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见公主并没有受很重的伤,明帝心里也是稍稍放心了些。

    赵书廷也劝着明帝先回去,亲军和侍卫也会保障公主安危的。

    “好吧,清儿,父皇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等着明帝走了,赵书廷撤走了这里的一大半人去帮忙救火,还让宋长时加强周边巡逻,注意可疑之人。

    待到他们都走了,赵书廷才上前了些,替她擦拭着脸上的黑灰和眼泪,它们都混在一起了。

    “公主,恕臣冒犯了。”

    他的手一上来,公主的眼泪又流了许多。

    “公主,是否还能行走,臣陪公主去偏殿洗漱更衣。”

    公主没有说话,只是又一番委屈的神色。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他,赵书廷明白了她的意思。

    又说了句,

    “公主,请恕罪。”

    说完,赵书廷就丢下了手中的书卷,将东西交给了身边跟着的随侍,又扯着她刚刚披着的那件外袍又重新给公主披上了。

    给公主系好了衣裳,他一把就将公主一整个抱起,身边还剩着的几个内侍和宫女只敢跟在他们的身后,不敢抬头直视。

    “公主请抱紧臣,臣要是摔着了公主,那臣就该死了。”

    他还有心情抽空打趣她,话说的有些小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

    公主默然,只是给他翻了个白眼。

    赵书廷心里自觉好笑,手又收紧了些,抱着她就去了偏殿换衣。

    ……

    公主在里面换衣,宫女在里面伺候着。

    赵书廷站在外面,他还在想着公主刚刚的那番话。

    有人想要蓄意加害公主。

    难道跟之前的那些刺客有关?

    公主殿失火,相府遇刺,都是冲着他们两个人来的。

    看似很有逻辑和道理,这最浅显的理由可能是有人想破坏他们赵家跟皇家的联姻。

    原本赵书廷与公主早就该成亲了的,可是谁又知道黄州洪灾,甚是严重,陛下想着那时日子不好,就推迟了。

    而后,元王竟敢谋反,更是再无好日子论成亲之事儿,只是写了婚书。

    那是赵家的仇敌?

    可是竟敢这样大胆,敢在内廷加害公主,简直是罪该万死。

    看来,这不仅是长京城内混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连宫里也是危机四伏。

    若也是那人指使的,他也是手伸的够远。

    但也有几分没道理。

    ……

    赵书廷还在想着背后主使会是谁,偏殿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御医刚出来,已经给公主诊过脉了。

    御医见着是赵书廷,又说,

    “赵大人。”

    赵书廷点点头,又问道,

    “公主如何?”

    “赵大人放心,公主并没有皮外伤,只是受了点惊吓,待臣替公主开些安神的药,公主喝过就好了。”

    “多谢御医。”

    “赵大人言重了,臣就告退了。”

    “去吧。”

    不一会儿,公主也出了来。

    ……

    虽然是重新梳洗了一番,但眼角眉梢,尽是疲态。

    她的眼里很明显还有受惊的余影。

    赵书廷又问了一句,

    “公主,夜很深了,臣看公主样子还是很不好,要不明日再说。或者,您将此事交予臣,臣一定会处理妥当的。”

    “这件事,涉及皇家颜面,我刚刚也没有声张,就是想亲自说给父皇。”

    “是。”

    见她神色很严肃,涉及皇家,他也不便直接接手。

    “那公主,还需要臣陪您去见陛下吗?”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公主点了点头。

    “那臣陪您去。”

    火司局的人早就到了,近百位内侍宫女齐力才将这火都灭了。

    嘉静阁的火也被灭了,只是南和郡主受了点伤又被移送到了另外的一个偏殿去休养。

    明帝还在寝殿里坐着等着,书也是看不进去,又派了两拨人去看了看公主的情况。

    ……

    公主和赵书廷已经到了明帝的寝殿外,两人直接就跪在殿外。

    “儿臣给父皇请安,求父皇给儿臣做主。”

    “臣,赵书廷,拜见陛下。”

    公主大声高呼,里面的明帝听见了声儿就赶忙出了来。

    “清儿起来,跟父皇说,是谁要加害你?”

    赵书廷在一旁跪着,也在等着公主的答案。

    “是,南和郡主和幽州世子。”

    “什么?”

