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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江年书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姝拖回来的人,并未说什么——他向来对沈姝的行为持无原则的赞同甚至赞许。

    沈姝瞧见了他,喘着气向他招了招手:“你快看看这是不是仙人庙的空罚大师?”

    “是。”江年书不假思索的点头。

    沈姝以为他又在愚信自己,嗔怪地斜了他一眼,表示真是帮不上忙的木头,自己凑上前细细观察去了。

    实在不能怪罪沈姝认不出前几日才见过的人,这空罚此时就像在逃荒的路上摸爬滚打了八百年的荒民头头一样。

    不仅衣袍破烂的不成样子,脸上、头顶甚至粘着干硬的泥巴,浑身还散发着“我即将寿限大至”的诡异气息。

    经过了这一番折腾空罚也没能醒转过来,沈姝协同江年书把他安置到了厅后的矮榻上,打算一切事宜等空罚自然醒了再说。

    这里的和尚们都有讳疾忌医的毛病,雅称仙门礼教,沈姝也不好擅自去请医师过来,况且也不一定会有医师敢过来,毕竟寻常百姓谁也不想犯了仙人的教条。

    沈姝对此事颇有些讳莫如深,江年书又是个天生的哑巴,以至于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府里的另一个人温岭若还不知道家里多出来了个人。

    第二碗饭见了底,沈姝终于感觉吃了个差不多,擦擦嘴准备先行离席,“我去看看空罚大师醒了没有。”

    江年书几不可见的点了头,温岭若反应极大,下意识地重重搁下碗筷,“谁?空罚大师?!”

    “啊,忘记告诉你了。”沈姝讪笑着摸了摸鼻子。

    “忘记告诉我了?”温岭若怒笑着反问,握拳揉眼睛佯作哭泣:“我看你是压根就没打算告诉我!你们嫌我笨就什么都瞒着我,呜呜呜呜……”

    “行了,”沈姝翻了个白眼,两句话便哄好了装哭的人,“赶紧吃,吃完了跟我一起去看看空罚大师醒了没。”

    温岭若立马收声,噙着憋出来的两滴眼泪笑着应下:“好!”

    空罚似乎早便醒了,瞪着眼睛愣愣地瞧着头顶的梁柱,沈姝二人进来的动静不小,他却毫未所觉。

    “空罚师父?”

    那双枯蒿浑浊的眼睛颤了颤,空罚缓慢地转过头来,未言一语便开始簌簌地流泪。

    “这……”温岭若扯住沈姝的一角,小声地道:“这是怎么了?”

    沈姝抿着唇皱了皱眼睛,而后一挑右眉,疑惑又惊怪:“怕不是……让噩梦魇住了?”

    这方二人胡乱猜测着,谁也不敢上前去打搅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人,那厢空罚自己忽地动了。

    只见他略显急促地坐起身,跌跌撞撞地下了榻,竟是没有丝毫犹疑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哎!”沈姝惊呼。

    “求沈捕快救空罚一命!”

    言辞不多,空罚却是将自己放到了绝对低微的位置,究竟是什么事,令这样一位被囚禁都未曾求饶的人放下身段,憔悴至斯。

    “空罚师父,您先快快起身,有什么事,在下必当倾尽全力去帮您。”

    沈姝和温岭若一人一边搀扶起空罚,沈姝敏锐地感受到空罚的手腕都沁出了细细密密地冷汗,这让沈姝更加好奇,空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吃饱喝足躺到了床上,楚尧的头脑才渐渐回身,他辗转反侧地想了想,今日在面摊遇见的姑娘太过年轻,瞧着将及笄似的。

    而徐长富已是年过半百,若真是他养的外室,连孩子都有了,那徐长富未免太不是东西了些。

    可据他所知,除了铁公鸡之外,徐长富品性尚可,拖欠人家工钱便罢,不至于作出此等丑事来。

    再者,据人所说,徐长富与发妻宋锦虽不能说是伉俪情深,但也算是相敬如宾,纳妾一事,不至于不能商量。

    心里装着事,觉便睡得浅,天蒙蒙亮,楚尧便起身洗漱,想着等大人醒了,将自己的猜想告知于他。

    不料等到了天光大亮,沈清和却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了。

    “大人何时出去的?”楚尧放下咬了一口的包子,起身相迎。

    沈清和似是很急,径直越过楚尧向楼上房间走去,只丢下一句“收拾行囊,打道回府。”

    “啊?”

    楚尧一脸懵地拿起剩下的三个包子,着急忙慌地追上去。

    也不知道沈清和一大早出门查到了什么,回去的一路上都快马加鞭一言不发。

    楚尧也在马背上疾驰,肚子里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几个包子也跟着颠三倒四地翻滚,让人反胃。

    待二人回到了府衙,沈姝刚把空罚送回仙人庙,见着了风风火火的沈清和,沈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跑过去。

    “大人!”

