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误入玉皮杀冥王，狱界蛮荒道真意
那句芒神随着玄七回去了她的洞府，问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把扇子了吧？”
“你先给我看看那扇子。我好像有什么东西忘却了。”玄七将那把扇子从句芒神的手中骗了过来，打开瞧了瞧，扇子的一面是空白的，另一面竟然贴了一片羽毛。玄七左瞧右瞧怎么着都像是句芒神耳后的孔雀蓝绒毛。她暗自思忖，这风为何会给她一把有着句芒神绒毛的折扇？又不免想起风那日所说的话，是他思慕天帝身边的战神，所以才被驱逐到这里的。既然如此，那我要怎么告诉他，其实她对这把扇子并不知情呢？唉，不对！她忽的想起一件事来，这句芒神是天神之裔，那他还在天界的时候不正是二十万年前，二十万年前在天帝身旁的战神可是游云堂主啊！
这个风真是为了拉拢这些人，无所不用其极，他这是布了一张多大的网啊......
“风而无形，去向无方，风中尊者，唯有风无故。“玄七像是在对暗号一般的念道。
“风尊上仙，你真的认得她？”
“额......这个，有过交集。”
“那她现在还好么？”
“我觉得她过得挺好的。”
“你能跟我说说她的境况么？”他的眼中泛起了氤氲的雾气，玄七瞧着，有些不忍心就据知相告了。
“她现在在魔界做游云堂主，我有幸跟她共处过一段时间，她挺好的。”
“她不在天上好好的待着，为什么去做了魔界的堂主呢？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别看我，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就知道她归了魔界，还是自愿的。”
“那这把扇子是她托你带给我的？”
“这个啊？并不是，这是魔上圣给我的，实话告诉你，我都没打开看过，不知道这里面竟然有一根你的绒毛。”
“魔上圣？”句芒神来回踱着步子思忖了半响，道：“他肯定是通过这把扇子想要给我传递一些信息。风尊上仙，风尊上仙，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那个魔上圣还说什么了么？”
千算万算竟毁在了一把扇子上，事已至此，玄七只得据实相告，道：“其实魔上圣让我前来是想要我统领你们日夜值王还有全部被驱逐在这狱界的出去。”
“你又是谁？”
玄七苦笑了一下，道：“其实在魔界，我还有个称呼便是圣主。”
“那岂不是风尊上仙都要听你的？”
“位份上的安排应该是这样的，可我从来没有为难过风尊上仙，我对她只有无穷无尽的崇拜和敬重。”
“这样，还差不多。”
玄七总算松了一口气，眼瞧句芒神的架势是要给他的情人报仇出气啊。
“我说给你听，只是因为你想要知道，我也就只是说说而已，这蛮荒狱界我待的挺舒服的，我也并不想要出去，更不想领你们出去，现在外面闹腾的很，还是待在这儿的好。”
“出去？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进来这个狱界就没有能出去的。”
“哎，那个鬼姬不就出去了么？”
“鬼姬？”
“就是先前占了这个洞府，然后炼化狱友的那么一个人。你闭关久了，可能不太清楚。”
“蛮荒驱逐狱界里囚的可是被驱逐之物，凡是被驱逐之物胸口都会有一个驱逐之印，这印不肖不除，就出不了狱界。她自是没有，只要能扛过了炎烟和寒气，便来去自如。”
“不对啊，那九天天女不是也被驱逐过在此，她呆了五千年也出去了啊！”
“她的身上从未有过驱逐之印。”
“天帝竟然如此徇私？他当年可是把法度看的最重的呢！”不免想起小鱼儿早年发生的事，唉，算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与她一张皮子何干？她就安安稳稳的呆在这里好了，既然她可以来去自如，那她想外面的世界了，就出去溜达一圈，岂不快哉？
是啊！凡是被驱逐过的没有能走出这个狱界的。
“这扇子可以给我么？”
“反正我又不需要，你想要，就拿去吧。还有这个，我也可以给你。”玄七低头在自己的布囊里找了半天，她拿出来的不是别物，就是小鱼儿为游云堂主画的丹青像，只是轻描勾绘了游云堂主的轮廓而已，并未加精心修饰，当时是屠鲛前夕，也并无工夫常常得空见她。
“每次见她的时间总是仓促的，所以，也只能画成这样了。”
听闻玄七这样说，他好像能猜到这叠起来的纸张是什么东西了，他的双手有些颤抖，玄七能瞧出他的紧张、激动来，他略显沙哑微颤的嗓音说道：“谢谢。”就这么拿走了，并未当着玄七的面打开看。
玄七感叹了一声，自叹道：我作为一张皮子才不会有这些七情六欲的凡劫呢。不论做人、做神仙或者妖魔精怪，只要跟一个情扯上了关系真是好难办哦。
这日玄七有些乏累便想要休息一日，前夜散场的时候已经跟大家都打过招呼了，今日还有人来扰她，玄七打着哈欠，打开洞府的大门，这是她后来修的，自从丢了布囊之后，她觉得修个门还是有必要的。
“谁啊？”
“是我，穿山甲仙精。”
“今日不讲，回吧。”玄七哈欠连天的说道。
“七爷开开门啊。我有急事，性命攸关。”
“哎，真烦。一等。”玄七披上斗篷去给开了门，大门打开的一刹那，她的瞌睡虫一下子跑到了九霄云外，还真是性命攸关啊。
来者并不是何人，而是玄七最不愿见的夜修罗还有鬼姬。
“我当是何人啊！你们亲自敲门便可，怎么还抓个它啊。穿山甲仙精，没你什么事了，快些走吧。”说着瞪了穿山甲仙精一眼，穿山甲仙精便要逃跑，被夜修罗一鞭子甩过去，玄七也快速掏出碎星剑挡了过去，道：“你们要寻仇的人是我，与他人何干。”说着，挡在穿山甲仙精的面前，一脚把他踢远了，眼见着他滚了好几个跟头，一溜烟遁地逃了。