    明帝还以为是自己没有听清楚,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的。

    赵书廷在旁也是稍稍惊讶了点,竟跟长京那些人毫无关系。

    他安静的在那儿听着,明帝见是提到了郡主和世子的事儿,想着这里面肯定是另有隐情,怕是有些隐晦。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赵书廷,既然是跟皇家有关,那外臣自然是不便听闻的。

    但是,他也算是半个皇家的人了,自己刚刚才下令让他去彻查失火一事儿。

    想了想,明帝还是让赵书廷一起跟公主进了来。

    又是一番梨花带雨,公主不仅指控南和郡主和幽州世子蓄意谋害她的事儿,更还有他们两人祸乱宫闱,私下通幽,更甚者在宫里行巫蛊之术诅咒公主这许多事儿。

    明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神情很是惊讶。

    还有几分不大相信。

    这几项罪名那可都是重罪。

    皇家的颜面也很是重要。

    这偷情幽会一事儿,公主给明帝解释了好半天。

    她让身边的人呈上了那个纸人,就是那天从南和郡主的宫里搜出来的。

    她的身边人都可以证明。

    赵书廷在一旁不敢随意说话,没想到,竟是南和郡主。

    他虽是不多见南和郡主,但是也觉得,郡主倒是看上去和善的很。

    他也有些想不开,南和郡主这是为什么。

    加害公主,她也不怕下狱。

    赵书廷看着公主,她又有些激动,直直陈述她近日所受的一切冤屈。

    眼看着呈上了物证,还有公主身边人的证言,明帝也在思索。

    他的表情越来越耐人寻味。

    幽州世子,和南和郡主?

    这幽州郡王怎么管教的儿子。

    想着南和郡主怎么也是皇家的人,也是吃了亏,明帝有些生气。

    身边的人眼瞧着明帝的神色不对劲了,忙劝道,

    “陛下切莫动怒,小心伤了身子。”

    看着明帝手都握紧了些,赵书廷也见色说道,

    “陛下当心身子。”

    “清儿可有受伤?”

    那么大一场火,怎么也是吓坏了。

    “回陛下,刚刚御医已经说了,公主并没有皮外伤,只是受了点惊吓。”

    沈月在旁回禀道。

    明帝也再认真的瞧了瞧公主,她就是脸色差了些,还能说这么多的话,想是也没有什么大碍,还有点精神。

    “此前父皇因为前朝之事烦忧,母后又病了,不能理事,所以儿臣便擅自做主将他们两人分别收押了。南和郡主就在嘉静阁内。”

    “儿臣今日所说,无半句虚言。父皇若是不信,可派人彻查。”

    公主再一次请了旨令,她的意思是要重重惩罚他们二人。

    可是,这不单单是皇家的事儿。

    幽州郡王和幽州世子难道也有逆反之心?

    这勾搭郡主,意图谋害公主,幽州郡王是想干什么?

    这事不仅事关内廷,也关乎前朝。

    公主被谋害一事儿,估计消息也会走的很快。

    等着上朝的时候,那些大臣估计又要上书细论了。

    又免不得是一阵头疼。

    此事牵扯众多,明帝还需要好好思量一下。

    他答应公主会好好彻查这件事,夜深了,还是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赵书廷也说告退,明帝没有留他。

    ……

    待他们两人出了明帝的寝殿,又遇见了修王。

    这个时候,他才赶了过来,她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他上来见着公主就是一阵热切的问候,反倒是公主,却有些害怕。

    她这样反常,倒是修王很是不解。

    他们是亲兄妹,这样倒是显得生疏了些。

    赵书廷见着了修王,眼神微妙的也变了。

    “臣,参见修王殿下。”

    “殿下万安。”

    修王转过了眼来看了看他,他又跟在公主的身边,怪不得她不爱搭理他了。

    “免礼。原来是赵指挥,这般夜深了,赵指挥怎么还在宫里?”

    “臣是听闻宫里失了火,担心陛下和公主的安危,进宫来护驾的。”

    “这难道不是臣子的本分吗?”

