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碧城,花璃苑。
蜿蜒十多里的花灯合着幽幽的梨花香味将花璃苑从碧城里摘离出来,自成一方天地。这里夜夜笙歌,这里永无暗夜,这里纸醉金迷,这里也不容天界找到。
结界之上的障眼法,这里只是有着十几户人家的茅草屋,如此而已。只有花璃苑的琳琅苑主才会选择进入这里的人,六界之中除了现在自称的天界之外,无论什么她都可以奉为座上之宾。
她与这只狐,已寻欢作乐多日,每每醉的不省人事她就将她抱入怀中入睡,而东篱的各种痴态也是在她面前展漏无遗。
这夜她们又大醉于大殿之上,绿纱帐子肆意的飘拂在她们身上,一屋子的绿衣小侍女载歌载舞、手捧美酒果肴好不热闹。
东篱眼神迷离的淌着眼泪,一串串地顺着她柔软光滑的毛发滴落在身下的小侍女的雪白后背上,她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抚摸着那小侍女的脖颈,大呼道:“喝不下了,喝不下了,小狐,醉了,醉了......”
说完,一歪头靠在了人家美背上眼睛一闭睡去了。
琳琅苑主咧嘴笑笑,继续喝她的小酒。突然,她眸色一紧,隔空一掌,绿纱帐幔似是活了一般,拧做一股麻绳,腾的一下往殿门撞去......
果不其然,此时,无风正抱着血珠仙步入大殿之上。
“怎么是她?”琳琅苑主一看这血珠仙伤的不轻,连忙问玄七的下落。
可无风却没有回她,而是快速的环顾一周,终于看见了大醉不醒的东篱后问道:“赶快把她弄醒,天儿,快不行了。”
琳琅苑主冷冷的斜睨了一眼他怀里的血珠仙,也似不能忍受了一般,大吵道:“我问你无花呢。”
还好无风能听得进去,自知也是自己不周全,便一抖长袖念了句咒语,将束缚玄七的藤球一下子抖落了出来。
藤球褪去,玄七被大殿上的灯光耀的有些炫目,软做一团的样子似个抱住双腿的鸟蛋般。
琳琅难以置信的上前,还未问出口,她就一下子倒了下去,匍匐在大殿之上,一身的血污......
“你,你是无花么?”琳琅已无法从外貌上辨别,她受惊一样的大声喊着东篱的名字。
东篱迷迷糊糊地起来,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珠,在扫了一眼大殿上发生了何事之后,醉意立马烟消云散,异常清醒的上前,察看玄七的伤势。
“她,她这是怎么了?木骨尽断,皮肉皆碎。七儿啊,你看不能吓姐姐。”说着东篱便作哭状。
“东篱,你别哭啊。赶紧的看看能不能医好。”
“医好?”东篱已泪流满面的扑在琳琅苑主的怀里,大口大口喘息着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么医?都这副模样了,如何能医好?我可怜的七儿啊。”说着又是一顿嚎啕大哭,显然,听在琳琅苑主的耳朵里亦是震撼不少。
“先别管她了。看看天儿要紧。”无风将血珠仙平放在坐榻上,回头对着哭做泪人的东篱说道。
“什么?天女也受伤了?”东篱一听赶紧抹了两把眼泪,奔向坐榻之上,替血珠仙察看起来。
“她是被销香炉所伤。”
“无风。”琳琅苑主平静的唤了他一声。
无风回头,一记藤蔓一下子抽打在他身上,猝不及防,连东篱都吓的心肝颤了颤。我那柔媚的苑主啊,这么粗暴,她也喜欢。
“你疯了?”无风怒吼道。
“我疯了?我本来就没清醒过,现在无花生死命悬一线,你却撇下她去照顾那只禽兽。”
“不许你这样说她。”
“不许?可我偏要说。你不要忘了无花才是我们全部的希冀。”
“无花是死不掉的。”
“呵呵呵......您可真是自恃天高,你可不要忘了,这是无花第七次做人,七日一轮回,这七日皮你还想不想要了。”
“所以,为了七日皮我就一定要去救她么?”
“墨风上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么?”
“我从来不会将我的大事寄希望在一只鱼,或者一个木头人,身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你才那么无情残忍的一次次的让她去杀戮,你利用她对你的爱慕之情,一次次的伤害她,不惜自残手臂逼她就范。你为了挑起六界的纷争还不惜让她独闯妖界夜妖窟。原来,在你的心中,我们只是一颗颗可有可无的棋子,远比不过你的九天天女,是吧?”
