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

    记忆的最开始,就是在奔跑。

    眼前是望不见底的森林,参天巨木一颗颗从视线中飞速掠过,湿润的青色草地被木屐无情踩过,发出不满的沙沙声响,惊走了落地停息的小鸟与鸣蝉。

    呼吸早就很急促了,穿着的木屐并不适合奔跑,脚底传来的酸痛感刺激着她的大脑,她终于醒悟了过来,慢慢停下脚步,在静谧的无人森林里筋疲力尽地大口喘气。

    应该已经跑了很久了。

    她这么觉得,然后立刻被一个荒谬的问题给绊住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跑?

    难道正在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吗?她忐忑地回头望去,可身后的景色却与身前无异,完全看不出有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

    她茫然地站了好一会儿。

    浴衣口袋里似乎有这么东西。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意外拿出了一张被小心折叠起来的纸。她倍感奇怪地将其展开,默默扫了一眼内容——

    「不要停,继续跑。」

    她愣了几秒。

    就不能再详细点吗?在忍不住抱怨了一番后,她还是决定听从这个不知是谁留给她的讯息。

    毕竟是小心带在身上唯一的东西。

    一定很重要吧?

    *

    因为并不清楚到底要去哪里,所以毫无头绪的奔跑又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她听到了前方传来打斗的声音。

    冷兵器碰撞的金属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她抬头望去,两个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枝干间跳跃,并朝她的方向移动。

    “嗖”一声,有什么黑色的物体向她飞来,落在了脚边几厘米的地方。

    那是一把黑色的利器,尖利的那端深深埋入了土中,而另一端被系上了一张写满字的薄纸,火苗冒出,纸张顿时燃烧了起来。

    这是什么?

    危险的预感袭至全身,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身边。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她只感到了一股热风扑面而来,但身体已经被人轻盈地抱起,在刹那间远离了爆破的位置。

    她惊讶地抬头看向那个人,却只看到一张被黑色面罩全然遮挡的脸,和一头耀眼好认的银色头发。

    回过神时,她已经被小心地放下了。

    “太危险了,你必须离开这里。”男人说道,语气严肃却并不可怕,然后朝森林的一个方向指去:“朝这个方向一直跑,就能看到河流,到那里就安全了。”

    “......”

    “放心,不会有事的。”

    可能是她的神情的确像是被吓到了,银发男人安慰般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要不停地跑哦,直到看到河流。”

    她乖巧地冲他点点头,迈开脚步,决定相信这个男人所说的话。

    毕竟是救了她还对她微笑的人。

    先按照他说的去做吧。

    *

    可能是森林实在太大了,这一次无间断的奔跑持续了相当久的一段时间,但她终于在看到河流的那刻松了口气。

    她疲惫地坐在河边稍作休整,然而没过多久,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看来安全抵达了啊。”

    是之前那个银头发男人的声音。只见他慢悠悠朝她走过来,在她不远处坐下了。

    “说实话,刚才我也被吓到了,这里不应该有人才对,女孩子一个人出来玩是不是跑得太远了?家人可是会担心的。”

    她看着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迷路了吗?你住在哪个村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路。”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困惑地朝她打量了一番,接着说:“那不如从最简单的名字开始,我叫旗木卡卡西,你呢?”

    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像是才意识到般地说:“啊,这个我也不记得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卡卡西继续问,但看少女立刻又露出了苦恼的神情,便无奈地替她补完了回答,“也不记得了么?真是糟啊,完全就是失忆的症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也不是,脑海里有几个短暂的画面,但都是孩童时期的事,再长大一点的事完全没印象了。”她双手抱膝,像是已经放弃了。

    而这时卡卡西却站了起来。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先带你去最近的村庄,再决定下一步,如何?”

    她想了想,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啊。”

    答应得相当快,因为她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个没有人烟的鬼地方了。

    说罢,两人便慢慢沿着河流下游走去,她紧跟着卡卡西,视野被男人高挑挺拔的身影遮挡,便只好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对方的服饰很怪,看起来像是批量发放的某种制服。深绿色马甲的后背上有一个红色的圆形图案,她默默盯着这个图案,一股怪异的感觉袭来。

    “旗木先生。”

    “嗯?”

    “你后背上红色的圆形图案是什么?”

    “嗯——你是说那个漩涡标志?”走在前面的卡卡西反问。

    “啊......漩涡。”

    她自顾自喃喃道,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前方的卡卡西也停了下来,奇怪地看向她。

    “怎么了?”他问。

    “之前不是说,脑海里只有小时候的几个画面了嘛......画面里的好多地方都有这个标志哦。”她说,这回指向了卡卡西手臂侧面相同的漩涡标志。

    “漩——涡——”

    她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说道。

    “我好像姓这个唉。”

    *

    到了附近的村庄时已经是晚上了。肚子叫了一路却身无分文的她,很快被好心人士卡卡西带去了一家餐馆。

    “请给我来一份鳗鱼饭……旗木先生呢?”

    “我就不用了。”卡卡西摆了摆手,招呼老板可以暂时不用管他。

    “是因为不想摘下面罩吗?“她好奇地歪了歪头,”难道是那种想要保持神秘感的类型?”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而且,现在更神秘的人应该是你才对,漩涡小姐。”

    “可我失忆了唉,怎么能和我比。”

    “也是。“卡卡西这回笑了一下,”这么说来,你对五大国还有印象吗?”

    她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现任的大名,说的出来吗?”

    她接着摇头。

    “真是不可思议,这种程度的失忆居然还知道鳗鱼饭是什么。”

    这种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挖苦。她露出了不满的神情:“鳗鱼饭是常识啊,温饱可是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但就算不知道五大国和大名也是可以活下去的。”

    “嘛,这么说也有道理。”

    饭在这时被端了上来,两人这才安静下来。估计是怕盯着别人吃饭会令人不适,卡卡西漫不经心地将视线放在了贴在墙上的特价菜单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旗木先生是忍者吗?”她突然问。

    卡卡西回过头看她:“没错,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吗?”

    “是失忆啦不是失智。”

    “......”

    “职业多多少少都可以猜出来,比如说,右手边的男人看穿着应该是渔民。”

    “那你自己的职业呢?”

    “不知道,身上除了一张纸条外完全没有其它线索。”

    “纸条?”

    她将口袋里的纸条递给了卡卡西。

    “所以——你是按照纸条小姐的讯息,才在那种地方乱跑的么?”

    “为什么是纸条小姐而不是纸条先生?”

    “只是看字迹凭直觉猜的而已。”

    “是吗,这么说来,我觉得我姓漩涡应该也是凭借类似的直觉吧。”

    “这个嘛......”

    卡卡西没再说下去。

    直觉这种东西,拿来猜留下字条的人的性别到没什么所谓,但拿来决定自己的姓氏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但是......卡卡西默不作声地看向她那头引人注目的红色头发,不由陷入了沉思。

    “旗木先生之后打算去哪?”

    思绪被重新拉了回来,卡卡西如实回答道:“任务结束了,当然是回村子。”

    他紧接着停顿了一下,突然反问:“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跟我一起回去如何?是一个比这里繁华很多的村子。”

    原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答应地飞快,可卡卡西却没想到,眼前的红发少女忽然面露警惕,正小心翼翼地盯着他。

    “你不会是人贩子吧?”

    “......怎么突然这么想?明明前面都已经猜到是忍者了。”

    “说不定只是拿忍者当幌子,或者嫌工资太少,出来干点违法的事当副业。”

    “我说啊......”

    此刻的卡卡西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比死鱼还死的眼神。

    “漩涡小姐,你真的失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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