    这番话说的很是尴尬。

    修王虽然听了不是很得劲,但是还是笑着说,

    “赵指挥说的极对。我们即将都是一家人了,赵指挥也无需如此客气。”

    “这我妹妹和赵指挥日后成亲了,本王也就是赵指挥的大哥了。”

    “殿下言重了,臣不敢。”

    赵书廷又要请罪,公主直接一把拉起了他。

    “哥哥现在过来是想说些什么呢?妹妹累了,想回偏殿去休息了。”

    她的脸色憔悴,不是很好看。

    修王见着她的这番脾气,也是无可奈何。

    “好吧,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劳烦哥哥的人了,赵指挥会送我回去的。”

    “已经夜深了,赵指挥不应该出宫回府去了吗?”

    修王又有些不怀好意的问着他,怎么也要挑几个刺。

    赵书廷还没开口回复,公主又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赵书廷是行查司的指挥,是奉父皇之令彻查今夜清风殿走水一事,很正当的理由。”

    “再者,本公主回殿休息,一路需要人保护。赵指挥不过也是行使了臣子的本分,哥哥到底在介意什么?”

    这几句话说的修王是折了面子,但他也是体谅她刚刚才从火场里逃生,又受了惊吓,也不跟她多计较。

    赵书廷在旁默不作声,他也察觉到公主是有些生气了。虽然他也不大清楚公主和修王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是外臣,不大好说话。

    “请修王殿下放心,臣定会保护公主回殿的。”

    赵书廷也借着公主下的梯子见势说道,跟着公主就离开了。

    修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怨气,有些针对赵书廷。

    特别是赵书廷刚见到修王的那个眼神,有些不对劲。

    修王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当是公主心情不好,赵书廷是她的人,她自然是要护着他的。

    ……

    回殿的路上,内侍和宫女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前面的两个人。

    赵书廷怕她受了惊吓,走不稳,是搀扶她走的。

    他们也说到了修王。

    “公主今日不怪臣吗?臣没有及时赶到护驾。”

    “不干你的事儿。”

    既然是跟南和郡主有关,赵书廷也不好多说。

    “她要加害于我,你又怎么知道她会挑什么时间下手。”

    “还是我不好,我虽然是行查司的指挥,但是我还是有失责之处。”

    “公主,臣日后一定会加强警惕,好好保护公主的。”

    “嗯。”

    “对了,臣刚刚听着公主和修王殿下说话,似乎不大融洽。”

    后半句他还没说完,公主知道他是何意,也不想藏着掖着,直接就说了,

    “刚刚他很明显的是在故意针对你,我当然要向着你说话了。”

    “可是,公主与修王殿下是亲兄妹,这样有隔阂也是不大好的。”

    “我虽然是他的亲妹妹,但是他说话中伤我的人,我也不会惯着他的。”

    赵书廷心里有股暖流,公主和他,倒是一路的人。

    她是君,他是臣,君为臣这样说话,赵书廷也还是有个警钟在心里提醒着他的。

    “对了,之前刺客的事儿,你查的怎么样了?”

    “是元王的人吗?”

    赵书廷都有些累了,见了这么多的人,处理了这么多的事儿,现在公主状况也不是很好,他的心啊,实在是都要用过度了。

    公主还追着他问,现在也只有他们两个,赵书廷也是不想骗她。

    “公主,其实你不用操心这样多,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公主要多休息才是。”

    “你快说啊,我担心你,那些刺客既然要来刺杀你,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想第二次,我是担心你。”

    “多谢公主关心。公主别担心,臣不会死的。”

    赵书廷想了想,顿了顿,又向她俯耳说道,

    “臣还未抱得美人归,臣怎么会舍得去死呢?”

    赵书廷在她耳边小声说了这一句,耳边温热的气息,公主有些害羞,浅笑了一声儿。

    待又恢复正经,公主还是想问是不是元王的人。

    “不是。”

    赵书廷离了身,低声说了她心里疑惑的答案。

    “不是?”

    这下公主倒很疑惑了,既然不是元王的人,那还会是谁。

    要是普通的仇家,也不大会轻易冒着被抄家灭族的风险去刺杀当朝大臣。

    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这样按捺不住,这可不是什么好机会。

    “那是谁?那些刺客招了吗?”

    “行查司的那些手段,他们不想招也得招。”

    “是谁?”