无风眉头紧蹙,他略微沉吟一番,抬起头来,上前一步道:“琳琅,你知道的,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
“唉呀!你这张破嘴,坏透心肝儿的死玩意。敢欺负我的琳琅苑主,还欺负小七,看我怎么收拾你。”东篱在旁听的一愣一愣的,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墨风上仙造成的。那日他的手臂被销香炉灼伤她就倍感纳闷,怎么地也是跳出轮回的墨风上仙,怎就这么地不堪一击起来,而且还手持着另一件女娲娘娘神器——龙吟剑。遂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上前就要与这个王八蛋打斗。
琳琅苑主虽是气愤但还保留着一丝清醒,她急忙上前拉住东篱道:“现在还哪有时间打斗,快快寻老头来医治无花是要紧大事。”
东篱一听,这话说的正对,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如今这副鬼模样,也只有老头能救了。”说着,捡了自己的一条雪白尾巴,踩着小步子在大殿上打起转来.......
东篱变作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两个脸蛋酡红一片,她喝了太多的酒,此刻正靠在琳琅苑主的怀里,似个警惕的小猫咪一般,两眼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无风。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老头还未现身,满是哈欠的嗓音就已传了过来。
正当大家纷纷看向殿门之外时,老头,边穿衣服边打着哈欠自大殿虚空中飘落而下。
“老头,救命关天呐!你看,你看。”说着上前一步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玄七、还有坐榻上奄奄一息的血珠仙一一指给他看。
“作孽,作孽啊。”老头看着地上被迫害致如此的两人,不由得心里发怵,睡意全跑在九霄云外之外,面部抽搐着。
他上前察看了玄七,又察看了血珠仙,眉头紧蹙着,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说着没救了,没救了.......
“干戚天神,请您务必救天女。”无风拱手上前,恳求道。
老头一听,立马正襟危坐,血珠仙是九天天女这件事,除了天帝、王母便是自己了,就连东篱他都是瞒着的,眼前这个人又是从何得知?
“你是......墨风上仙?”老头疑惑道,如果是他的话,背不住能察觉些什么......
“昔日的墨风上仙早已不在了,在下无风。”
“你就是魔界上圣尊主,无风?”老头突然来了兴致,饶有趣味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求,干戚天神大展神威,救两人于危难之中。”
“这个,好说,好说。”老头满口应承着,两眼放光,贼兮兮的盯着无风,好似他是块解馋的红烧肉般。
东篱上前一步,拉过琳琅苑主,借着醉酒胡言乱语道:“老头,看我得了一个美娇娘。以后,我就不回三十三重天了,你自己好好过吧。”
老头闻言,没好气的瞅了她那副傻兮兮的醉模样,倒是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琳琅苑主,过了片刻,喃喃说道:“这个美娇娘,你是无福消受了。”
“怎么?!”东篱突然暴跳如雷,虽然老头声音低,但她还是听的明明白白。“怎么,嫌我不是个俊男子?我可是九尾天狐哩。”说着,摇身一变变作一个六界美男,潇洒的一转身,一抬手勾起了琳琅的尖下巴,那撩人的姿态,竟将自己套了进去,全然忘记了一切,一副俊兮兮的模样,突然抽抽搭搭的变作哭状,一把抱住琳琅,大哭道:“苑主,你真是太漂亮了。”说着还不忘在琳琅的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几口。
老头干咳几声,说道:“以后少给她喝这些酒,估计再喝一坛,要拉你入洞房了。”
“就入洞房,就入洞房,苑主,走,我们......”
“那个,干戚天神。”无风打断他们两个,进言道。
老头这才想起重伤的两人,遂面露尴尬之色的打趣道:“见笑了,见笑了,十多日不回家了,一见面就是个拌嘴。拉她下去,多给她灌点白开水,明儿一早,准好。”
琳琅苑主笑笑,将醉酒的东篱交由一帮绿衣侍女搀扶而去。
“苑主,苑主,你来嘛......”
总算,这醉酒失态的东篱不在了,一时间大殿上得了片刻的宁静。
“先说还算好点儿的九天天女吧。”老头面露难色的说道,“上次天界之役之后,她魂魄尽散,我是用尽了昆仑仙山里所有的不死药,才给她救回了一命。看似模样,是被销香炉所伤吧?”
“正是。”
“这......”老头捋着花白的胡须,吩咐道:“现今当务之急便是赶紧去一趟天界昆仑仙山看看王母是否还留点儿存货,不死之药兴许还能保她一命。若没有,往生石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如果这些都不可以的话,只能跟躺着的那个一样,做成个木头人。”
无风抱拳道:“我这就去,天儿就有劳天神照看了。”说着随着一阵风便去了。
老头见他走后,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和他这种人谋皮画策。”
琳琅苑主正在照看玄七,冷不丁的听老头这般说,抬头道:“干戚弟弟。”
老头已满脸皱纹忽听一大美女这般叫他不由得脸红,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说道:“我们合力不是更好。”
琳琅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专心照看起玄七。
“她虽然麻烦,但比九天天女看上去更好办些。”
“不会又作一轮回么?”
“你们已经知道了啊?”
从熟落果核里,琳琅已经知道老头已经知晓七日皮的秘密。
“她被复活几次了?”
“现在是第七次。”