    台阶上不知哪儿来的砖石,沈姝一脚绊在上面,重心不稳地朝前栽去,沈清和张开怀抱接住她,扶她站稳当。

    二人熟稔地像是一对少年夫妻,楚尧别开脸表示没眼看。

    沈姝难得的没在意这个小插曲,步子跑得多了喘着气交代事务:“大人,方才空罚师父来了,说如今的司雨神像,是假的。”

    “什么?”楚尧惊问。

    沈清和却只是蹙着眉尖说了句:“进屋说。”

    “就是这样,”沈姝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空罚师父说原先的司雨神像藏着一个极重要的秘密,一旦被公开,后果不堪设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楚尧只觉得头大,“神像自己回来本就是匪夷所思之事,可现如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真正的神像早已不知流落到了何处,这该从何查起?”

    沈清和惯是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此刻即便内心有所波澜,面上也是一派不动声色地从容,他凝眸望向沈姝,心中似是有了什么盘算。

    “查到徐府的账目了吗?”

    空罚将事情描述的太过严重,像是秘密公开六界都会为之动荡,沈姝为此心绪顿挫,神情也是昂扬低落着起伏跌宕,甫一听到问话,才惊回神。

    “查到一些,不过”沈姝停顿半刻,方才继续道:“宋夫人似乎还有所保留,账目中有关开销的漏洞颇多。”

    “不至于,”沈清和微摇了摇头,“宋锦秉性坦率,既决定让你查,便不会有所隐瞒,除非有人指使,但我们查他的账目是临时起意,徐长富应该不会提前做好防备。”

    沈姝莫名想揪着这点无关紧要的事问问:“大人为何如此笃定宋锦夫人不会说谎?”

    沈清和回望向她,四目相对,眼中疑惑尽显,但还是开口解释道:“赴任之前,孔方城内所有所有人口的生平经历与品行个性的卷宗都已到了我手上。”

    沈姝不得不为此感到震惊,她捏着杯壁的手不自觉地使力,指节微微泛白,“上万口人,你,全都看完了?”

    看完已是一件令人瞠目结舌之事,更惘论他还记住了。

    沈清和垂眸轻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得意的神色:“不才,唯有记性好些。”

    沈姝尽情地用自己貌美如花的脸诠释着什么叫做“瞠目结舌”,干巴巴地转移了话题。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小心地展开,“上月初五,徐长富在临县置了一处宅邸——他没有记录到账目上,花的也不是自家库房的钱。

    而是额外写在了账本夹着的小纸条上,宋锦似乎也不知道,我悄悄抄下来了。”

    “还有吗?”

    沈姝点点头,有些意外沈清和怎么知道还有不对劲的账,“上月十五,宋锦以自己的名义置办了一套上好的红木家具,但我观察了一番,徐府并没有这套家具,记——不明。”

    “上月十五,徐长富买了十几匹女儿家用的布匹,至于是不是给宋锦买的,还未可知,因为颜色过于鲜艳,不是宋锦平时喜好的风格。”

    ……

    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沈姝才把抄下来的疑点通通念完,细算下来,徐长富买的都是些新房中要用的东西和小女子的用物,有些是以宋锦的名义买的,有些是以他的名义买的。

    “这买东西的人里怎么宋锦还有份,难不成宋锦帮着徐长富在外养女人?”楚尧一针见血地道出问题所在,话里透出对这夫妇二人行为的不解。

    沈姝摇摇头,摊了摊手,她也十分疑惑,“那你们呢,你们去临县都发现什么了?见着徐长富宅子里住着的人了吗?”

    “见着了,”楚尧抢着答了一句,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眼沈清和又改口道:“倒也没完全见着。”

    “这是什么意思?”

    见了便是见了,没见便是没见,这似见似不见的是什么道理。

    楚尧正要组织措辞解释吃饭时遇见二位女子一事,沈清和出言打断了他的思绪:“虽未正面接触,但亦可断定,徐长富的临县外宅中住着的并非他的外妾。”

    沈姝望向他,希图从他淡静无波的目光中看出些别样的情绪,“大人为何这么说?”

    “那处宅子选得好,正靠着街市,晨时我散步过去买些早点,正巧听到了一些传言。”

    沈清和徐言道。

    楚尧对自家大人的聪慧城府已然习惯,沈姝却是暗中唏嘘于沈清和的精明,宅子是突然买的,人是突然住进去的,房屋选址并不处奢华地带,免不了八卦多舌的邻居,一来二去的,诸多传闻自然就形成了。

    直接询问太过冒进,旁敲侧击又不一定会得到真实的答案,能想出从早市中打听消息的方法,沈清和不可谓不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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