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正要走下阶梯,但是这里的灯盏较少,公主一时没有注意,踩着阶梯,没有站稳,差点要摔了下去。
“公主?!”
沈月眼尖,先叫了出来,但是还好,公主已经被人拉住了。
还好还好,公主也扶住了她左胳膊上拉着的手,还没看清是谁,公主还未反应过来。
只是,这只手的温度,跟明帝不一样,很是暖。
“皇兄?”
“参见修王殿下。”其余内侍与侍女,见着眼前人是修王,也赶紧屈身行了礼。
公主的手被他拉着,抬起了眼来看着修王,他很是淡定,一双眼睛,正温柔的看着公主。
“怎么这般不小心?走路都要被摔了?”
他的话里很是温柔宠溺,无半分责备的意味。
“你们先都下去吧。”
“是。”
他还有话要说。
——
公主恢复了过来,抛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多谢皇兄。”
身边的人都暂时没有见到影子,又只有他们两人。
见着公主是神色不大好看,修王稍低了头来,问了一句,公主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这般夜深了,皇兄怎么还没有睡?”公主还疑惑,他怎么在宫里。
修王笑了笑,又随口解释了两句。
他近日都在宫里住着,要帮着处理很多政事。
“有些无睡意,就想着出来转转,没想到这么巧,就碰见妹妹了。”
长宁宫外的一颗大榕树,已经枯黄了一半,树下剩了很多残肢。
不远处还有一颗合欢,还能闻见一阵清香。
“在想什么?这般入神?都忘记好好走路了?”
修王背着手,正问着她。
公主一时失语,还没组好措辞,事情太多,只好先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还没回答他。
“嗯,嗯,就是,刚刚去看了父皇,说起一些事,还没想个好头绪出来。”
“很伤脑筋吗?若是这样,又何必再去想,父皇和我,都只希望,妹妹能够开心就好。”
“开心倒是开心,选了个如意郎君,当然开心。”
公主失语,倒是这还没忘记。
她是脸色好了些,倒是还没注意到修王殿下是个什么脸色。
“那是,妹妹开心就好。”
“最近,似乎听说,妹妹经常去泽华殿,我大概是记得,那里之前是没有人住的吧?”
修王是明知故问,他明明还记得他想来问什么事的。明帝身边的人已经派了人去告知了修王,今夜,公主在紫辰殿是所求的何事。
内应安排的好,很多事,他都已经知晓了。
“之前是没有人住,可是现在有人住了啊。”
公主转过了身去,看着别处,她也很少在夜深时分望着这内廷里望着别处的天色殿宇。
多看看远处,似乎心情能好些。
“哦?那还会是谁?”
“是六皇子。”
公主也没打算在话里过多的遮掩,就是要告诉他们,内廷中还有位六皇子。
修王听罢,面露狐疑之色。
“六皇子?我记性不大好,倒是快忘记了。”他如此言语,公主也不觉奇怪。
公主也很镇定,但想着这会儿了,他该是睡了。
“皇兄日后可以叫他阿令。”
“阿令?”
“这般亲昵?”
修王也转了身来,与她一起望着那个方向。
——
这会子安静的很,修王和她站在一处,心里也觉得放松了很多,心很安定。
如果,她没有提起六皇子的话。
“妹妹和阿令,倒是走的近。”
“阿令年纪还小,自然很依赖妹妹。”
“那,妹妹不需要依赖皇兄我吗?”
修王稍稍的望着她的侧脸,今夜竟还有月色,显得那么美,那么摄人心魄。
“哈,皇兄日后还会是别人的依赖,却不是妹妹的。”公主心中很明白,往后和她一起走的,哪里是亲兄妹。
想到了什么,公主又开口道,
“修王妃去世已经有几年了,皇兄如今却还没放下吗?”她还以为,是他如今心中少了一个记挂的人,所以如今说话也胡言了些。
风还在吹,外面还有些冷,修王解下了自己的外袍,给公主披上了身。
“其实妹妹不冷。”公主想推拒一番,但修王却只做没听见。
他直接就上了手去替她系好了带子,公主觉得有些贴的近了,稍稍的又偏转了头去。
清冷的月色就这样温柔的落在了他们二人的身上,修王看清了她眼眸里的思绪,纤长浓密的睫毛,也有些不自然。
他只一笑,像是在笑他自己,又像是在笑公主是不是有些傻,傻的可爱。
“皇兄在笑什么?”
