不起。之前我讲话有点……”
“不用在意,”达兹纳摆摆手,“也是我不择手段了。”
惨遭蹂|躏。这个词语唯有走在波之国的街道上才能深刻地领会。
衰败的,腐坏的,麻木的,精神在无尽的苦难中渐渐消亡。
阴暗的角落里会有突然跌倒痉挛的人,或者因为戒|断而泪流满面的人。达兹纳不忍说出的真相,在这种地方一览无余了。
牢牢黏附在皮肤上的吸血虫,不吸到肚子饱胀是不会脱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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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兹纳家的房子,有一部分是建在水上的。海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在这被称为白噪音的环绕音里,“恐怕再不斩还活着。”才苏醒没多久的卡卡西如是说道。
“是你多虑了吧?”达兹纳说道,神色不安。
“不。只要有可疑的地方,就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卡卡西有点艰难地从被子里爬起来,“所以,你们愿意接受特训吗?”
风从林中横贯而过,发出雷雨般的响声。将查克拉持续地集中在脚底,慢慢地爬上去。刚才,发生在达兹纳家的事情,倒带似的一幅幅回闪。
得知再不斩没死之后兴奋起来的鸣人,还有跑来狠狠泼冷水的达兹纳之孙伊那利。
说实话,我蛮赞同伊那利的。
super hero那种完美的东西,应该像天神一样。心怀慈悲地爱着世人,拯救受苦的人,实现所有人的愿望。然后,人间就变成天堂了。所以根本不可能存在啊。
树的高度是有限的,爬得再慢也有到头的一天。
我也不想爬得太高,于是在较细的一根分叉那里就停下。
跨坐在枝干上,看佐助和鸣人爬树。五米线内,两棵树都踩得坑坑洼洼的了。
查克拉量大的坏处就在于此啊。从一桶水里分出一滴水,我大概能理解那种感觉。只是比起一滴水,我更想要一桶水呢。
“哦~到目前为止,查克拉控制最好的,似乎是小樱啊。”
“和某人可不同呢。而且宇智波一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啊。”
两道X光般的视线,令人如芒在背。
“呐呐,樱酱。可不可以告诉我一点诀窍?不要告诉佐助!”
“这个啊……你附耳过来。”
卡卡西,这个时候拿我来激他们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