“既然知道我们是来寻仇的，那我便也不客套了，小鱼儿，拿命来吧。”说着夜修罗拿出了销香炉。
这夜修罗玄七倒是不怕，稍微有些担心的便是这销香炉，想必夜修罗入手的这段时间，销香炉的恶意没少让她炼化，她有些担心自己能否打的过她们。思前想后，决定智取，便道：“真正的玄七已经死了，你现在看到的我，不过是她的一张皮子而已。我是个独立的皮子，不会爱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我自愿来此驱逐狱界就没打算要出去。所以，我以后也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了，你又何苦紧逼不舍呢？寻了糖糖和夜罗刹你们就好生过日子吧。对外，你就说我在蛮荒驱逐狱界化了炎烟死了。”
“你以为你的一派胡言我就会放过你？别做梦了，看炉。”
“一等，一等，你为什么非要打。我都说了真正的玄七已经死了，我不过就是一张逃脱的皮子而已。”
“我要杀的就是你这张皮。”玄七忘了，只要她存在着就是对夜修罗最大的威胁，哪管她是什么皮子，就算是她真的死在了这狱界，夜罗刹也会披麻戴孝的来陪她，与她一同赴死。所以，只要是有这张面孔，无论她是谁，她都要死。
“鬼姬可是与我长的一般。”
“她？”夜修罗回头看了一眼鬼姬，道：“她是模样与你一般，可她的心只有玉面王。此刻，最想杀她的人是不是你啊？”
鬼姬上前一步，道：“玉面王坐化了。我问过四大司君，他是甘愿自行了断的，与天界毫无干系，分明就是你杀了他。这六界也只有你会杀了他。我要你为他偿命。”说着便从夜修罗的手里将销香炉抢了去，她的眼神狠戾、悲恸异常，她将所有对玉面王死去的悲伤还有无休无止的思念全部都发泄在了玄七的身上，她的恶意竟然炼化至此，恶意如鬼魅一般倾巢出动，直直往玄七身上而去，玄七躲避不得拿出碎星剑一招制胜绝招，东风化雨动乾坤竟然都阻挡不得，碎星剑被震开在一丈开外，随着一股鲜血溢出嘴角，玄七也被那股恶意袭击在地，麻木的手臂根本支撑不住她的身体，只能匍匐在地上，苟延残喘着......
“我现在就焚了你，让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给玉面王陪葬？就你？不配。”说着，她将销香炉高举了起来，意图将玄七收进销香炉中焚烧殆尽......
说时迟那时快，一团白色的阴影掠过，再看时，玄七已然不在洞府中了。救她的人正是句芒神。
这还是玄七第一次进句芒神的洞府，他的洞府清爽干净，有一股粟米样的春的生机味道。
“谢谢。”
“你别说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救你？”
“嘿嘿......”玄七咧嘴笑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救我自己，不过，刚才那一击，好像什么东西裂开了。”
“那你没事吧？”
“嘿嘿......”玄七依旧咧嘴笑着，不知是不是被销香炉震坏了脑袋，道：“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我躺一会儿就好了，也可能我躺下去便再也好不了了。”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上天带你不薄，你会有福报的。”他瞧着玄七的眼神有些涣散，无能为力的安慰她道。
“怕是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后见到的人了。跟你说个秘密，这个，只有老头知道的。其实我不叫玄七，我也不是她那个人。我只是一张偷跑出来的皮子而已，我连我叫什么都还没有搞清楚呢！”
“不，不，你千万不能闭上眼睛。谁说你没有名字的，你有名字，你的名字就叫......就叫皮儿，拜托，你千万不要闭上眼睛。”句芒神使劲摇晃着玄七，想要把她那涣散的眼神给拉回来。
“嘿嘿，我有名字了？我叫皮儿，真好听。”红红的血液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她说的话都断断续续了，“我感觉......那个裂缝越来......越大了，虽然......心有不...不...甘，但是在狱界......的日子，我......我真的很......开心。句芒神，我要走了。”她说话的嘴唇都染满了鲜血......
“别，你别说话了，我想办法救你。”
“晚了，已经来不及了。我从未在别人心中留下什么印象，说不定他们也把我当做是她。可只有你，一定要记得我哦，有着这副面容的我，说出这样话的我，只有皮儿哦。”
“我，我会的。你不要再说话了，你存住精气，我给你找药。”句芒神便要起身却被玄七一把拉住。
“不要去，你抱抱我。我怎么突然觉得好冷。”她说出这话时，句芒神便知玄七命不久矣。他能做的只有紧紧的抱着她的身体。
“现在觉得暖和些了么？”
“谢谢，如果，如果她能醒来的话，你替我跟她说一句抱歉。真是造化啊，我从你的皮子里出来，也因你而消亡。玉面王，我来给你赔命了。”玄七去了，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皮儿去了。她已经毫无知觉了，连心跳也停止了......
“皮儿，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