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版设计稿终于通过了,林舒恨不得挂串鞭炮庆祝了。
放假前,剩余的工作总算全部完成了,不出意外,接下来,她应该会有一个比较轻松的假期。
想到这,林舒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羡慕啊,小姐姐,帮个忙啊。”旁边同事投来艳羡和期待的目光。
“咳,我去接个水。”林舒赶紧站起来,逃离现场。
马上就要放假了,什么工作都莫来挨她。
早知道,刚才就收敛点了,林舒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还得再坚持坚持。
九点,林舒出了公司大门。
果然人不能太得瑟,她都快熬到下班时间了,谁知临时又有事。
眼皮一直跳的时候,她就知道准没好事,下一秒就被她隔壁的亲亲同事点了出来,光荣地接手了工作。
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悲伤来得就是那么猝不及防,林舒恶狠狠地瞪向了旁边的人。
“干,干嘛?”
旁边的人咽了咽口水。
“记住你。”林舒阴恻恻地笑了笑。
不再理会旁边的人丰富多彩的脸色,林舒悲伤地投入了工作。
明天就是假期,街上很是热闹,回到家,林舒就看到了大半个月没见到的人。
“呦,放假了?”
“嗯。”
“放几天?”
“五天。”
“哦,我放七天。”林舒得意地扬了扬头。
“幼稚。”许知意翻了个白眼。
“小林放七天啊,要出去玩吗?到时候可以让童童带你转转,你来快一个月了,还没好好看看这座城市呢。”
许爷爷放下手中的木头,笑呵呵地提议着。
“我没空啊,老头你知道的,我没时间,让何奶奶带她转吧。”
“好不容易休息几天,你也好好歇歇啊。”许爷爷有些不满地抱怨着。
许知意抿着唇不说话。
看着气氛有些僵,林舒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嗯?你要去干什么吗?”
“打工。”许知意沉声开口。
每年的假期,许知意都会趁这个时间,去旁边街的吴记烧烤摊帮忙,挣一点钱,来补贴家用。
许爷爷看在眼里,很心疼,可不管怎么劝,许知意都不听。
“我还是那句话,我有手有脚,可以干活。”
许知意说完,转身回了屋子。留下许爷爷,坐在院子里干瞪眼。
“臭小子。”
看着暗自较劲的爷孙俩,林舒一时间不知道该劝谁。
“许爷爷,不生气,不生气,不和小孩子置气。”
林舒拿起一边的扇子给许爷爷扇了扇,把手边的茶水递了上去。
“小林,你说说,这孩子大了啊,就不肯听话了,小时候多可爱啊,天天跟在身后边,‘爷爷,爷爷’的叫,现在长大了,脾气也大了,说什么都不肯好好听了,哎。”
许爷爷接过茶,灌了几大口。
“是,是,是。”林舒在一旁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对于劝架这种事,林舒没怎么尝试过,一时有些黔驴技穷。
想了想,林舒放下手里的扇子和水杯,在许爷爷错愕的眼神中,挽了挽衣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林舒,松手,你干什么?老头,你不管管她,快让她松手。”
“林舒!”
安静的院子里,许知意一米八的大高个,此时正委屈地站在一边,揉着被捏红的耳朵。
“我没错!”
许知意可怜兮兮地说。
“你错了。”林舒义正言辞地开口。
“我错哪了?”许知意不满地吼道。
“不知道。”林舒也不甘示弱地喊了回去。
“你不知道,嗯?你说什么?”
许知意觉得自己幻听了,和林舒说话,他总感觉像是在拆盲盒,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她下一秒会说出什么来。
“许爷爷,你来,你告诉他,他错哪了?”
林舒往旁边让了让,把审问许知意的位置让给了许爷爷。
“哎,哎。”许飞原本正站在一边看热闹,这会被林舒提溜出来,嘴角的笑意差点没压住。
“咳,那个,童童,你错了,你……”
许飞原本想像林舒那样绷着脸,看起来严肃一点,可下一秒,他自己就笑了。
“算了,服了你们两个小的了,童童啊,我知道你想帮我分担,可我不想你太累,你还是个孩子,应该活得轻松一点。”
许爷爷的话让许知意一怔,沉默地低下了头。
藏在各自心里的关心,因为羞于表达,反而成了争执,论起了对错,可真论起来,又哪有什么对错可言,只是我想让你轻松一点,而你恰好也见不得我吃苦。
“老头,对不起。”许知意的眼眶有些红,可下一秒脱口而出的话,绝对能气死人,“不过,我还是不会听你的。”
“你……”
林舒在一旁,看得有些无语,这人绝对是有病啊。
看着又谁也不搭理谁的两人,林舒默默退出了战场——得了,她累了,要去休息。
——
“许叔,许叔,快开门。”
大门被拍响的时候,林舒正坐在一边,一眨不眨看许爷爷刻一块卡通人。
听见敲门声,林舒按住要起身的许爷爷,“许爷爷,我去开门。”
“许叔,我……”
门口,一个带着斗笠,穿着一身灰色中式唐装,留着黑色披肩长发的的男人,一脸兴奋地抬起了头。等看清门内的人,说了一半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林舒也被门外的人惊住了,刚刚一瞬间,映着周围古色古香的房子,和这个打扮奇怪的人,她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两人对视了两秒,还是林舒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找许爷爷?”