公主也察觉到了他嘴角处掩不住的笑意,但是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些什么。
“是妹妹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公主带着奇怪的脸色往自己的脸上摸了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明明没什么啊。
“不是,没有脏东西,怎么会有。”
“是妹妹刚刚的话,提醒了我,王妃的忌辰快到了,皇兄我,还要挑个得空的时候,回去看看她。”
“皇兄与王妃姐姐情深义重,当时也是很叫旁人羡煞啊。”公主话里好似是流出了羡慕之意,回想着,当时修王与修王妃是如何的恩爱有情,但天不怜见啊。
修王已经给她系好了衣带,又稍稍的往后退了去。
“那妹妹也是真的那般羡慕吗?”
他看着公主的脸,很是期待这句她的回答,眼睛一直都没有移开过。
“那时我还不懂情爱,也不觉得很深刻,就算是真的羡慕,那到现在也不怎么羡慕了。因为妹妹如今也有了心上人,自然觉得还是自己的感情更甜一些。”
公主的眼里心里,全是赵书廷,自然是提到了他便心生了好些欢喜。
“是这样。”
她没瞧见他眼里无意间闪过的几分失落,羡慕不羡慕的,现在也不那么要紧了。
“妹妹早些回去休息吧,天已经很晚了,这风还会再起大些的。”
修王看着刚给她系好的外袍,他还想责问沈月她们一句,为何不多顾着公主一些。
“那好,皇兄也早些休息,别再熬夜了。”
“好,皇兄听妹妹的。”
公主转身欲走,修王送了一段路后,吩咐了沈月好好送公主回去,他还有事。
——
夜色积聚的深,要是不多点几盏灯,连人影也难辨清。
修王知道明帝已经歇下了,就算是还有事要禀报,也得等到明日了。
刚回了自己的住处,紫荆殿。
偏殿内,正有人跪着给他回话。
“殿下可要用些点心?这般晚才回来,想必是饿了。”
身边的内侍已经向他提了一句,修王只是冷脸回着不用。
他真的还有事,要是现在长京城内的事儿还未处理干净,他也要惹上不少的麻烦,行查司已经都追查到他的眼皮子底下了,再不处理干净,可怎么得了。
“我先进去了,无事,不要来打扰。”
“是。”
殿内也是静极了,来回话的人听见了传来的脚步声,头埋的更低了些。
他跪在那儿,身边还放着一把剑。
“拜见殿下。”
修王已经进了来,这紫荆殿也是修王小时候住过的,用人什么的,都是自己的人。
“你们如今却是办事,办的越来越漂亮了,已经让行查司的人,握住了把柄。”
“我还要你们干什么?一群废物!”
这里是偏殿,修王也是为了不那么惹眼,刚刚骂他的时候,也还是刻意的压住了些声。
“是是是,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只管责罚就是,殿下不要太动气了。”
他跪在那儿,身体和声音都在发抖,殿下一怒,他其实也能猜到的。
他又磕下了头,求修王殿下宽恕。
“殿下,如今之事,也不是全露了马脚,他们能抓的也不多。”
“这人进了他赵书廷的手里,早就会死了,还用你们来废话?”
“他要是真没有抓着把柄,何必去烧了顷水坊呢?”
“他这是给我们斩断了后路,是在警告我们。”
“我们要他的命,他做事自然也不会再多留几分余地。”
“当初那些人,还是高估了他们,要他们去取了赵书廷的性命,真是用错了计策。”
修王心中有些懊悔,计划不够周密,如今失策了,他是坐也坐不下,心里是很焦急,但是面上也要装的好。
“殿下莫急,其实行查司的人去追查的话,我们也能顺势跟着他们,将所有人全部灭口。”
“你能保证吗?”修王听着自己的下属这般言语,现在是真的觉得有些好笑。赵书廷在行查司待了这么多年,想要一举除掉他,还是有些麻烦的。
“行查司的密令,连我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传递的,还别说你们了。”
“哼,你们真是,现在都敢随意妄言了。”
“殿下恕罪,属下知错了,不敢妄言。”
“也是怪不得,那赵相公当初一力要他进行查司。这个地方,官职虽不大,但是用处却极大啊。”
“近日,你们要赶紧将那些事都给我处理干净,该杀的杀,不该留的就别留。”
“要是你们手脚再不利落点,我连你们也不会再留了,听清楚了吗?”
“派人去接战报,记住,格杀勿论。”
“是。”
“滚出去。”
“是。”
那人得了令,捡起了剑,很是利落的滚出了这偏殿。
行查司那边,也实在是太麻烦了,赵书廷的警觉性太高,下手也快,就是,不知道,召陵的事儿他是不是也查到了。
修王还在猜测,想着还想去试探他一番。
修王这会子很是头疼,他要是有赵书廷这般能干的属下,那他的计谋早就完成了,还需要这般费精力吗。
“真是一群废物,要是当初他已经死了,现在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阻碍。”
修王看准了一处正在思量,手也稍稍握紧了些。
他真是个麻烦,现在还是皇家的未来女婿,修王很是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