    “公主,此事重大,臣,暂时不能告知于公主。请公主恕罪。”

    “也请公主忘掉今夜臣与公主说的话,要是这些泄露了出去,那臣,就是犯了欺君之罪了。”

    赵书廷给她强调了一遍这件事的严重性,神色很是严肃,是容不得开半点玩笑。

    公主虽然很想知道,但见他说的这样严重,也保证自己不会轻易透露出去的。

    “多谢公主。公主,现在长京城内有些不太平。臣之前说要带你出宫去玩,但是恐怕臣这次要失言了。”

    “请公主恕罪。”

    赵书廷又要请罪,公主也知道。

    现在内廷里也是不太平,她也不大可能出得去。

    “我知道,我不会怪你的。”

    “我最近也没有那个心情出去,事情太多了。”

    “公主要注意身子,不要太劳累了。”

    后宫里皇后卧床,其余几位妃嫔位份也不是很高,贵妃已经下了狱,公主也是要帮着处理后宫事宜的。

    “我知道。”

    送完了公主回殿,赵书廷出宫回府已是凌晨了。

    赵相原本还想再让他过来回话的,下人回禀说赵大人一回来连饭都没吃就和衣睡下了。

    想着是他已经很累了,赵相也作了罢。

    内侍已经给赵相报了消息来,是因为宫里公主殿失了火,赵指挥进宫去护驾,所以回来的也晚了些。

    也怪不得他这样着急上火的。

    只是赵相想问问他,今日去见了易大人到底在商讨些什么。

    和军营的人在一起,要是行事过于招摇了,那也是会遭人弹劾的。

    但是他既然累了,那就先不用回话了。

    家里这么多口人,行事不能有一丁点差错。

    他最在乎赵书廷,他是赵相觉得最像他的长子。

    赵相在门外又看了眼月亮后,才又进了屋去。

    ……

    修王眼见都已经走到明帝的寝殿了,便也想去跟父皇说说话。

    可是,夜已是很深了,内侍却告诉他,明帝是已歇了。

    眼瞧着吃了闭门羹,修王又打算回去。

    “参见修王殿下。”

    走的还不算太远,又有一个小内侍走了过来。

    “修王殿下可知今夜陛下殿内发生的事儿?”

    他是修王养的人,自然是有什么消息就会送给他。

    修王表面上倒是镇定的很,

    “陛下和公主今夜在殿里说了些什么?”

    他也很直接,上来就问,已然是没有什么顾忌的了。

    “公主说今夜清风殿失火一事儿是南和郡主和幽州世子所为。”

    “他们?”

    修王有些不明白,南和郡主是宫里长大的,她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可听清楚了?”修王有些不确定,又问了一道。

    “公主说,他们两人私通曲款,又用巫蛊之术诅咒公主,现在又放火想要谋害公主。”

    听见了他这番话,修王也是暗自吃惊了一会儿。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

    他收住了眼色,吩咐他可以回去了。

    那个小内侍行了礼就告退了。

    交代完了任务,修王也有一种万事儿都在手中的感觉。

    南和郡主和幽州世子,这倒是个稀奇事儿。

    他可以料想到幽州郡王会如何在陛下面前汗颜请罪了。

    “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啊。”

    他在心里想着这一句,倒是还没表现出来。

    幽州郡王现在应该还未得知,修王想到了什么,叫了身边的人俯了耳过来,他吩咐了几句,就叫他去办了。

    ……

    刚被火烧过的夜,似乎又深了许多,远方天际边竟也还带着有一丝血色。

    月亮早被厚厚的云逐渐给遮掩住了,仿佛已经见不到皎洁泼洒下来的月光。

    冷风慢慢吹过了内廷里每一个回廊和宫殿的角宇,又含着点凉意,现在还是初秋,这天是要慢慢的凉下来了。

    赵书廷是没怎么睡好的,书房还未修缮好,他的房间里,还堆着一大半的文书。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些许的风声,似乎是在打着窗户。

    也看不见一点夜色。

    他有些无眠,今夜送公主回殿,她和修王之间似乎有些不对劲。

    连着之前刺客说的话,赵书廷真的有些担心内廷里还会再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儿。

    特别是对着公主,今夜殿内失火走水,又牵扯进了南和郡主和幽州世子的事儿,幽州郡王难道也是棋子之一?

    赵书廷有些大胆的设想,想把这几件事儿都联系起来,似乎这里面的道理也是能说的开的。

    他看着屋里这茫茫的暗色,是睡意一点都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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