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沐最后没能在去五条本家前沐浴更衣，她甚是遗憾地叹了口气，看着光秃秃的大门有些疑惑。
“老师，你家原来没有人在门口守着的吗?”
五条悟自然地迈着长腿走到自家门前，随后熟练地用脚尖顶开了门。
“你到底把老师想成什么样了?”五条悟的语气有些无奈，“快点进去啦，外面好热的。”
青沐点了点头，不过当她左脚刚要踏进门的大时候，突然被一道无形的力气推了回来。
“……老师，你家的门好像不太欢迎我。”
五条悟一愣，低头便看到了自己学生一脸蒙圈的表情。
“那是因为进老师的家门呢，要先迈右脚进来。”
青沐看着一本正经的五条悟，差点就要把右腿伸出去了。
“不骗你了，来，牵着老师的手。”
青沐的视线里便多了一只大手，一只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的大手。
他的皮肤本来就很白，在黑色制服的对比下显得越发干净。
青沐的手指捏了下裤腿，随后慢慢把自己的手送入对方的掌心。
三十二厘米的身高差在那一刻完全体现出来了，青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原来这么小。
五条悟收拢了手指，将那只还有些稚嫩的手握进手心，像抓住一只萤火虫一样简单。
小小的、滑滑的，触感像他吃过的冰皮甜点一样。
青沐低着头，盯着地上看。
对方的手掌干燥温热，指骨有力。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血管微弱的跳动，和她的心脏保持在了一个频率上……
“五条家设有大量的防御符箓和术式，没有得到主人家邀请的人是无法进入的。”五条悟牵着青沐继续往里走。
“当然，侥幸进来以后，也未必能竖着走出去。”
“这么危险吗?”青沐看了眼空荡荡的四周，虽然有符箓和术式咒力的波动，但都很微弱。
五条悟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翘着嘴角把人往家里带。
路过一条连廊的时候，青沐注意到了院子里的一个女人。
明明穿着素色的和服，但看起来却格外高贵。她想，大概是人好看，穿什么都漂亮的缘故吧。
“那是老师的母亲。”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响起，青沐被他的声音吓了个激灵。
像是上课开小差的同学被老师发现了一样。
最尴尬的是，院子里的人看过来了！
还走过来了！
还冲他们两个人笑了！
三个人面对面站着，女人背后还站着个小侍女。
过了快半分钟了，没有一个人要开口的意思，青沐恨不得把头低到地缝里去。
“悟，不介绍一下吗?”
五条夫人的声音很温柔，但似乎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感觉。
青沐思考了一瞬，张口就来，“师奶奶好！”
“原来是小悟的学生吗?”她温和的笑了笑，唇角赤色的美人痣跟着轻轻晃了一下，“我还以为是……”
“母亲——”青沐很少听到五条悟这样的语气，带着疏离和尊敬，却也参杂着一丝警告。
她不由得去想，五条悟和五条夫人是不是有一些矛盾。
面前的妇女见状垂下了眼眸，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女人的背影慢慢变小，穿过连廊，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嘶——”
直到青沐倒吸了一口凉气，五条悟这才发现自己捏疼人家小姑娘的手了。
在悠悠的风声和清脆的风铃声里，青沐听见了一声“抱歉”。
要是硝子站在这里大概会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五条悟居然会主动给人道歉。
随后，青沐感觉到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变得有些僵硬，虚虚地拢着自己的五指。
走了一会儿才到达本次的目的地。
“锵锵——就是这里啦！”五条悟推开门，贼里贼气怂恿青沐，“上，小林，把这个屋子洗劫一空。”
语气里完全没有刚刚那种正经样子。
青沐叹了一口气，没有理他。
五条本家的武器库算得上是应有尽有了，就武士刀而言就有各种样式的薙刀、太刀、打刀……看得青沐烟花缭乱。
青沐往里走了两步，五条悟跟在她身后，阔气的声音在武器库里响起。
“看上什么就自己挑好了，要是全部看上的话，都搬走也没有问题。”
有一些太刀看起来很新，但刀鞘上落了许多灰尘，想来是从来没有人启用过的东西。
但是青沐的视线却落在角落里的一把刀上。
那是一把有些旧的太刀，刀柄和刀鞘有不少地方被刮花了。
五条悟着看她抽出刀刃，轻笑了一声：“你还蛮会挑的。”
“嗯?”
“这把刀，是老师以前练习用的。”
青沐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能给五条悟的，必然是整个家族能找来的最好的刀。
“咳，那老师舍得给我吗?”青沐抓着刀柄不放了，她和这刀有眼缘，舍不得。
“这么多好东西，你就偏偏看上了一把老师用过的?”五条悟摇了摇头，“给你是可以啦，但可不许再用断了哦。”
“因为这把刀，老师还蛮喜欢的。”
走出有些昏暗的武器库，对着阳光，青沐在刀柄的底部看见了小小的字符。
「悟」
所以这把刀真的是他曾经用过的?她还以为这又是五条悟诓自己的。
青沐感觉压力瞬间大了起来，那她，尽量小心点吧。
***
靠近傍晚的时候，伏黑给她发了消息，约她一起参加聚餐。
据说是二年级生为了庆祝她康复筹备的。
青沐扬起嘴角，从保养刀剑的店里走出来，慢慢朝着手机上的地址走去。
虽然做咒术师是一件「辛苦到要命」的事情，但正因为如此，朋友之间的交情才变得比一般社会的同学更为牢固。
他们不只是同期和前辈，更是战友。
到达餐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真希拉着青沐往里走：“快点快点，大家都等你很久了。”
“五条老师没跟着你来吗?”
“老师他出任务去了。”所以才把青沐一个人扔在了保养店里。
少年人光吃饭一定没意思，这时候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玩真心话大冒险。
胖达狗卷和虎杖带头同意，真希和青沐无所谓，只有伏黑扶额想开溜。
“那我转了啊！”虎杖拿着汽水瓶子说道，“瓶口对准谁就是谁，不能反悔！”
胖达和狗卷一阵欢呼。
瓶子就在这样吵闹欢快的氛围里转了起来。
随着速度越来越慢，大家的心也逐渐紧张起来。
“哈——是惠！”
青沐拍手叫好。
伏黑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躲不过这一劫的。
“那伏黑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虎杖充当临时主持人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