“啊,哦,是是,这是许叔家……吧?”
对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眼睛又向门牌的方向瞅了瞅。
“是,许爷爷在里面。”
“你是……”
“我是这里的租客。”
“哦,这样啊,我就说嘛,还以为找错了。”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院子里。
“许叔,我可想死你了。”
林舒只觉得身边闪过一阵风,下一秒,就看到原本还在她身边的人,已经蹲在了她原来的位置上。
“是小凯啊,出去玩回来了。”
许爷爷放下手里的工具,林舒正准备上前,就见那个叫什么凯的已经顺手扶起了许爷爷。
“嗯,对啊,许叔,我这次去了一些别的城市,带着你做的那些小玩意,你不知道有多受欢迎,都卖爆了。”
“真的啊,我还以为会卖不出去呢。”
“怎么会,你手艺那么好。”
余凯的话逗得许爷爷哈哈大笑,“你这孩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的新成员,林舒,这个月刚搬到我们这的。”
这个介绍,让林舒心里一暖。
“小林,这是余凯,你何奶奶家的小儿子。”
“你好啊,小美女。”
余凯热情地伸出手,就见对面的女孩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你好。”
“哦,好,好。”
余凯默默收回了手,心想这女孩还挺高冷的。
“姑娘哪的人啊?”
“B市。”
“好地方,好地方啊。”
“今年多大了,在哪上班啊?”
对方的热情,让林舒有些不自在,她总感觉有种过年,和自家亲戚对话的感觉。
“不到三十,就在这附近工作。”
“啊,这样啊。”
简单的交流,余凯再次确定这姑娘就是个高冷的人啊。
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和许叔他们相处得咋样啊?
余凯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许知意呢?怎么不见他,又出老吴那帮忙了?”
余凯进来这么久都没见到许知意那小子,好奇地问。
“是啊,非要出去,怎么劝都不听。”
说到这,许爷爷就很生气。
“您也别生气,他啊,就是想帮您分担点,他一个半大小子了,累不着。”余凯笑着宽慰道。
“哎,我知道,但好不容易有个假期,我也想让他好好休息休息,这都高三了,可不能累着了。”
“行,我回头和他说说去,这小子,怎么还惹您生气,真不像话。”
“小凯啊,童童要是有你这么会说话就好了。”许爷爷彻底被逗笑了。
林舒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确实,许知意那小鬼,要是能这么说话,肯定讨喜多了。
“嘿,我可当时您在夸我了。”
“就是在夸你。”
两人拉了些家常,余凯就进入了正题。
“许叔,我这次来找你,是想和你商量个事,您还愿不愿意做一些我上次给你做的那些小玩意啊?”
——
送走余凯,林舒看见许爷爷脸上有些犹豫。
没有打扰,林舒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余凯的提议,刚才并没有避着她,她也听到了。
实话实说,他的本意是好的,给许爷爷提供了不少销售的渠道。
只是这就意味着要加班加点地生产才行,这是体力活,许爷爷年纪又大了,况且天气也渐渐冷起来了,就怕许爷爷身体吃不消,这也是余凯担心的。
许爷爷说再想想,林舒知道,他没有拒绝,就是心里有这个想法。
余凯走的时候,许爷爷又拿了一些前段时间做好的木制品给他,林舒才知道,这些年,许爷爷做好的许多东西都是余凯帮着卖的。
晚饭,许知意回来了,带着满身的烟火气。
趁着许知意去洗脸,许爷爷叫住了林舒。
“小林,今天余凯说的事麻烦你先别告诉童童,他知道了又要多想了。”
看着许爷爷恳切的眼神,林舒心里有些难受,点了点头,“好。”
“你们在说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许知意换完衣服回来,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疑惑地说道。
“等你啊,一起吃饭。”
“有什么好等的,真奇怪。”
许知意虽然这么说,可嘴角却偷偷勾了起来。
“喏,给你们。”
吃完饭,许知意从书包里拿出两串糖葫芦,分别递给了许爷爷和林舒。
“给我的?”林舒不确定地问道。
“不然呢?快拿着,不吃我喂狗了。”
“你敢?”林舒一把接了过来。
咬了一口,脆脆甜甜的糖衣包裹着软糯带着微酸的山楂,带着芝麻的醇香,很开胃,林舒开心地眯了眯眼。
“你不吃吗?”
看许知意拉上书包,林舒才发现他并没有买自己的那份。
“我不爱吃这个,这是老头爱吃的。”
“哦,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没什么喜欢的。”
许知意转过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小林,别听他胡说,他爱吃槐花饼。”
“嗯,槐花饼啊,我记下了。”
“你记下干什么?”许知意有些疑惑。
“下次买给你,或者给你做,我厨艺虽然没你和许爷爷的好,但也还过得去,下次给你露一手,谢谢你的糖葫芦。”
林舒说着,来了兴致,转头问起了旁边吃糖葫芦吃得正乐的许爷爷关于槐花饼的做法。
“我也没有那么喜欢。”
许知意瞧着对面那张灿烂的笑脸,小声嘟囔着,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
谁又在心里种下了期待的种子?明年槐花开,我偷偷记下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